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飞机的人

10月21日，一架红色木棉花垂尾涂装的ARJ21飞机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起飞，转场海口美兰国际机场；10月27日，又一架载着国旗的ARJ21飞机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飞抵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中国南方航空公司与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分别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架ARJ21飞机 。

不管是总装下线，还是交付客户，今年ARJ21项目的年度任务目标量可谓空前，实现压力大，考验的是组织是否科学、体系是否完整、团队的战斗力是否顽强。

而在直接面对客户、负责飞机交付的中国商飞维修交付中心，一张架机交付团队人员名单已经清晰地列明了自10月起各架机的计划交付时间、地点、客户，交付经理及包含客户关系、工程、质量、生产、机务、试飞等条线的其他近20名专业经理。对于接下去要面对的任务，这支由维修交付中心交付部为主体，上飞院、客服公司、试飞中心等中国商飞相关单位及上飞公司质量、适航、物流等部门人员组成的交付团队，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上下一盘棋，没有局外人、没有旁观者。

“交飞机说起来容易，做的时候就会遇到杂事多、突发状况多的情况，组织上乱、计划做不好，就会影响工作进度，影响客户体验。”维修交付中心交付部副部长葛坚说，吸收了前期数架次交付经验，自9月交付的成都航空第22架飞机开始，团队新设了“计划经理”一职辅助交付经理，这是孔磊第二次担任这个职务，工作开展已有成效。“现场动态随时在变，计划就要及时调整。像孔磊之前在乌航工作，来上飞后也能马上融入团队，给了我们不少帮助。”

把计划的严肃性树立起来、把职能的专业性充实起来，与航空公司接机组一起有节奏按节点完成各项工作，是交付团队应对高密度交付的关键一招。对于如交付经理这样直接与客户对接的主窗口，现场不仅安排了A/B角，交付部领导干部更是直接“出征”任职；而对于如计划经理这样需要全局经验的角色，前期表现优秀的检查经理及有航空公司任职经历的人员往往是首选对象，在计划交付团队名单中，有过南航任职经历的资深专家张杰、天津空客监造经理任职经历的刘文婧等被安排在这一岗位，让“经验”有效辅助“计划”。

批产交付

ARJ21

交付期间，每天上午9点15分，架次交付团队与接机组准时“碰头”，总结前一天工作，明确当天安排，而到了下午4点30分，双方也会小结白天任务，讨论问题。“这是我们与客户的固定沟通例会机制，同时每天还有2个会，团队内部碰头，质量、适航、工程、机务、生产等所有经理参加，形成一致解决方案。”王宇是维修交付中心交付部副部长，在他看来，分工明确、纪律严明、沟通顺畅、令行禁止，才能高质量完成这场攻坚。“线下4个例会机制、线上架次团队蓝信群沟通，我们用科学管理充分了解客户需求，眼睛向内苦练内功，无论什么问题都会想办法解决。”

10月14日下午，浦东基地试飞停机坪，刚刚在机库进行完内外部外观检查的ARJ21飞机被牵引到了导流墙附近，开始进行地面测试。外电源供电、驾驶舱照明、APU（辅助动力装置）启动……现场一片忙碌。

穿着反光背心，在停机坪时而登机检查、时而下机查看，维修交付中心副主任、交付部部长蔺西宏手机不离身，电话、微信不停，几乎时时处于沟通状态。“我是这架机的交付经理，同时负责交付部工作，现场能协调解决的，就直接解决掉。”在蔺西宏看来，交付经理全面负责组织架次飞机交付的各项内外部工作，各类事务都至少有个“略懂”。

而蔺西宏可以说是对飞机研制、批产、交付全流程都样样精通，从2010年进入上飞公司负责飞机零件的生产和部件研制工作以来，他从事过与飞机制造相关的多个环节的工作。“抓零件生产、盯现场装配、建维修体系……和型号生产相关的我几乎都参与过，这对现在搞飞机交付也很有帮助。”积累了深厚的知识储备和人脉资源，现场遇到交付问题，蔺西宏的脑海里甚至能立即蹦出材料材质、加工工艺、工作周期及对口人员，“飞机交付耽搁不得，必须跟上客户工作节奏，问题第一时间协调解决。”在团队成员们眼中，只要飞机交付，“蔺总”的身影总在现场。

