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佳饮食结构意味着,在一个人摄入的全部卡路里当中,应该有10%-20%是来自蛋白质的。当然我们可以通过吃更多的土豆来获得卡路里,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肉类始终是最佳的选择。不幸的是,虽然吃肉可能算不上一种谋杀行为,但是肉类却真的正在谋杀地球。
首先,来看看牛肉。牛肉是耗能大户,其耗费的能量与牛肉产出的标准比例为54:1。它同时也非常耗土地,生产家畜所需要的土地总计达到了农业用地的70%,在全球所有陆地中所占的比例也达到了30%。牧场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比全世界所有的汽车排放的尾气还要多,放牧也是导致水土流失和森林衰减的主要原因。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也不得不提,那就是疾病。密集成群的动物是流行病产生的温床。预计到2050年,全世界对肉类的需求还将增加一倍,因此,除非出现某些重大的变化,否则流行病的威胁只会有增无减。
风险确实正在不断增加。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摆脱了贫困,他们对肉类的需求也在不断上升。从1990-2002年,中国人的肉类消费水平翻了一番。再回过头来看看1961年的中国吧,那时每人每年只消费3.6千克的肉类。而到了2002年,中国的肉类消费量一跃增长到了每人每年52.4千克。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肉类消费大幅增长的情况。
但是,事态已经出现了一些变化─实际上,是下面两件事情促成了这种变化。第一件事情是短期内就可以产生影响的,那就是水产养殖;第二件事情则要从更长远一些的角度来看,那就是试管肉的生产。水产养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它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公元前5世纪的记录表明,鱼类养殖在古代中国一直非常盛行。古埃及人和古罗马人也很早就学会了养殖牡蛎。更现代的水产养殖则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创新,而且创新的步伐自那以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1950-2007年,全球水产养殖的产量从200万吨增加到了5000万吨。因此,虽然同期自然渔业一直在减产(全球的渔获量在20世纪80年代就已经达到了顶峰),但是人类的水产消费量却一直保持了增长的趋势,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水产养殖业一直在突飞进地发展。到如今,水产养殖业已经成了增长最快的肉类产品生产系统,它为人类提供了将近30%的产品。
毫无疑问,这个数字还会攀升得更高。早在2003年,《自然》杂志就曾经报道过,大海里90%的大型鱼类已经消失了,它们要么直接被人类捕食了要么成了其他动物的腹中之物,当然,还有许多是被化肥、石油污染致死了许多鱼类,包括金枪鱼、箭鱼、马林鱼,还有诸如鳕鱼、大比目鱼、鳐鱼、小比目鱼等大型底栖鱼,都受到了过度捕捞和工业化捕捞行为的影响。对于这种情况,充满传奇色彩的海洋学家西尔维娅·厄尔( Sylvia Earle)在《国家地理》杂志上是这样解释的:
拖网作业夺走了大量的鱼类、鸟类、乳类动物的生命。许多动物甚至在我们还不知道它们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它们是我们在海底拖动渔网捕捞龙虾、小比目鱼和其他海底生物的过程中被杀的。多钩长线(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饵鱼钩的很长的的钓鱼线)可以深入到海底80~95千米处,能够捕获这个范围内的任何东西。鱼钩上当然不可能会打上标记说,它不会捕捉箭鱼或金枪鱼(这两种鱼现在都已经被列入了禁渔的范围)如果我们希望海洋生态有所恢复,那么就应该立即休渔。
水产养殖业的发展使休渔成为可能。水产养殖是一个可再生的、弹性很大的产业。此外,它还可以帮助我们保护海洋。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认为、渔业养殖可以减少美国对进口海产品的需求(使美国每年少进口价值100亿美元的海产品),还可以为美国创造许多就业机会,并能缩小贸易逆差改善粮食安全状况。其他一些人则认为应该谨慎看待这一问题。如果要养0.5千克像鲑鱼这种肉食性的鱼类,就需要用1千克的野生杂鱼去喂养。另外,鱼类育种场也会碰到所有工厂化养殖场都会碰到的问题:成千上万条鱼挤在一起,所导致的浪费和疾病将会演变成一个大问题。另外一大问题是,这种养殖场还可能会摧毁自然生境。例如,虾类养殖就毁坏了世界各地的沿海红树林。
但是,即使在这方面,我们也能够从错误中学习。考虑到巨大的国际压力,如今虾类养殖业已经修正了自己的一些传统做法。另外,在大部分鲑鱼养殖场,改良过的植物蛋白、被提取脂肪后的动物副产品和强化氨基酸正在替代野生杂鱼,成为鲑鱼的饲料。我们发现,如果把农业与水产养殖业整合到一起就会带来更大的收益。
从小的改进方面来说,在亚洲,稻农们已经在小规模的范围内利用鱼类来对抗水稻虫害,比如说在稻田中养殖黄金蜗牛,既有助于水稻产量的提高,又能增加蛋白质的消费(因为农民们在收获稻谷的同时还能收获鱼产品):在非洲,农民们会在他们家的花园里挖出一口鱼塘,因为鱼塘底部的淤泥可以制成矿物含量丰富的肥料。而从大的突破方面来说,最激动人心的创新当属威尔·艾伦( Will Allen)的城市水产养殖了。艾伦是“成长力量”( GrowingPower)的领导者,他还因此而获得了麦克阿瑟天才奖。“成长力量”是位于密尔沃基市的一个非营利性组织,它是全美国最早建造垂直农场的组织之一。艾伦是城市水产养殖业的先驱,他打算把他的垂直农场的第一层用于水产养殖。大约416立方米的水就能养活10万条罗非鱼、湖鲈鱼,甚至还有可
