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哈佛大学商学院专门研究了耐克的创业团队。一位著名教授得出结论:1976年的耐克拥有一个强大的团队。他对耐克创始人菲尔·奈特说:“如果公司有一位管理者能有战术、有策略地思考问题,它的前景就会不错。你太幸运了!过半数‘恶棍’的成员都是这样的人!”
这群“恶棍”都有谁?
“恶棍”(buttface)是一个贬义词,但却被耐克团队用来命名他们每半年开一次的会议,参加会议的人也被称为“恶棍”,他们都是与菲尔·奈特一起创业的小伙伴,每个人在“恶棍”会议中都有外号。
“记账员巴基”菲尔·奈特:
耐克的创始人。今年,已78岁的菲尔?奈特用一本亲笔自传——《鞋狗》,讲述了耐克“从0到1”的故事。不管在哪种语言里,用“狗”这个字来形容人都不能说是敬称,不过在这本书里,鞋狗指的是一辈子醉心于(研发、生产、制作)鞋的人,完全是褒义,表达奈特对类似他的人非常尊敬,也是他的毕生追求。
“世界末日”德尔伯特·海斯:
海斯曾是菲尔·奈特当会计师时的上司。后来加入了耐克,为耐克创建了精密的财务系统。
“四因子”杰夫·约翰逊:
约翰逊是耐克的第一个全职员工。他在耐克历史上留下了很重的痕迹,创建了第一家耐克零售店,创建了耐克在美国的东部办事处,设计了经典鞋PreMontreal,也是耐克第一家工厂埃克塞特的第一任管理者……在“恶棍”中,奈特认为,自己与约翰逊的共同点最多。
“总负重”鲍勃·伍德尔:
鲍勃·伍德尔被奈特称为“让火车准时出发的人”,他曾是一名极具天赋的运动员,却在一次事故中残疾。深受奈特的信任,是混乱终结者。20世纪80年代,奈特选择半退休时,也是选择了伍德尔作为公司领导者。
“轰天雷”罗布·斯特拉瑟:
斯特拉瑟原是一名保险律师,但他却既讨厌保险,也讨厌律师。他为耐克开发、推广了气垫鞋这一改变耐克的产品,创立了乔丹这一品牌,但后来与奈特反目,去了耐克的死对头阿迪达斯。1993年因心脏病去世,奈特在自传中非常遗憾没能与斯特拉瑟和解。
“恶棍”如何解决问题?
菲尔·奈特认为“恶棍”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是天生失败者,但他依然相信聚拢在一起的他们肯定会获得胜利。耐克最终的成果也证明了“恶棍”们的能力和成绩。
1、平等地畅所欲言
“恶棍”会议是一个非正式的场合,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可以在这里畅所欲言。每个人都会直呼对方的外号,互相之间经常进行言语攻击。奈特说:“当我们分享或否定某个想法时,当我们讨论如何消除对公司威胁时,最不会考虑的就是别人的想法,也包括我的,特别是我的想法。”没有人会对此较真儿,“恶棍”会议上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脸皮薄。
2、有战术、有策略地思考问题
团队之间会互相大喊大叫,彼此放声大笑直到笑不出声来。他们面对的问题非常重大、复杂,似乎无法解决,但是他们还是一直在笑。约翰逊总是理智的那个,当别人都在欢笑放纵时,他会静静地坐着看书。他们的便签本上永远写满想法、解决办法、行情……即使在酒桌上也大声、有趣、清晰地讨论着问题,想出一个个创新的解决方案,耐克标志中黑色粗体的“NIKE”就是在“恶棍”会议上确定的。
以耐克是否上市的问题为例。“恶棍”会议商议过很多次,起初他们都认为上市非常麻烦,但随着不断的讨论,他们逐渐达成一致:如果耐克不能保持成长的话,就无法生存下去,尽管存在风险,他们也心存畏惧,但上市是保持成长的最好办法,他们决定上市。
正如那个哈佛教授所说的,“恶棍”们会有战术、有策略地思考问题,所以他们可以讨论出更有远见的问题解决方案。
“灵魂人物”的管理秘诀
毫无疑问,菲尔·奈特是“恶棍”的中心人物。“恶棍”会议的氛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奈特本人的态度。他几乎不给他们指导,他们做得好时,他只会简单地说“不错”;他们做得不好时,他冲他们吼一两分钟,然后离开。他从来不告诉他们要做什么,但他们总会给他带来惊喜。他们互相信任,整个团队感觉自由,被充分授权,每个人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也许,这正是菲尔·奈特的管理秘诀。
而当我们回到这本《鞋狗》里,在奈特的故事中,创业不是改变世界,而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赛跑,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在赛跑中背负越来越多的责任,常年徘徊在破产死亡的边缘,到中年将公司带入上市,却没有停歇,而是越跑越快,一直到自己退休那年,他恍然四顾,发现自己已经是那个最后的胜利者。
“无论你喜欢与否,生活是一场比赛。懦夫从未启程,弱者死于途中,只剩下我们继续前行。”这是这本书中奈特不断重复的一句话,这段话有点悲壮的感觉,却是每一位践行者的真实写照。
透过这本书,我们不难发现奈特给耐克留下了3个最深刻、最宝贵的信条:
一、“打破常规者,人恒敬之”;
二、“我们都是鞋狗,鞋狗就是那些全身心投入其中,努力制造、销售、购买或设计鞋子的人。一辈子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会乐于使用这个词来描述其他终生致力于此的人,不论男女都劳心劳力的为鞋子这一事业奋斗,完全不考虑其他事情。”
三、“别管别人怎么说你的想法很疯狂……前进,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甚至在你达到目标前都不要想是不是要停下来,不要过多地关注“目标”到底在哪里。不论面临什么,都不要停下。”
三个关键词概括菲尔·奈特的一生
如果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菲尔·奈特的一生,我想是热爱、东方以及负债,这三个词也贯穿了整个耐克的发展史。
热爱
奈特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世界,是对体育的热爱让他走到了今天。
