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清风入弦,素琴声声绕鹅岭(李成琳)

清风入弦,素琴声声绕鹅岭(李成琳) 鹅岭峰
2014-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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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早在孔子――这位传奇人物――就已经开始学习弹奏这个中国最古老的乐器古琴了。这种七弦琴,音色柔美。它和韵文、抒

早在孔子――这位传奇人物――就已经开始学习弹奏这个中国最古老的乐器古琴了。这种七弦琴,音色柔美。它和韵文、抒情诗及文学作品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它不是音乐会上尖锐的独奏乐器,也不是音量充沛的鲁莽的乐队成员,而是心灵漫游的向导。在古老的中国,它是学者、诗人和圣哲的乐器。

——德国法兰克福普遍日报《寂静的音响,来自中国》

冬日黄昏,风冷,清静的鹅岭之上,只有暗绿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进园左侧那条几无杂尘的路上,青石砌成的围墙上覆着绿瓦,绿瓦檐下勾勒着波浪般的清白的边,照应着那一扇扇清白的小窗。一棵老树立在路侧,沧桑的枝干,浓绿的树叶与围墙内的高树呼应,有一树谷黄的叶跳跃其间,让这冷冬的黄昏多了一抹亮色。

远远的传来轻柔的笑语,三五女子,身着中式的长袍或短袄,抱琴而来,却依然在渐渐暗沉的天光里轻盈。陆陆续续,疏疏落落,抱琴的,未抱琴的,独行的,相伴的,神情都和这园子一般,清明而安静。他们向着一个相同的所在而往,围墙里的园林,曲径通幽处,有一幢不大却端庄的木楼,楼前水边,绿荫长廊,上有一幅年代久远的对联:丝竹管弦成雅调,高山流水有知音。

拾级上楼。木楼的声响并不吵人,却让你不自觉的放轻了步子。推开那道虚掩的竹屏,屋子里落地的布帘已拉上,灯光只打在屋子的前方,墙上一张暗红色的蕉叶式古琴,琴下除了分布两侧的绿色植物,便余一桌一琴,琴前桌上有一柄古旧的香器,一缕清香静静缭绕。在灯的余光里,看到椅子上已坐满了人,却都静静的,在等。

屋外的天光完全暗下来之后,琴桌前出现了一位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外国人。主持雅集的天风琴人介绍,他是今天的特邀嘉宾安东尼,来自澳洲,曾经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受教于中国著名古琴家林友仁先生,他今天的分享题目是:独鸟遥喜鸣。一曲《良宵引》开场,暗香流动。然后,开始了他娓娓道来的自叙,用他并不十分标准的中文,讲他与古琴的不解之缘,讲林友仁老师给予他的通达与宽广,即便远在澳洲,也独自喜悦的享受古琴,享受古琴带给他的简单和丰富。在他的叙述里,在他的琴声里,你可以清晰的感觉他西人的面貌里,有一颗清微淡远的中国琴心,透而明,淡而静,沒有被欲望搅扰的纯粹。清淡的欢愉,安如磐石,只有心无尘埃的人才有如此的澄明。

一个多小时的古琴雅集,在天风琴人和安东尼的古曲清鸣中结束。余韵缭绕,听众于恋恋不舍中陆续散去。待布帘拉开,见月亮的清辉映照于叠石清池之上,园子里的树,或亭亭如盖,或垂枝纷披,生动又安然。站在窗前,凉风轻拂,琴声里那些晶莹的感怀和质朴的喜悦,无由的让人沉溺。

……

天风古琴的如是雅集,在鹅岭的园子里,持续了两三年,春夏秋冬,每个月末的周日晚上。林木扶苏,清风入弦,主题分享错落有致,关于古琴的,文学的,心理的,禅修的,书画的,教育的,茶道的,佛经的……分享之后便是琴人抚琴,抚自己本月有心得的曲子,长长短短,高高低低,所出皆至音,所得皆真趣。

古人讲“琴之淡”,当“去邪而存正,黜俗而归雅,舍媚而还淳”。千百年的素琴,丝丝缕缕,也不曾寂灭。“不失其本者久”,淡无味,却有情。这个分享的群落也是自然的,淡淡的,不求不竞,若松风竹雨涧滴波涛,于泠泠七弦间,缅怀一种散淡安闲、正静清远的心境。抚琴的人,听琴的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暂时忘却俗世的繁杂和烦恼,让“七弦为益友,两耳是知音”,在古琴的妙音里去邪,还淳。

除了月末的雅集,平日的小聚有时在楼下的茶室,有时在茶室旁侧的一间小屋。三五琴友的小聚,弹琴,品茶,闲聊,小屋窗前便是园子里的竹,摇曳生姿。偶然兴起的雅聚,十多位琴友或爱琴之人,在茶室里随性散坐,落地阔窗看出去,便是清雅的园林,楼台亭榭,山水泉石,花草林木。有琴桌置于中央,想抚琴者便坐上去,琴声一出,四围的杂声便退去,于游思飘渺中澄澈和安顿自己。

“不入园林,怎知春色几许?”这是与古琴投契相融的园林。素琴声声,有淡淡的香,在园子里氤氲。不是轻浮的香,宽阔,含蓄,神秘,不强势,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岭不在高,有仙则灵。自然的园林,因为人文的参与而有“灵”。柔软的冥想,别样的涟漪,脱茧的焕然,湮灭的重组,还有根的延伸和追溯。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在静、慢、淡的荡漾里,亦幻亦真,弥合了一个个不大却致命的空洞。

这是我们抽身叩访的初心,是生命的前方和上方,是彼在的世界,为我们此在的生活安魂,引领我们去追寻平静,宽广和安详,会到无声处,方知太古情。


“岁月隐瞒了最初的杯盏,没有什么比你不变的微笑更为艳丽。”这诗句是给鹅岭的山水园林的,也是给古琴的。“艳丽”是别样的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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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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