“你知道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那种期待之情么?”这是记者一来到中国商飞总装制造中心总装车间,见到团队负责人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几天后,浇筑着几代中国航空人梦想的国产大型客机C919首架机将在这里总装下线,完成一次面向全世界的“首秀”。
为此,多少人翘首以盼,多少人费尽心血。

(摄/王脊梁)
走进偌大的总装车间,一眼就能看到即将完成所有准备工作的C919大型客机101架机矗立眼前,而在飞机右侧,则摆放着几排蓝白相间的简易“格子间”,那就是C919总装制造IPT团队工作人员的现场办公地点。
将办公室设在飞机旁,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沟通,面对面解决是整个团队固定的工作模式。在现场,“效率”也永远是大家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
总装制造中心制造工程部副部长王辉告诉记者,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团队设立了早晚会制度。每天早晨八点半,各个专业的负责人就会集合在总装车间旁的一个小会议室开早会,重点检查前一天工作完成情况,同时安排布置当天的各项任务,短暂的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各自领命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每天下午四点,负责人又会重新来到简陋的小会议室碰头,梳理下当天工作遇到的问题,初步商讨解决措施,同时再为第二天的工作做下准备。
大家秉着不让问题过夜的一致目标而努力,周而复始,效率就越来越高,项目进展也就日益顺利。
2015年9月7日,结构总装完成;
2015年9月15日,气密淋雨试验完成;
2015年9月17日,发动机安装完成;
2015年10月15日,全机喷漆完成……
“虽然有时候在飞机上一站就是一下午,虽然加班的时间从晚上八点、九点变成了到凌晨两三点,但是看着离下线的目标越来越近,好像也不怎么觉得累了”王辉说。

(摄/王脊梁)
如果说大飞机被喻为人类工业史上的“皇冠”,那么发动机就是镶嵌在这顶皇冠上的“明珠”。对于一架飞机来说,发动机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飞机的“心脏”。

(摄/王脊梁)
C919大型客机采用的是CFM公司为其量身打造的全新LAEP-1C新型发动机。今年7月,首台LEAP-1C发动机在中国商飞总装制造中心实现交付,9月初,随着第二台发动机的顺利交付,发动机吊装工作成为飞机下线前的关键一步。
这是该型发动机在C919飞机真机上的第一次正式安装,无论是对主制造商还是对供应商,都将是一次挑战。“别看把发动机从运输车上吊起至机翼吊挂位置的距离不到一米,但我们却足足用了三个昼夜的时间,”机械装配班组长王儒俊介绍道。
9月24日,发动机吊装主体工作正式开始。将发动机由运输车上吊起安装至发动机吊挂,简单而言就是通过吊具上几个点,将发动机提起,前/后安装节拧上螺丝。按照原有计划方案,由几名国外供应商工程师指挥吊装,负责装配的工作人员根据指令操作。

(摄/王脊梁)
提升,插入螺栓孔,拧紧螺栓,看似简单的动作在现场操作时却遇到了困难。一方面,LEAP-1C作为翼吊形式发动机,本身已十分庞大,再加上托架等器具其重量已经超过五吨,起吊过程中要保持平稳十分不易;另一方面,前后位置多点螺栓必须协调安装,不能存在强行安装的现象。
举例来说,LEAP-1C发动机本体与吊挂之间是通过前、后安装节螺栓来固定的。其中,后安装节的安装则成了重、难点。因为后安装节中心的定位导向销外径与吊挂的孔径精度只有十丝。十丝是什么概念?一根头发的直径。也正是这小小的十丝,难住了一众工作人员,几个国外工程师也一筹莫展。
当晚,现场就紧急召开了协调会,将遇到的问题一一梳理,并商讨出新的实验方案。

