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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BIRD|自由鸟品牌携手时尚芭莎打造时尚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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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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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宣离开那日,宣城迎来了夏至后的第一个暴雨。城外的小理江水势汹汹,偌大的江面唯有林世宣所乘的这一艘轮船依旧正常出航。

三江过来同他添茶,皱着眉头小声抱怨:“少爷,早知风大雨大成这样,咱们该换明天的船票……”

他并未理会三江,有些出神地注视着在雨中渐行渐远的宣城。那可不是寻常景象,雨水似在天地间连了扇织着纱的珍珠帘子,而珠帘那边的古旧老城就好似被笼在一个蒸糕点的蒸屉里,烟雾缭绕得有些有趣。

三江好奇,紧着叫了他一声:“少爷?”

他就弯了弯嘴角,他那样笑起来时看着总有些漫不经心,但似乎正是如此,倒趁得那张脸越发俊。

早些年在宣城,青楼茶馆戏园子里关于林家三少的笑有许多说法,“三郎一笑百花迟,”“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刀巧,裁不出三郎笑”之类。彼时风流的三郎是秦楼楚馆中所有小娘梦中的三郎。而三郎成家后,烟花巷里虽也后继了一批风流少年客,可再没有谁比三郎更俊,比三郎更有情了。

三江瞧着他的笑,胆子大了些,多嘴又问了一句:“少爷是在笑什么呢?”

他就撑着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点桌面,随意道:“蒸屉……这个时候,曾家铺子该是要出第一笼红豆糕了。”

三江也笑起来,大约觉得这话题他能参与,颇有些雀跃:“少奶奶爱吃曾家铺子的红豆糕,往常这个时候小青已经……”突然住了嘴,大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少爷,我……”

但只听到少奶奶三个字时,他已经隐了笑意,还略有些发怔,完全没有注意到三江又说了些什么。

婉柔。

他想,沈婉柔。

林世宣有时候会梦到沈婉柔。暂且说那是梦罢。

那些梦里总有三个画面来回往复,是他同沈婉柔的曾经。他同沈婉柔的曾经其实算不得长久,掐头去尾不过三年。但三年间真是发生了许多事,几乎抵过他的半生,可到头来他梦到沈婉柔时,梦中所现的却不过三个画面。当然,那些画面是静的,也是精致的,画中有山有水有宣城,有古寺有青坟还有沈家的大宅。在画中他和沈婉柔都是不说话的。不说话很好。话多易伤人。 

林世宣梦里的第一幅画是他同沈婉柔的初识。

宣城外有座芥子山,芥子山上有座百年古寺,寺随山名,叫芥子寺。自林世宣记事起,芥子寺换了两任住持,他同这两位住持都熟得很,因他自八岁始便年年被家里送上山来思过反省,一十三年来未有一年曾落下,比上学堂还要风雨无阻。林世宣祖上是前朝名将,当初建庙时他祖上贡献颇多,和尚们都是记恩的人,倒颇愿意帮林家度这位三郎一度,可连度了十年也未见什么成效,和尚们也不禁心灰意冷,干脆劈了居士寮房附近的一个篱笆小院请林三自度。自度的林三在此过得倒有点逍遥。

那日在寺里自度的林世宣起得有点早,因前日城西戏园子里的头牌花旦季如芳遣人来给他送了信,说今日要进寺上香。季如芳不信鬼神,八百年也进不了一回庙,现下说来烧香,自然是同他幽会来了。来庙里同自己幽会,倒真是季如芳,只她想得出,且有这个胆子。

早春的芥子山正是冬意尚未褪尽、春意尚未勃发的时节,看上去倒有些寒涔涔的荒凉。林世宣端了张矮凳闲闲坐在篱笆小院中,将一只棒子骨上的嫩肉撕下来喂给一条脏兮兮的小流浪狗,中途想起泡茶的水该烧好了,便将骨头搁石桌上回了趟里屋。待提着茶再出来时,林世宣就看到了沈婉柔。

林世宣倒是认得那是沈婉柔,因沈婉柔亦常来芥子寺,他曾远远瞧见过她几回。他二人同为芥子寺常客,他是因待在林府会将他老爹气死,因而被太太发落进寺中,而沈大小姐则是自愿来寺中抄经,为她那做浙东纺纱大王的父亲祈平安,这是他俩的不同。他自认他同沈大小姐从根上便有所不同,故而虽听闻沈小姐貌美,又是近水楼台,倒从未真正打起兴致去结交。