从小他就梦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大学里奈特是个不错的跑手,但却无缘奥运会,毕业之后他先去读了商学院,后来成了一名会计。但对于跑步的热爱,让他开始痴迷于日本生产的OnitsukeTiger运动鞋,也由此开启了一个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开始——他一个人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到各个运动会场馆外面叫卖。
卖鞋是一件枯燥的工作,每天晚上奈特都要一个人算很久才知道今天赚了多少钱。但热爱跑步的人喜欢上了tiger,在跑友圈中越来越火,经常有人跑来奈特家敲门要求买鞋。这大概就是最早的粉丝经济吧。
第一年他的小公司销售额是8000美元;五年后的1969年迅速增加到30万,而在1980年上市的时候销售额达到800万。
半个世纪后,奈特在书中这样告诉那些年轻人。
我想告诉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要为了一份工作或者职业而安顿下来。去追寻内心的召唤。即使你不知道那个召唤是什么,但不要停下脚步。如果你这样做了,就可以更容易克服日复一日的疲惫,抚平内心的失望,达到你想像不到的高度。
东方
在《鞋狗》的扉页上,是日本著名禅宗铃木俊隆在《禅者的初心》中的一段话:
Inthebeginner'smindtherearemanypossibilities,butintheexpert'smindtherearefew.
而这本书,也是乔布斯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本书。美国很多伟大企业家都曾经从东方文化汲取力量,乔布斯如此,奈特也是如此。
奈特在斯坦福读书时就喜欢研究日本文化,他认为日本拥有制造优雅产品的能力和廉价的劳动力,如果把廉价日本产品出口到美国会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当他开始贩卖日本运动鞋后不久,他花光积蓄去了一趟日本。他希望成为OnitsukeTiger在美国的经销商。对方问奈特来历,他说:“我是蓝带体育(BlueRibbonSports)的CEO。”蓝带体育是奈特临时想出来的名字,蓝色缎带是奈特童年时代跑步赢得的奖品,挂满了奈特的卧室。他的CEO身份震住了日本人,于是幸运见到了OnitsukeTiger创始人鬼冢喜八郎先生。
鬼冢喜八郎很喜欢这个美国小伙子,说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鬼冢喜八郎不但正式跟他签订了经销商的协定,还跟他述说了自己的使命和愿景。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无时不刻穿着运动鞋走来走去。我知道那一天早晚会到来。”现在的人们不会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60年代在大街上跑步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路过的汽车会向那些跑手吹口哨甚至扔瓶子。一项非主流的运动装备在几十年后会穿在每个人的脚上,只有最最疯狂的人才能想到。
但奈特相信了。
回到美国以后,奈特立刻注册了一个叫BlueRibbon的公司,地址就在父母家的车库里。他的大学长跑教练比尔·包尔曼(BillBowerman)出资500美元成为了他的合伙人。
7年后公司改名为Nike——古希腊神话中胜利女神的名字。
四十年后,奈特完成了鬼冢喜八郎先生的理想。如今耐克市值接近1000亿美元,年销售额达到320亿,一年卖出大约1亿2千万双鞋——这个星球上不论身价百亿的富翁,还是非洲某个战乱国家难民营的孩子,脚上穿着的都是耐克球鞋。
负债
在没有风险投资的年代里,奈特一直是一个异类。
毫不夸张的说,耐克最初的20年,一直徘徊在破产边缘。奈特把所有的现金投入到更快的发展中,并不停找银行贷款。整本书里充斥着奈特为资金焦虑的场景,好多次几乎坚持不下去。
上世纪70年代初,风险投资在北加州一个叫做硅谷的地方兴起,奈特第一次听说了这个新兴行业。他很快想到这是解决资金困境的好办法,但希望却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落空。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好朋友和第一个雇员Woodell敲开了他的门,Woodell的父母愿意借给他毕生的积蓄8000美元,奈特曾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老太太只是淡淡说了句:"如果我连自己的儿子工作的公司都不信任,那我还能信谁呢?"
这件事最后有一个happyending,十年后耐克上市后,那8000美元变成了160万,整整200倍的回报。奈特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惊愕之余不停的摇头:“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故事在打脸风险投资人的同时,奈特从这件事上学到重要一课:你的员工永远比你的投资人更重要。
耐克精神
奈特最感激的人是史蒂夫·普利方坦(Steve"Pre"Prefontaine)。作为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长跑运动员,曾创下从2000米到10000米之间的全部七项美国长跑纪录,这一壮举至今未有人能够复制。
这个英年早逝的天才,是耐克签下的第一个代言人。
“Pre是一个来自草根阶级,充满骄傲和勇气的反叛者,他的精神是我们这家公司的基石。”奈特这样评价普利方坦。
如今耐克在每一个国家的服务电话最后四位都是6453,这是NIKE四个字母在号码盘上的代表数字,而这四个数字反过来正好是Pre完成一英里的最好成绩:3分54秒06。
奈特说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人生即是成长,不成长即死亡(lifeisgrowth,yougroworyoudie)
在书的最后,奈特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