为了与现场“面对面”对接，交付团队甚至在停机坪旁立了两个防火移动箱房，作为他们的“战地现场室内办公点”。

质量经理姚立洲常常和团队同事们在此。“现场需要坐下来查点文件、梳理点事情，我们就在这里头办，方便。”质量管控中心质量师姚立洲从2017年底第四架ARJ21飞机交付起就参与交付阶段质量工作，多年的经验让他干起活来“熟门熟路”：“准备交付资料，协助客户取得AC证（单机适航证），解释客户疑问，组织问题整改，我们做的就是保障工作。

在姚立洲的笔记本里，各架机都有着一整套文件清单，包括工程更改落实、装机设备落实、机载软件构型等七八类适航性声明及包含发动机履历本、称重报告在内的近20项交付资料，每一份文件背后又是多则上千个数据的核实。“比如装机设备落实清单，从工艺文件把信息摘录后，质量人员要核对是否文实相符，记录的编号、位置要和实际装机的一致，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姚立洲说。

后方的快速响应靠的也是前方的时刻紧盯，在90后检查经理方淑慧看来，“陪同、记录、传递、确认”是她概括的八字工作要义。“针对不同客户特点，我们分别编制了相应的《ARJ21飞机客户接收检查手册》，在交付期间，双方共同对飞机外观检查、地面测试、飞行测试等三大类百余项项目进行细致核查并逐一确认记录数据，这是个精细活。”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航第一架ARJ21飞机交付时，她仅是当时任检查经理的张杰的助理，到第二架时，双方换了个个儿，由她主导。

用这种方法培养人，这支团队，亦随着一架架飞机的交付不断成长。

在对驾驶系统作检查时，陈凡提到了个感觉这架机油门杆操作起来比较“重”的问题，并让同行的几名飞行员都体验了下，得到的结论是一致的，随即提议交付团队进行有效解决。

油门杆是调整飞机空中姿态的关键部件，飞行员手上感觉“重”的话，执飞时就可能操作不顺畅，在协商后，中国商飞的处理方式是进行更换。“我们开车时如果方向盘感觉‘重’，开起来也会感觉不便捷，更何况是飞机。虽然更换油门杆花费大、耗时长，但我们的目标就是出品好飞机，把客户的标准作为我们的标准。”蔺西宏表示，好飞机都是飞出来的，在监造和交付阶段，好飞机也是“折腾”出来的。小小一个油门杆更换，背后需要数小时的更换操作与工作时段的安排，不过为了让飞机性能好，一切都值得。“这就是我们以实际行动践行‘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在实践中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

在进入交付阶段时，不管是交付团队，还是各家航空公司接机组，都体会到了ARJ21飞机正变得越来越好。国航、南航第二架ARJ21飞机均在两个飞行架次完成了所有生产试飞科目，并且表现良好，在客户接收阶段面对的问题也较首架次减少。“在交付前出厂评审时，由交付部牵头、质量条线参与，我们已经对重点关注项进行了检查，杜绝重复问题产生。”国航第二架ARJ21飞机质量经理姚静表示，主制造商把客户满意作为价值追求，客户与主制造商也在飞机监造交付和运营的过程中不断磨合，一起提高这款飞机的品质。

“客户的眼睛很‘尖’，像看到现场起落架有个螺栓的保险丝打法和他们熟悉的打法不一样，也会提出疑义。”维修交付中心飞机装配技师黄敬东因为操作经验丰富、能解决问题而被同事们称为“黄大仙”，在交飞机那段日子，他常常在机库内为客户解释情况，蹲着、躺着，怎么操作方便怎么来，就是为了给予客户一个满意的答复。“从第一架ARJ21飞机研制起干到现在，对飞机很熟，有我知道的一定是马上去解决。像那个保险丝打法工艺质量人员去查了，都符合规范，只是打法不同，像这类疑惑向客户拿出证据，解释清楚，问题便解决了。”黄敬东说。

为客户解决问题，让飞机品质更优，团队的工作争分夺秒，文件检查、交付试飞、客户化工作、商务谈判……一切都按计划井然有序。

在飞机顺利交付的那一刻，架机交付团队蓝信群名不觉又已更换，几名新成员加入。交付团队成员知道，此刻，下一场战斗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