可这一日,沈婉柔竟不请自来地进了他的篱笆小院,靠着他的方石桌,不问自取地用一张白帕子包了他搁在桌上的肉骨头,使了一柄小巧的银刀剔肉喂狗。林世宣靠在门口,手里晃荡着一壶热茶,想这算是天意否?可天意到底想做什么?恰此时,沈婉柔抬头了。

沈家大小姐一身打扮与当下的时髦闺秀们很不相同。宣城中的时髦小姐们近来都爱将头发做成欧洲宫廷卷,穿绣花蕾丝洋装,沈小姐却是一身白缎子短袄搭个黑色折枝花套裙,且唯恐这身打扮不够老气沉重,短袄的袖口还添了黑镶边,长发上也只饰了只庄重的玳瑁簪。可就算打扮成这么一身,坐在紫檀木轮椅上的沈小姐瞧着也并不显老气,倒是很灵秀俊逸。是了,沈小姐腿脚有残疾。

林世宣手里还晃荡着那壶热茶,心想她倒真是个美人,美得还很是意境渺远,却并不轻,那美就像是从古画里拓下来似的,活该放到最尊重的地方,得最体面的供养。那是很镇得住场子的美。

然后,镇得住场子的沈小姐就发话了,沈小姐说:“我常见你喂它们。”

他慢悠悠晃进院子,将茶嗒一声放到桌面上,似笑非笑答非所问道:“私闯男客宿处,非是大家闺秀所为。”

她脸上却未有半分羞恼,语声平平道:“佛门重地里炖肉骨头,非是……”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白长衫:“读书人所为。”

她这个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就坐下来,正坐在她对面。流浪狗亲昵地蹭他的长衫下摆,立刻在那上头绣出花来,他全不在意,笑着同她讲歪理:“佛祖也曾割肉饲鹰,可见佛家并不是全然主张吃素。”

她微微扬起头:“哦?寺里唯有清粥小菜,倒是谁特地资助了你这些肉骨头,总不见得是佛祖。”

他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右臂给她看,话说得郑重:“便是从这一处取骨割肉,”语声里带了遗憾:“可惜我长得比它们吃得快,是以你这么看着,倒像这右臂仍是个完好模样。”

她点了点头,竟像是天真地信了他的胡诌:“这样么,那想必明早你还需要骨头拿来炖罢?”手里银刀就比划起来:“我的刀法倒是很利落,可以助你……”说着一刀切了上去。

他赶紧缩回手臂,刀却已经划上他的手腕,他皱眉:“唉姑娘,我同你无冤无仇……”仇字落地他才发现划上他手腕的乃是银刀刀背。

他无奈看她:“大家闺秀可不兴这样耍弄人。”他风月场里打滚惯了,说话惯常就要带着调笑,她却不以为意,抬起眼睫抿着嘴角看着他,眼尾弯弯,那是个笑。她那样的美人,配着那样的笑,直要在渺远意境里勾人的魂摄人的魄。但林世宣在这上头乃是见过大世面的公子哥儿,因此也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她,并不说话。两人这么相对而坐,又是一双美人,趁着早春的芥子山,文雅得像是最庄重的前朝古画,浓艳得又像最细致的当代西洋画。

季如芳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了篱笆院门口,使着小性唤他:“三郎,”又冷笑:“哟,不曾想你这里倒有贵客。”

沈小姐看了眼季如芳,然后皱了皱眉,接着熟极而流地转动轮椅,不慌不忙地同他作别:“改日再来叨扰。”

但季如芳却泼辣地不依不饶:“这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么?”又是一声冷笑:“不想大家小姐也有这样狐媚子的作态,大清早跑来单身男子的宿处,这是想要勾引谁?”

季如芳生性泼辣,使起性子来还很有几分不管不顾。他其实可以拦着季如芳,但他却并未拦她。他只瞧着沈婉柔,她有聪明劲儿使在他身上,他倒是有些好奇,她那聪明劲儿又会如何使在季如芳身上?却见沈婉柔只是揉了揉眉心,然后缓缓道:“我若想要谁,素来不靠勾引,靠抢。”

 沈婉柔说到做到。 林世宣梦里的第二幅画是他同沈婉柔的新婚夜。

初识的那个清晨后,沈婉柔便真的常来叨扰他了。他推着沈婉柔去寺外的溪边散过几回步,被挑水的僧人撞见,还得过一回住持的告诫。老和尚语重心长规劝他:“林公子啊,再忍三月你就能下山了,老衲并不指望你自修内省,只求你万勿对女香客下手。”沈婉柔得知此事笑话了他许久。

她像是只想同他做个寻常朋友,因此并不介意他风流的名声。当然,只做寻常朋友也并没有什么。他这许多年,交了许多可宽慰他家太太的不寻常朋友,总还是需要交一两个谈得来的寻常朋友。