(摄/王脊梁)
又是两天两夜的鏖战,大家全力以赴,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工具,老技师、新工程师齐上阵,终于在26日凌晨完成了右侧发动机全部安装工作。有了第一次的经验,27日凌晨六点,左侧发动机的最后一颗螺栓也顺利拧紧。
三个昼夜的几乎不眠不休,大飞机拥有了自己的“心脏”,离“一飞冲天”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提起总装车间的“老杨”,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
1975年,刚入社会的杨伟清进入了当时的上海飞机制造厂工作,一干就是40年。从运十、麦道到ARJ21、C919,在别人眼里,他是经验丰富,手艺精湛、荣誉满满的首席技师,但在他自己眼里,他却依然是那个40年来如一日坚守着一个航空人本分的老员工。
“可能是因为亲身经历了之前运十、麦道等项目的落马,体会了当时中国航空业的黑暗时期,我才更加珍惜ARJ21、C919这些来之不易的新项目,”老杨的话朴实又真挚。
C919总装制造IPT团队刚成立,老杨就和很多年轻人一起成为第一批入驻总装制造中心浦东基地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只要年轻人有问题来请教他,他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大家解决。每次工作需要上飞机登高、爬旋梯,他也喜欢第一个上,他说,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带着年轻人干一番事业。
老杨说,自己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把一辈子累积的专业知识、技术经验传承给年轻人。为此,他已经带出了一轮又一轮徒弟,徒弟们也逐渐在不同的专业领域成为了技术骨干。

(摄/王脊梁)
在刚刚完成的C919首架机发动机安装任务中,老杨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丰富的装配经验和临危不乱的工作状态让CFM的工程师连连称赞,发动机安装好后还拉着老杨一起合影庆祝。而老杨却在成功的喜悦退去后,静下心来总结了一份此次工作中发现的问题、解决的方法以及今后可借鉴的经验。
他说,我们要从每一次新的尝试中积累经验教训,供后来者学习借鉴。
代代传承的大飞机梦,让所有航空人为之动人、为之奋斗。

(摄/张安超)
内饰班组长黄宇峰最近有个“烦恼”,给家里打电话时,女儿居然叫自己“坏爸爸”。细问之下,原来是好几周前答应女儿周末一起去动物园的愿望一拖再拖,迟迟没有兑现,惹得女儿老大不高兴了。
自从进入总装下线的最后冲刺阶段,“以厂为家”成了家常便饭。提起女儿对自己的新称呼,黄宇峰显得满脸无奈:“最近是关键时期,经常加班到半夜,回不了家只能住在倒班宿舍,周末带孩子出去玩就更没时间了,女儿年纪小总是不能理解,幸亏还有老婆能帮忙哄哄她。”
和黄宇峰情况一样的团队成员不在少数。

(摄/王脊梁)
王儒俊的妻子马上要生产了,孩子出生前一天他才匆匆赶到医院,孩子呱呱坠地,他又跑回了生产现场;庞晓玮马上要和女友举行婚礼了,却对自己的婚礼安排一无所知,结婚前几天还在工作群里与同事们交接工作;任鹃才一岁半的孩子不慎从高处摔下来送医院缝了八针,她匆匆回去看了一眼又强忍不舍回来了……
徐小龙、岳胜、陈苏雷、彭锐、张晶……一个个年轻的名字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然而,在工作与家人之间,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工作不能等,家人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好好陪”。黄宇峰说。

(摄/徐炳南)
在C919总装制造现场,还有一支来自上海飞机设计研究院结构、强度、联络工程总体外形等相关专业组成的跟产团队,第一时间处理总装现场出现的各种工程技术问题,避免出现拖延下线进度的情况。
由于总装现场遭遇的问题总是较为棘手,涉及到的专业比较多,因此在选择团队成员时,团队负责人丛昊花费了一番心思:“抽调的都是各个专业的骨干,大家要同时兼顾院里和总装现场两头的工作,有时候院里下班以后大家还要赶往总装车间,开始第二轮奋战。”
在团队成员何翔的电脑里,有一张记录清晰的现场问题汇总表,从问题出现部段、具体问题描述、处理方法、责任人等都一一记录,在“流程状态”一栏更是以日志的方式记录了问题的处理进度。“团队成立以来,我们坚持每个人每天都写跟产日志,即时记录现场问题,形成跟产问题跟踪单,尽可能不让问题滞留。”丛昊介绍说。
从C919客机第一个全机级试验气密淋雨试验到发动机吊装,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工程技术人员与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总装制造人员埋头讨论,一起上阵攻克难关。
设计与制造无缝衔接,也让“中国制造”更加安全可靠。
在国产大飞机风雨兼程的研制路上,首架机总装下线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然而,未来发展之路还长,任重而道远。而在它背后,我们亦期待更多的航空人来讲述更精彩的筑梦故事。
(图文来源:中国商飞公司新闻中心,文/林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