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 | 环境部水司再谈黑臭水体整治：拉条挂账，逐个销号，一盯到底

距发布会开始还有十分钟，张波已经西装革履出现在会场一侧，他习惯性地插着双手倚坐在一张凳子上。

作为环境部水环境管理司司长，半年内，张波已经第二次受邀出席环境部的例行新闻发布会。

4月份的发布会上，张波介绍水污染防治工作时，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就关于黑臭水体整治，时隔3个月，7月26日上午，张波再次就黑臭水体整治专项行动有关情况答记者问。

督查结果以两块展板的形式摆放在了会场后方。 澎湃新闻记者 刁凡超 图

在过去近三个月时间里，环境部联合住建部组织32个督查组，分三个批次，对30个省（区、市）70个城市上报已完成整治的993个黑臭水体进行督查。

针对督查发现的问题，环境部向芜湖、无锡、扬州、安庆、合肥、三亚、海口、东莞、广州、深圳、桂林、十堰、随州、武汉、郴州、岳阳、长沙、南宁、上海共19个城市下发督办函，要求限期整改并向社会公开，实行“拉条挂账，逐个销号”式管理。

去年底“大气十条”第一阶段的目标圆满收官后，今年污染防治攻坚的作战重点悄然发生变化，环境部污染防治七大专项行动四项涉水，黑臭水体整治是其中之一，此外，长江保护修复、水源地保护、农业农村污染治理也都是“水司”牵头的重点工作。

在发布会现场，三批全国黑臭水体整治专项督查结果以及36个重点城市黑臭水体整治专项督查结果以两块展板的形式摆放在了会场后方。

张波说，“我们要拉条挂账，一盯到底，督促各地逐一解决。”

会后张波再次被媒体围访。 澎湃新闻记者 刁凡超 图

谈公众参与：民间环保组织、广大市民很给力

发布会现场，每位记者桌前都放了一张“城市水环境公众参与”的二维码，张波此前也多次推荐大家关注这一平台。

“我们的督查人员每到一个城市首先广而告之，让公众积极举报身边的黑臭水体问题，即使督查组走后，通过这个平台，老百姓依然会很方便的举报他身边的哪一条河又反弹了，或者是黑臭，只要我们核查属实的，都会纳入国家黑臭水体治理清单，督促有关地方一一的整改落实，而且整改的结果会向社会公开。”张波说。

本次发布会不仅有媒体，也有民间环保组织的代表参加。张波在开场白中感谢了黑臭水体整治过程中媒体的监督和公众的参与。

“这次黑臭水体整治督查，新闻界的朋友很给力，民间环保组织的朋友也很给力。”张波说，媒体把一些“所谓的阴暗面”都摆在了桌面上，一下就引起了各方面的高度重视，有力推进了这项工作；而民间环保组织、广大市民的监督把黑臭水体亮出来，政府顺应民意，认真整治，整治的效果依然接受公众监督，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局面。

谈新增黑臭水体：广州、深圳新增数量多，也说明排查认真

这场耗时3个多月的黑臭水体整治结果如何？

张波概括了两句话，一句话是：《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发布以来，各级党委政府在整治黑臭水体方面总体上非常重视，下了很大的力气，地方上报已经完成的黑臭水体当中的消除比例高达92.5%。

但还有另外一句话：督查新发现黑臭水体274个，按此计算，被督查城市黑臭水体完成比例降至65.7%。

“这个比例就不高了。”张波说，按计划，被督查的36个重点城市，去年年底就要基本消除黑臭，今年年底要实现长治久清。

“时间还有半年，对这36个重点城市而言时间非常紧迫。对全国其他地级城市，2020年底要基本消除，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紧迫，因为现在这个形势还是不容乐观的。”张波说。

根据环境部此前发给19个城市的督办函，督查组核查新增未向国家申报的黑臭水体中，广州、深圳数量最多，分别是102个、80个。

对此，张波向澎湃新闻表示，虽然此次广州、深圳新增黑臭水体的数量最多，但两城的排查工作仍然值得肯定。

“广州、深圳排查的结果跟我们督查人员核查的结果基本一致，这说明他们真的很仔细在排查，并已制定整治方案、开展整治并向社会公开。有些城市新增数量少，并不是说就没有问题，也可能是他们本身没有排查到位，我们督查人员一个城市只有20几个人，时间那么短单靠督查人员排查不可能全覆盖的。”张波说。

谈“治标不治本”现象：与公众媒体共同遏制

在此次督查中，有公众反应，“这条黑臭水体都整治了好几次了”，“都变清了好几回了”，每次采取一些治标的措施之后地方就宣传黑臭水体治好了，甚至有鱼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又返黑返臭了，觉得黑臭水体整治走过场，又是“一阵风”。

对此，张波认为，治标不治本的危害很大，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影响地方党委政府的公信力，“这是必须要坚决反对的”。

张波说，为防止部分城市黑臭水体整治“一阵风”“走过场”，黑臭水体整治工作方案中明确，各省要参照国家督查的形式，安排各省内的专项督查，不能有空白点；国家已经督查城市的整改情况，省里要进行督查并反馈国家，国家还会抽查检验；国家抽样检验的情况、地方督查的情况将作为“水十条”年度考核的一个重要参考，以此建立上下联动、形成合力的工作模式。

张波告诫一些搞治标不治本、搞形式主义地方要“丢掉幻想”：“你那个地方的问题一旦列入国家清单，我们会一盯到底，不仅老百姓盯，我们也盯，不获全胜不收兵，直到这个问题解决。”

这种清单式管理的方式体现在水司的各项重点工作中。在环境部大楼的8层，整个楼道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张张标注着不同颜色的中国地图和表格，他们直观的告诉来访者水司当前的重点工作以及各项工作的进展，密密麻麻的表格细化到每个地市每个工业园区。

“希望媒体界的朋友跟我们配合，把那些治标不治本、搞形式主义的形形色色的做法搬到桌面上，让那些所谓的聪明人丢丢丑，让那些实实在在整治黑臭水体的戴光荣花。我想只要我们坚持这样做，形成这么一个决心，就不怕治标不治本、形式主义的东西大行其道，我们一定能够遏制住这个现象。”张波说。

谈整治花费：要激发市场的作用

黑臭水体整治需要花费大量资金，部分城市以自身财力不足为由表露畏难情绪。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张波向媒体举了山东菏泽的例子，地处鲁西南地区的山东菏泽市，地方财政并不富裕，但菏泽地方政府通过理顺水资源费、污水处理费，改革体系，采用BOT的方式，用一年时间新增污水处理能力16万方。菏泽的三条出境河流去年还是V类水质，截至目前两条已达III类水质，另一条达到IV类水质。

“他（菏泽）能消除五类这是很不容易的。”张波说，在黑臭水体整治方面，地方政府要敢担当、要有智慧，一方面要加大财政投入，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理顺和完善污水处理政策，有效激发和保障市场的作用，这样才能使黑臭水体整治的道路越走越宽。

“市场的办法是可以行得通的，不在于你经济困难还是经济发达，关键在于政府是不是更好的发挥了作用，这是一个关键。”张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