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发展到今天,工作逐渐成了衡量一个人价值的重要标准。它不仅提供收入,也在不知不觉中承担了身份、社会评价和自我认同的功能。
我们会用'很能干'、'有出息'、'不够努力'等和工作相关的词来评价一个人。情绪也会受升职加薪和失业风险这些工作中的得失影响。很多时候,工作状态几乎等同于我们对自己的判断。
当AI开始重塑生产方式,越来越多的工作不再必须由人完成时,我们需要思考一个被长期回避的问题:“如果不能通过工作来定义自己,我们该如何确定自己存在的价值?”
工作是怎么成为价值的核心的?
在早期社会中,工作并没有承担评价个人价值的作用。这里说的“工作“是狭义的,是指为了获得收入而进行的劳动。
工业革命前,许多人有自己的土地,劳动与生活没有分开,人们拥有对自己时间的掌控权。与此同时,在早期宗教观念中,劳动常被看成是赎罪或惩罚性的活动,在道德和伦理上并没有积极的价值。
工作价值的提升,是在长期经济发展和社会运行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它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强化的生产-消费闭环。
生产提供意义感:“工作最光荣”
在生产端,工作慢慢被当成人生意义的核心来源。这一变化和工业化带来的身份重构以及现代教育体系的形成有关。
工业化和城市化后,原本由宗族和熟人关系决定的自然身份不断弱化,职业和工作这种功能性身份开始成为一个人主要的社会坐标。比如和人初次见面时,会先介绍我是做什么的。“你是做什么的”,往往就等于“你是谁”。
当工作成为主要身份来源,一旦没了工作,不仅会“社会性死亡“,甚至可能影响本来的自然身份。电影《逆行人生》中的徐峥失业后不敢告诉家人,每天照常出门,在麦当劳或者星巴克待到下班才回家。失去了职业身份,不仅难以面对家人,也难以面对”没用“的自己。不工作,似乎连作为丈夫、父亲或儿子的资格都没了。
现代教育体系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展起来的,从一开始就围绕着进入社会、选择职业展开。上学更多是为了将来能“成为医生、成为律师、成为科学家“。于是,连兴趣的发展都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学钢琴学画画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为了陶冶情操,而是为了考级、加分,为了在简历上多一项优势。久而久之,教育更像是在培养“有竞争力的打工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人的价值和安全感,会不自觉地和工作绑在一起。我们不敢停下来,因为“工作本身就是意义,人生来就该工作”。
消费是动力源:“别亏待自己”
工业革命后,生产力提升,生产的商品逐渐超过了基本生活需求,因此需要创造使用价值之外的附加价值,让人们“想要更多”。
广告应运而生,重新定义了商品的价值,把商品和幸福、成功、身份联系在一起。美剧《广告狂人》中有一句台词:“广告就是建立在‘幸福’之上。幸福是什么?是新车的味道,是免于恐惧的自由……“。房子不再只是用来住的,是稳定和体面的象征;汽车也不只是交通工具,是自由、品位和地位的体现。
随着商品被符号化,对商品的拥有程度开始对应不同的社会位置。买什么、用什么、住在哪,逐渐成为一种可被他人看见、被社会认可的身份信号。所以,由工作定义的社会坐标其实是个相对坐标:你的位置取决于你比别人多拥有什么。某种程度上,消费和生产一样,也在回答:“我是谁“。
互联网和社交媒体进一步放大了这种机制。打开手机,全是全世界最有钱、最光鲜的人在怎么活,算法天天推那些你买不起的东西。“怎么别人都过得比我好”,欲望被放大、消费预期也随之提高。为了过上手机里的“标配”生活,只能做好牛马的本分,老老实实搬砖。
于是生产和消费构成了一个闭环:生产端为工作赋予意义和身份价值,让人自愿参与;消费端通过欲望和比较制造动力,让人不敢停下来。
现代人就像“在滚轮里不停奔跑的仓鼠”,被困在这个死循环里:工作让我们身心俱疲,需要通过“买买买”来犒劳自己;随之而来的账单和为了维持身份而进行的过度消费,又逼着我们投入更高强度的工作。在生产和消费闭环的不断强化中,工作被异化成了我们身份的证明、尊严的来源,甚至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焦虑的原因:“越努力,越不敢停“
生产-消费闭环和它所创造的“伪人生价值”,也部分解释了现代人的普遍焦虑。
在生产端,我们很难再从劳动中获得“自我实现”层面的反馈。精细的职业分工将完整的生产流程切割,每个人只负责系统中的一个环节,既看不到产品的全貌,也难以直观感受到自己劳动的价值。
商品和生产流程的标准化进一步消解了劳动的个性和创造力。无法像手工业时代那样通过劳动成果表达自己的技艺、审美和个性,而只是完成被规定好的动作。当劳动既看不到整体,又无法表达自我时,就无法提供真实、持续的成就感。
在消费端,我们玩的是一场用“有限”去填补“无限”的不可能赢的游戏。欲望是无限的,世俗的名利却是有限的,这注定了一场残酷的零和博弈,结果就是永不满足和无休止的竞争攀比。
在社会期望之下,我们不得不去爬一个又一个台阶:考什么档次的大学、做什么体面的职业、换多大的房子和车子、把孩子送进哪所名校…甚至有时候我们还会主动“加戏”,不断设计新的台阶,看着别人、也裹挟着自己在这些台阶上“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如何跳出生产-消费的闭环?
