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文学有气味,它会是什么味道?
4月23日世界读书日,让我们来闻一闻“书的气味”。
气味比记忆诚实,也会被文字直接,比如一块浸了茶的玛德琳蛋糕就会掀起一阵回忆风暴。
书本本身的气味,来自纸墨,是木浆、胶水和时间共同酿造的味道。新书是锋利而干净的,旧书则像秋天,落叶被阳光晒干,在指尖被揉碎。
这样的气味,让时间也变慢。
CMBYN
Call Me By Your Name的原著被翻译成《夏日终曲》,电影里艾利欧在壁炉边默默流泪的画面就算过去十年,也依旧镌刻在很多人的脑海中。
这是一个意大利的夏天。十七岁的少年与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在热烈的阳光下,他从窗边看见他从车上下来,于是这一年的夏天就变得与众不同。午后的蝉鸣萦绕不息,微风追随花园里的水汽,沿着楼梯吹进艾利欧的房间。
对他而言,这个夏天他听鸟唱歌,闻迷迭香的气味,棕榈叶在摇晃,雾气在阳光普照的日子里缓缓升起,在猛烈阳光下如轻盈的亚麻般落下的寂静,而他的敏锐感官全然涌向了奥利弗——因为他而爱上钓鱼、爱上慢跑、爱上章鱼、赫拉克利特和《特里斯坦》。
爱情的香气中,除了那个人身上的气味,还有来自海滨的湿润的气息,那颗桃子的香甜,艾利欧无尽、绝望、嫉妒又迎来曙光的等待的味道,带着盐分,一点甜腻。一如青春本身。
十五年、二十年过去,夏天来了又去。“我什么都记得”是一段故事的起点,也是这段故事的终点,什么都会过去。但这片海将永远都在,海风也依旧会卷起许多人的故事,这阵风里的气味也会一直存在。
游泳池、蝉鸣、桃金娘,以及短暂而炽热的假期。这些气味组成了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夏天。
「光感假日」中的桃金娘与海风交织清凉、自由、闪闪发光。
地中海沿岸遍野的桃金娘,揉碎了叶子便有清冽的、带着树脂感的香气,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整片山坡弥漫着充盈的绿色,桃金娘的香气更是满山遍野,混合着海风与蝉鸣,以及少年无处安放的心事。
「光感假日」
前调:桃金娘、罗勒、柠檬、香柠檬
中调:海水、茉莉、玫瑰
尾调:乳香脂、杜松、雪松、琥珀
香气的最初始是香柠檬与橙子的明亮,宛如刚刚投进房间里的阳光,随后便浮现起桃金娘与海风的气息,温暖的、清爽的,充满了夏日意味。尾调中的木质香气缓缓沉淀,此刻太阳落山,滚烫的石头墙开始降温,散发着安静的、持续的温暖。
人间草木
汪曾祺在杭州喝过一杯好茶。
真正的狮峰龙井雨前新芽,用虎跑水冲泡,茶叶皆直立不倒,“载浮载沉,茶色颇淡,但入口香浓,直透肺腑”。
如果你读《草木人间》,那在这个春日的蒙蒙细雨中,就要配一杯西湖龙井。
汪曾祺写院子、写花卉,写昆明的雨天,写北京人遛鸟,写枸杞写葡萄,院子里的杂草和花卉,路边姑娘叫卖的栀子花,香得掸都掸不开……
这一切都是日常的琐碎,最平常的事物,从文字中绵延而出的声响、气味和滋味,让人感受到一种贴近地面的优雅的匍匐。
汪曾祺写作前,会烧一壶水,提回屋子沏一杯茶,再点上一支烟,便能写下这些人间天地中的茂盛与澄澈。
生活是可以慢下来的。
「龙井萃」
前调:龙井绿茶
中调:龙井绿茶
尾调:龙井绿茶
「龙井萃」也拥有这样的清澈。
被热水冲泡升腾而起的第一缕香气,带着嫩叶的青涩,随后香气变得圆润,茶叶在杯中充分舒展,温热、醇和,最后变成一种淡淡的甘甜,成为残留于舌尖及记忆中的一缕余韵。
我们越来越少翻开一本书,更不会花一个下午只做一件事.
“即时满足”让我们无心逗留。
可气味会拉住你。
纸墨书香,龙井茶香,地中海的那片桃金娘——这些气味是时间的锚。字里行间透发出安静又缓慢的气息,原来文字可以被闻到,而气味自然能替你记住一本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