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栀子花开的季节,清香怡人,阵阵袭来,缱绻了梦的斑斓,犹记得驻足湖边,放眼两岸,闻香而悦,随香而行,宛若一纸墨香,虚实遮掩,沉醉至此,忘却归路。每每梦起于此,便是端午即将到来,只身在外的我,漂泊依旧,怀念家乡的美景,思念家乡的味道。

又逢一年端午,去年还在家里,今年端坐河北易县,时空的转变,心生嗟叹!怎奈父母又添白发,皱纹深陷,这是多少个节日又无法膝前尽孝,只盼举家易县,落个团圆。
整日两点一线在易县项目来回穿梭,心里念着父母,一个人自在地打量这座城市的陌生却怎么也拾不起熟知给予的成长和过往。看着节日期间满街的过节气氛,一家子围坐一桌举杯把盏,压抑已久的寂寞和空虚被放大数倍,瞬间心潮涌动,怀疑这座城市是否在摒弃你我,无论你多么投入地为建设它、成就它、完美它挥洒汗水,不辞辛劳,可在最紧要的时刻总找不到自身存在的依据甚至被其包容的欲望。毕竟此山此水非养育你我的故土,我们都清楚过客演变为居民总会有个漫长而辛酸的过程。羡慕之余,只有无尽的幻想和期盼,电话那头总会信心饱满地为父母妻儿勾画一幅蓝图,设想何地购置一处新居,何时接他们一享天伦……挂掉电话那头,总是勇敢地抬起头,迎着孤苦继续上路。换位思考,他们不想你太过辛苦,你却只想用双手创造家人的幸福,永远的矛盾,却穿插了孝悌忠信礼义廉的传统美德,一辈子的辛酸过往,回头只道是:时间去往何方?

回归到童年记忆,母亲生性勤劳,每逢节日来临,屋里屋外忙个不停!幸得家坐的是一处好地方,往东二里的池子里有大片芦苇,母亲节前总是领着我去打芦苇叶,回来用刷子清洗干净,再过热水煮过,便卷作漏斗状,里面填满泡好的糯米、蜜枣、花生、葡萄干等原料,而后三两下箍成一个粽子,顺势加以固定放入锅内。顷刻之后我期盼的目光静候锅盖掀起的那一刻,拨开煮熟的粽子,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往往三个入碗,父亲便拿来蜂蜜,滴在飘香的粽子上面,一顿狼吞虎咽,笑坏了母亲,乐倒了父亲。因为糯米难以消化,每每垂涎欲滴,急于再吞几个的同时,总被母亲制止,生怕刺激了肠胃,落得消化不良。那时候,姑姑还未出嫁,每逢端午,总会买来香包挂在我身上,求个吉祥如意,驱灾避凶。家乡人生来手巧,十二生肖、蝴蝶、春蚕、孙悟空、猪八戒等样式总让人爱不释手,我挂着香包牵手走进学堂,一份纪念一份关怀随着香包散发的香气扑鼻而来,总是让我洋洋得意,陶醉不堪。
村里人把节日看得厚重,华灯初上,静谧的山村远远眺去似繁星点点,闪烁跳跃,身上的香包、清新的陈艾和菖蒲、每家每户餐桌上的粽香夹杂晚风送来的清爽裹住了山,挟住了水,醉倒了人。倚在院落的水池旁,耳边传来父辈们酒桌上的纠缠纷扰,母亲还在厨房里倒腾主食和几个下饭菜,姑姑坐在灶门口,默契地往灶膛里填着柴火,我已酣然睡去……心想若我多年后走出这片再回归这片时,一里一外,两个世界,这种情景是否依旧从前,现在看来,是童真讨趣儿,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一切,节气已被拆得七零八落,拼凑的不尽完美了!
二十年后的我,现在身处河北易县抽水蓄能电站项目,与家有半天的车程,在这现代化气息弥漫的钢筋混凝土架构内,在这川流不息拥堵不堪的车水马龙之间,在这防盗门隔远你我猫眼拉远彼此的固定区域之畔,节日显得些许落寞,些许乏味!寄思念于笔尖,聚情愫于童年,又逢端午,粽香又起,欢快来袭,好怀念那香包,怀念父母年轻时的模样,怀念妈妈拉着我小手时的日子,怀念一同玩尿泥巴的儿时玩伴,还有那座生我养我的被群山包裹绿水环绕的村庄。
又逢端午,好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