一种直接的方式是切断消费和生产的联系:消费的满足不再依靠出卖时间、被动参与生产来实现,不用工作还能想买什么买什么,那就得实现所谓的财富自由。
财富自由意味着时间自由,时间完全由自己掌控。当然还可以选择劳动和参与生产,但不是因为“我得做”,而是“我想做”。
对大多数人来说,更现实的版本不是完全不工作,而是通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积累一定的财富,来换取一段时间的自由。一些自洽的人可能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工作不只为了支撑消费,更像是为自己“赎身”,赎回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不再被生产绑架、不再为消费焦虑。
但如果仔细想,一定要先赚够了钱,才有时间自由么?
看看那些还处在狩猎采集方式的原始部落,物质贫乏,但每天只需要很少的劳动时间维持生活,其余时间是自由的、身心是放松的。现代社会的生产力更高,如果只维持基本生存需求,其实需要的劳动是极少的。
这让我想起中学语文阅读里的一个故事:富翁去海边度假,看见一个渔夫在晒太阳休息,就问他天气这么好为什么不出海多捕点鱼? 渔夫说:“今天的够吃了。” 富翁劝他:“你应该努力工作,捕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等你老了,就可以像我一样悠闲地在海边度假了。” 渔夫反问道:“我现在不就已经在这么做了吗?”
当时读到这个故事,只觉得通透。现在再看,才意识到想要做那个渔夫何其困难。这意味着要无视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各种期待,要脱离现代社会的评价体系。
这其实对应着跳出闭环的另一种方式:主动降低消费欲望,屏蔽社会期望。也就是当下的“躺平”。它并不一定意味着不劳动,而是拒绝把人生浪费在无休止的比较和迎合他人的期待里。
在一个崇拜奋斗和成功的社会里,选择退出竞争、降低欲望,是不可能被主流价值观认可的,还会被认为是消极、逃避和不负责任。
这样看,两种方式都不容易:一种要付出更多劳动换取自由时间,另一种要承受来自社会和他人的压力。
但即便有了时间自由,我们就一定能跳出这个闭环吗?问题有时并不是如何获得时间自由,而是在获得时间后,我们是否知道如何使用它。想要真正跳出生产-消费闭环,要通过时间自由进一步获得精神上的自由。
《The Geometry of Wealth》中将幸福分为体验式幸福和反思式幸福,恰好对应了我们在时间使用上的两种方式。体验式幸福可以通过财富获得,比如消费式的旅游,住豪华酒店、打卡网红地、疯狂购物,是为了弥补工作带来的痛苦。这种幸福消散很快,甚至很多时候旅游回来感觉比上班还累。
更深层、更持久的反思式幸福,必须通过精神的发展和对世界的探索来实现,比如去徒步、去观察自然,或者深入当地历史和生活。在跟世界建立真实连接的过程中,我们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这种精神上的充盈,才能让人感到持续的满足和幸福。
对于我们每个人而言,无论是靠努力辛苦工作、还是顶着社会压力,这些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时间,当然应该善待它。
可遗憾的是,很多时候我们似乎失去了支配自由时间的能力。时间被轻易交给手机和碎片化的信息,奢侈地“杀“掉了。结果既没有真正休息下来,也没有打开精神成长的通道,卡在一种无法放松、也难以自足的状态。
真正的支配时间,是用它来“滋养”自己:去读书思考创造分享,去真实地接触自然和世界。也许只有当精神世界持续生长、并和无限的自然建立连接时,我们才能真正跳出生产-消费的焦虑闭环。
毕竟,我们的“无限心”靠有限的物质是填不满的,需要同样无限的东西来安顿。正如苏轼在《赤壁赋》中写的:“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名利之外的路上,从来都不拥挤。
AI 如何帮我们找回价值?