养蓝鳃太阳鱼呢。而鱼的粪便又能回收再利用——把它当作肥料,给温室中种植在较高层的植物施肥。
但是,艾伦的计划也只不过是一个起点。如果人类真的想保护海洋,珍视作为人类所需的蛋白质的一种来源的海产品,那么,就必须让上述综合性的水产养殖业成为整个食物链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真的珍视海洋和海洋的“健康”,”西尔维娅・厄尔继续写道,“我们就必须认识到,鱼类对维持海洋生态系统的完整性是至关重要的,而海洋系统的完整性是保证这个星球继续成为人类的舒适家园的根本条件。我们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些质优味美的鱼只是盘中餐,而没有认识到它们对生态系统的重要性,对人类来说,生态系统同样具
有很大的价值。
早在1932年,温斯顿・丘吉尔就说过:“50年后,现在这种为了吃鸡胸肉或者鸡翅膀而饲养整只鸡的做法将变得荒谬可笑。因为到那时,在合适的条件下,我们将能够单独地把鸡胸肉或者鸡翅膀培育出来。”事实证明,丘吉尔是一个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伟人,只不过,要把他说的这些要变成现实生物工程学家们可能还要再花10-20年。很显然,即使再多等一段时间,也是非常值得的。
人工培植肉(试管肉)是一种由干细胞培植出来的肉。这种制造肉的工序首先是由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专家们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提出来的。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专家们认为,在漫长的太空飞行过程中,培植“试管肉”可能是为美国宇航员提供肉食的一个好方法。2000年,研究者们决定拿金鱼细胞来制造可食用的肌肉蛋白,于是研究正式启动了。到了2007年,这个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为了促进人工培植肉的大规模生产,一些科学家还成立了一个组织——试管肉研究联盟( In Vitro Meat Consortium)。次年,提交给在挪威举行的试管肉国际研讨会的一份报告显示,如果把试管肉放在一个被称为生物反应器的巨大容器内进行培植,那么它的成本可以大幅度降低,足以与欧洲的牛肉进行价格竞争。为了促进试管肉的研发,善待动物组织( 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Animals,简称PETA)的一些成员还设了一个总额高达100万美元的奖项。到了2009年,荷兰的科学家已经在一个有盖的培养皿内成功地将猪细胞培植成了猪肉。从此以后,有关试管肉的研发工作就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虽然要把这种技术全面推向市场可能还要再等上10年左时间,但是我们绝对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迈进了一大步。
为人们提供优质的蛋白质,这个愿望只是推动试管肉技术发展的因素之一。“养牛业对环境来说是一场灾难,而且绞碎的牛肉并不太适合人体,”新收获( New Harvest,一个非营利性的组织,它资助研究人工培植肉)的主管詹森••瑟尼( Jason Matheny)说,“如果大家都开始食用人工培植肉,那么单就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来讲,其效果就相当于每个美国人突然全都开始驾驶混合动力汽车了。而且,从健康角度来说,真正的牛肉总是含有相当比例的脂防酸,它会导致心脏病。你不可能把一头牛变成一条蛙鱼,但是,人工培植肉却允许我们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利用试管肉做成汉堡包,这样就可以防止心脏病的发作,而现在用牛肉做的汉堡包可能会引发心脏病。”
通过生物反应器来生产牛肉,我们也会变得不那么容易受到新出现的疾病(70%新出现的疾病都来自于牲畜)和污染物的侵害——有些疾病的发生就是由屠宰场的工人不小心切开了动物的胃肠管所导致的,所以,食物供应受到有害细菌侵蚀的危险也就不复存在了。当然,人工培植肉很可能也会遭遇当初转基因农作物所面临的敌对情绪,不过,医疗机构却对这种技术非常热心,因为这种技术可以用于器官再生。如果我们愿意把一个人工培植的肾永久性地植入体内,那么,对于只在胃里待上几个小时的人造牛肉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从它既能提供营养强化型的肉,又减少了我们患流行性疾病的风险这一点上来看,人工培植肉无疑增进了人类的健康福祉。除此之外,如果推广了人工培植肉技术,那么当前用于牲畜养殖的全球30%的陆地又可以重新用于植树造林了;为了生产牛肉,每年都要夷平像整个比利时那般大小的一块亚马逊雨林,如今这块雨林又可以得到保全了;世界上40%的谷物都被用于喂养牲畜,现在这些谷物又可以用于人类消费了;我们也不必再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每年杀死400亿只动物了(这还只是美国的数字)。正如善待动物协会的主席英格里德・纽科克( Inghd Newkirk)在接受《纽约客》杂志的采访时所说的那样:“既然人们不愿意停止使用动物肉,那么,就为他们提供另一类不需要杀戮的更新鲜的动物肉吧。恐怖的屠宰场、运输卡车、动物的残肢、工厂化农场给人类带来的苦难,所以这一切都将消失,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