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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乡愁(《经纬情》第151期 微信第43期)

中秋之乡愁(《经纬情》第151期 微信第43期) 超盈国际
2021-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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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无论在哪,中秋快乐!



中秋之乡愁



今晚又有粉红色的天空,我想这是夏天尾巴里的纪念品,又或许是安静初秋的见面礼。时间还是这样呼啸而过,这一次,它又为你留下了什么。心动或者感动,伤心或者失落,都是成长瞬间的奖赏。很快临近中秋了,挂在树梢的月亮会越来越圆,眼前的银河,也是宇宙中的台风,有着清晰明亮的星墙,而月亮却像那星河中的孤船,晃荡漂浮,无处下锚,又像是孤鸣,是来自远方的呼唤。

都说,那些早睡的人完美地避开了,深夜猝不及防的情绪上涌和辗转反侧。有些记忆经久难忘,是窗外渐升的白月光,是倏忽岁月里的回响,在外的游子,你有多久没有回到故乡了?又有多久未与家人共度中秋了呢?


我年少时很不喜欢故乡这个词。我觉得它有点像是村镇小民在离开安逸的家园,前往陌生而广阔的大城市时,遭到拒绝和不接纳后用来遮挡内心惆怅和恐慌的保护伞。面对残酷的现实,感到无助和无措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那片时刻对自己张开怀抱而不计前嫌的土地,既没有骨气,也没有志气。我曾经嘲笑着那些软弱的青年,看不清楚真相,故乡不过是逃避现实的糖衣毒药。


这样年轻的判断,直到自己也中了所谓留恋故乡的毒才开始动摇。渐渐明白了那句话,回得去的是家乡,回不去的才是故乡。而故乡的价值和意义就是我曾经不以为意的那部分,廉价而有效的慰藉偏方,虚无却有力的情感寄托,以及一点点与平凡的自我和解的勇气。


在我们的脑海中,生活里那么多苦难需要面对,故乡却尽是美好,它是记忆里的桃花源,祥和平静。离家的人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实际上却是随风漂泊的流浪者,身不由己。在这个时候,故乡就是心灵安定的救命稻草。它让那些出门闯荡却一事无成的游子,逃离平庸又羞于归家的少年,事业有成但被生活束缚的中年人,在距离家乡千万里的远方,有个希望,有个祈盼,有个念想,这种思绪大概就叫做乡愁。


人啊,对于能够抵达的远方和触手可得的事物,永远都不如对逝去的青春往事和童年经历上心,所以故乡才尤为珍贵。而我们从来就不是需要一张回家过年的车票,而是需要一台通往过去的时光机。望而不达,才是乡愁的真谛。而不在故乡身边的我,只能遥望着同一片星空,想象中远方正在发生的故事。


春天房檐的吊灯旁还会不会有燕子来筑巢,小小的窝里几只嗷嗷待哺的幼鸟,如今又在哪里安家。夏季在河边玩泥玩水的小朋友,是不是和我当初一样因为弄湿了裤脚害怕回家,坐在稻草堆上等待落日余晖帮忙烘干。还有冬天难得一见的大雪,怕是很难再等到了吧。故乡渐行渐远的风雨,正在我的心头慢慢消失。





有人说,我们终将会遗忘,到那时,他乡就是新的故乡了。在情感方面,人们总是趋向于迷失。都市的异乡人,更是漂泊的无情人,面临选择和失去,遗忘是大部分人平淡的生命轨迹。我们都握不住永远联结过去和现在的时间线。

可是啊,我一直坚信,新的归属地,那个看似接纳自己的大城市也许称得上是自己的新家,但不能算是一个新的故乡。因为它就在脚下,就在身边。真实感让故乡失去了令人魂牵梦萦的美感和力量。那些离家的异乡人,在陌生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尝试融入和改变的时候,可能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灵魂的归途,产生了此地即故地的错觉。


随遇而安是一种生活方式,可终究是以一个旅人的身份。等到疲惫不堪或者被生活痛击的某一刻,脑海里浮现出家乡绿树蓝天的画卷,母亲温柔的教诲叮嘱,这时便是故乡在召唤。而这种在梦中听到的来自乡愁的呼唤,是脚下坚实的土地永远无法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个人都有回不去的故乡,每一个人都是离家的异乡人。在深夜里独自感慨,怀念往事的精彩,年少轻狂的热血时,即使迷茫踌躇,依旧对眼前的世界抱有期待,依旧对醒来后的明天抱有希望,这大概就是故乡的意义吧。


现实中三番五次碰壁带来的退让和妥协,我们用故乡的不争来中和,它所代表的宁静与平和带给都市生活中想要放弃的人一个清空迷茫的出口,一个消化不甘的通道。人们也在一次次回顾中,渐渐忽视了故乡回不去的伤感和遗憾,只记得当年离开时那句说要出人头地的狂妄誓言。那个大言不惭,魄力十足的自己,希望它不仅消沉在那个回不去的故乡中,不仅定格在发黄褪色的时光相框里,也要活在如今的身体内,顽强又自信。


写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往事,大都是孩童时期的经历了。这种愁绪比想家的感觉更加复杂,它并不着急催促着我回去,而只是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也许,故乡不过是一个年轻往事的载体,而回不去的故乡,正是那个懵懂的、柔软的少年少女的化身,而乡愁,恰似一颗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






在离开家的这些年,我时常想起和父母之前聊天的内容,想从那些只言片语里面拼凑出一些信息,比如他们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对人生有什么样的遗憾或者憧憬,那些他们还未完成的事情里我还能不能继续完成,可是最后能想起的只有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叮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所以我内疚,我内疚于总是忙于工作匆匆挂断他们的电话,没有认真听他们跟我聊起的琐碎的日常,将他们从我的生活里推的那样远,最后能够述说的只剩下那些简单的吃好睡好工作好。对于父母家人来说,没有一个声音可以代替你的声音,没有一个日常比得上你分享的日常,但愿我们都能成为一个真正懂得珍惜的人。



最后,用一首白居易的诗

送给在异地的我们,

无论在哪,中秋快乐!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秋天殊未晓,风雨正苍苍。
不学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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