我们已经实在感受到了:工作在现代社会已经承载了过多价值,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当AI可以完成越来越多的工作,短期内的阵痛是不可避免的。不仅是失去工作的经济压力,更是突然失去人生坐标后的虚无感。
但从长期看,未必是坏事。我们当下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把人生意义寄托在了工作带来的“伪价值”上。AI 的出现,有机会从根本上打破“生产-消费”的闭环,让人回归对真实价值的追寻。
短期:失去意义感的挑战
我自己常有一种矛盾的感受:工作忙的时候嫌事多,可真闲下来几天,又心里发慌。
因为习惯了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和意义感,当突然不需要工作,原本用来确认“我在做事”、“我有用”的反馈机制没了,会陷入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很多刚退休的人会经历类似的阶段:没退时盼着退,可真退下来没人再需要自己了,身体和精神一下子垮了,反而容易陷入失落、焦虑,甚至抑郁。
现在,初级程序员越来越难找工作。而金融、咨询等行业的应届岗位,往往直接要求具备“4-5年成熟经理级别”的能力。
但问题是,专家也都是从菜鸟训练过来的,如果AI把初级岗位的工作都替代了,未来的高级人才从哪来?
随着 AI 能力的进一步提升,这种替代会向更多行业、更深层次渗透。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来不及通过工作建立初始社会坐标,就被淘汰了。
这种大规模的价值缺失,可能比失业本身更具破坏力。表现为普遍的焦虑、迷茫和无所适从,并放大对未来的不安全感。这很可能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们必须直面的挑战。
长期:找回价值的机会
如前面讨论的,现代人的焦虑,并不只是因为高工作强度高和激烈的竞争,更深层的原因是被困在了生产-消费的闭环里,不得不去追逐工作赋予的“伪价值”。
借用马克思关于“劳动异化”的讨论,也许能帮助我们换一个角度理解这种状态。
【工作是异化的劳动】
马克思首先对劳动和工作做了区分。
他认为劳动是“人之为人的根本活动”。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在于能通过“自由、自觉的活动”去改造世界,并在这个过程中确认自己的存在。
而工作是工业化后“异化”了的劳动,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工具化的行为。
这种“异化”体现在四个层次:
1.对劳动产品的异化:生产出来的成果不属于你,而是归资本所有。
2.对劳动过程的异化:劳动不再由自己决定,而是被流程、节奏和规则所支配,变成被迫完成的任务。
3.人与自身本质的异化:劳动本该是自我实现的途径,现在却降级为维持生存的手段。
4.人与他人的异化:人不再直接面对人,而是被商品、金钱和制度在中间隔开并扭曲。
简单来说就是:产品不属于我,过程不属于我,我没法通过劳动成为我自己,我和他人的关系也被扭曲了。
当这种异化的劳动成为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时,人不仅无法通过劳动实现“人之为人”,反而会在被迫的工作中慢慢失去自我。
人越是努力工作,就越不像一个“人”。这种撕裂的感觉,就足以制造持续的焦虑。
【现代社会的解决方案】
面对这些焦虑,其实我们一直在寻找解药。对应不同层次的异化,现代社会已经有了一些缓解方法。
对第一种”劳动产品”的异化,比较常见的做法是股份制、期权等激励机制,让员工能够分享一部分劳动成果。至少在心理上,它缓解了“我只是为别人打工”的感受。
对第二种”劳动过程”的异化,更直接的路径是创业或成为自由职业者。自己决定做什么、怎么做、以什么节奏做,重新掌握劳动过程本身。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即便收入不稳定,仍然愿意离开大公司,选择创业。
对第三种、也是最核心的“自我实现”的异化,则往往需要更强烈的价值驱动。比如极客式的理想主义创业,像马斯克执着于火星移民、梁文峰为AGI 坚持开源。这种方法让劳动服务于个人的价值愿景,而不只是财富回报。
第一种已经在相当多的行业中应用。相比之下,第二种和第三种对个人能力、风险承受力,甚至运气,都有很高要求,只适用于少数人。
而且因为都是个体层面的行为,很难以产生广泛的社会效应,也就无法影响第四种“人与人关系的”异化。即使你成了老板,也很难逃离社会层面的异化,人和人之间还是难以建立纯粹的连接。
【如果AI不来,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在讨论AI如何破局之前,先设想一下:如果技术始终没能达到足以大规模替代人工作的程度,会发生什么?
让我们回到生产-消费的闭环来看。
在生产端,工业革命首先解放了人类体力,相当于扩大了人类与物理世界之间的“接口带宽”,使人可以调度更大规模的能量。
同时,因为体力劳动的价值被自动化稀释,价值重心向脑力劳动转移,促生了各类白领职业与精细的分工。
当技术不断进步,生产力提升可以带来自然的效率提升和新的价值;
但当技术陷入停滞,为了在既有生产力水平上挤出效率,工作会被拆成更小、更标准化的单元,职业分工不断细化。人就不再是螺丝钉,而成了螺丝钉上的一个螺纹。
在消费端,当高度碎片化的工作难以提供稳定的意义感和成就感,焦虑便会累积。
就需要不停制造新的欲望作为补偿,填补工作上的空洞。
于是,我们先是失去了读长文字的耐心,因为看视频可以不动脑;
接着长视频也懒得看了,因为短视频的刺激更直接、更即时。“刷短视频一时爽,一直刷一直爽”。因为无法带来持久的满足,那就不停地刺激,也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会陷入更深的空虚。
这样,生产端不断细化分工来压榨效率,消费端制造欲望来消化焦虑,生产-消费的闭环可以长期运转下去,却在内部持续消耗着我们每一个个体。
【AI可能带来的改变】
AI技术的发展,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AI先解放的是脑力劳动,进一步促成脑力和体力劳动的协同,使人逐步从生产端完全抽离出来,从而真正跳出生产-消费的闭环。
脑力-体力的协同,在与物理世界交互的过程中学习,本身也是实现真正通用智能的必经途径。
从社会影响来看,这个过程很可能会经历几个阶段。
现在,我们已经看到 AI 开始替代一部分中低端脑力劳动。对于一些人而言,只要具备一定想法并能熟练使用 AI,就有机会以自由职业者、个人工作室,甚至“一人公司”的形式参与社会生产。有了AI的放大作用,“创业”的门槛降低,更多人可以打破劳动过程的异化。
但在这一阶段,AI 还无法很好地协同脑力与体力劳动。一些不适应AI的脑力劳动者,可能被迫转向体力劳动和线下服务型工作。
随之而来的,是传统工作收入的整体下降:中低端脑力劳动因为被AI规模化复制变得廉价;而体力劳动因为供给增加,收入也被压低。
这是一个痛苦的磨合期。工作既难以提供稳定的经济回报,也难以从中找到曾经的意义和成就感。
当生产力在AI的推动下继续释放,物质极大丰富甚至过剩,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必须为了“谋生”而工作。在类似全民基本收入的保障下,异化劳动的工作会逐渐消失。
人们可以把更多时间用在自我发现和对世界的探索上。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或许会接近一种新的“自由民”的状态,只不过供养我们的是AI“奴隶”。
手工、艺术创作、自然探索、哲学思考,都会成为可持续的生活方式。劳动不再主要是为了回报,也不必追求效率,甚至可以看起来“没有用”。哪怕只是花几个月时间修复一本古籍、一辈子研究一个甲骨文的演化,也可能在无形中拓展人类经验的边界。某种意义上,这或许会带来一个新的“轴心时代”。
上面这些变化发生后,会自然带来人与人本源关系的回归。
人不再通过职位和收入来定位,也不需要通过比较来确认价值。每个人都是真实的“活人”、有生命力的个体。我们有机会回到直接纯粹的连接方式:基于兴趣、基于审美、基于对世界的体验。
AI可以生成结构完美的音乐、用词精巧的诗歌,但只有人类才能在彼此的表达中产生同频,在共同的经验中感同身受。
表达、分享、共鸣,也许正式AI时代最难被替代的价值之一,也是我们彼此确认“仍然是人”的方式。
所以,不需要慌张。
今天我们在质疑工作的意义中陷入焦虑,因为工作已经绑架了人生,却又没法真正代表人生。
AI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性:把劳动从异化中解放出来,回到“人之为人“的本来状态。虽然短期会因为价值感缺失而迷茫,但长期可能带来更真实的人生价值的回归。
这也许不是唯一的未来,但一定是值得争取的一种未来。
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少一点被外部标准和短期回报影响,在纷繁复杂的选择中保持“不惑”;可以在不断的主动尝试中,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命“。
活出自己的生命力,可能是个体在AI时代能创造的最大价值。
----后记-----
自媒体也许是今天少数能缓解劳动异化的可行方式之一。它的关键是摆脱了标准化生产,因而有机会切断被动参与生产的源头。
首先,它让你重新掌握了劳动过程:自己来定义工作内容、节奏和流程。
同时,自媒体也有可能成为一种自我实现的过渡性方案。它允许你把围绕兴趣的创作(画画、乐器、手工等)和围绕生活体验的记录(旅行、户外、探店等)转化为收入:一方面维持基本生活与一定的消费水平;另一方面,也为自我探索、精神成长和对世界更真实的体验,留出一点空间。甚至在更远一点的意义上,它也许还能为更纯粹的人与人连接,提供一些早期的尝试。
看来也没必要把自媒体一棒子打死。问题不在于形式本身,而在于它被如何使用。用好了,它可能是我们对抗劳动异化的一条现实路径。
在自媒体平台上,你的生活方式、你的思考、甚至你的情绪,都可以转化为价值。它给了普通人一个靠“真实生活”就可以安身立命的机会。
所以,谁说“美国巨头仰望星空“就高贵,”中国巨头直播带货”就low?如果把自媒体作为一种记录、探索和分享真实生活的方式,它确实为重新组织劳动、表达自我、理解世界、并重建人与人的连接,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也算是咱们对探索人类“新生活方式”的巨大贡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