宽慰林家太太是林世宣这些年来当做事业来做的头一等大事。

虽然名义上林世宣是从林太太肚里落地的第三个儿子,实则却并非林太太所生。林家家规禁纳妾,林老爷在外惹了风流债,外头的相好虽不能纳回林府做小,养出的儿子却不好流落在外,因此由彼时还在世的老太君做主,将林世宣抱回来养在了林家太太的名下。林世宣被安置在外的生母如今依然靠着林府过活,林府自他八岁起便由太太当家,太太有两个嫡亲的儿子,都很不像样,他要让生母过得安稳,便只能活得比太太的两个嫡亲儿子更不像样,因此这一十三年来他都没有什么寻常的朋友。沈婉柔要同他做朋友,他敲着棋子想,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原本需再思过三月,但沈婉柔下山不过半月,他老爹就火急火燎地将他接回了家中。照他老爹的说法,家中现有两桩事同他干系紧密,一为红一为白,一为悲一为喜。红事是他爹挂念着他的年纪,给他求了门好亲,对方乃是纺纱大王沈如海的掌上明珠——沈大小姐沈婉柔。婉柔小姐乃巾帼也,十二三便跟着父亲经营纱厂,比他还小了两岁,如今却已是沈家的掌事大小姐,看如今情势,少不得日后便要谱一段女承父业的佳话。白事么,是他亲娘因病去了。因走得急,人已埋了,他可去她坟上看看,却勿要做出什么情态来,惹人说闲话。

林世宣自然是不傻的。他去他亲娘院中待了两日,又去她坟上待了半宿,已领悟明白。沈婉柔同季如芳说,她若想要谁,素来靠抢。她说到做到,因而他们林家家道虽已中落,他爹仍敢向浙东首富的沈家提这门亲。他爹自然极其希望攀上沈家,可要万无一失地攀上沈家,做成这门亲,他就必须得是太太肚里出来的嫡子。为何他那一向康健的亲娘突然就急病去了,等不及他下山人已埋了,这便合上了。

这算是什么亲呢?林世宣在他娘的坟前喝了一口酒。他们不过是将他卖给沈家罢了。他们又知道他原本是不配卖给沈家的,因此逼死了他娘亲,好为他谋得一个能卖进沈家的确凿资格。

他在他娘的坟前想起了沈婉柔,想起她那美得渺远的一张脸,透过那张脸,他见到了他横死的娘亲。

再见沈婉柔时,沈婉柔盖着红盖头。

婚床前燃着龙凤烛,他喝得醉醺醺地挑开她的红盖头。映着明明烛火,他看到她妆容浓艳,抿着绯红的唇微微仰起头看他。那渺远突然就真实起来,仿佛天上的月轮真真切切地沉入了水中,而他挽起袖子来触摸到了月轮那冰凉的边缘。他的手指倒的确是触上了沈婉柔的脸颊,冰冷的却不知是他的指尖还是她的脸。

“三郎。”良久,她唤他。

他倒是从不曾想到他会这样唤他,他就笑了:“你这样叫我,就不担心我会看着你却想起她们么?”他从前交的所有不同寻常的朋友,她们都唤他三郎。

她的眼角就红了,却不是为着他的话,因她接下来同他说:“三郎,别恨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眼尾:“我恨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就有些不稳,他何曾见过她这样,那话她似乎出口得极为艰难:“我知道你母亲去了,我真心喜欢你,我不知道他们会……”她闭上了眼,似乎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她难以承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却将她搂进怀中叹了口气:“我不恨你,母亲这些年活着,大约不如死了,母亲有母亲的造化。”
     
后来林世宣想,之后的那三年,沈婉柔应当是快乐的。即便真相大白的最后一日,她是那样的失望,可那三年里她的快乐,他眼瞧着,倒是真真切切的。

沈婉柔是因爱了他所以选了他做丈夫,还是因同季如芳斗了气才选他做丈夫,或是因俘获他这样一个风流公子能满足她的征服欲才选了他做丈夫,那三年里,他是不知道的。谁能知道呢,毕竟沈婉柔十二三就跟着他父亲经商,心思深沉得在生意场上都出了名。

林世宣梦里的最后一幅画,是他同沈婉柔的终局。

沈婉柔死了。

死在他将沈家家产谋夺到手的第二天。

沈如海命好,在他同沈婉柔成亲后的第二年便驾鹤西去,并未瞧见这家业易主的心酸一幕,且时年他老人家的丧礼还办得十分风光,可谓生荣死哀。他的两个儿子沈大少沈二少就没有如此好运,一个染赌,败光了家产,夫人死时连一口薄棺都备不下;一个染毒,已将自己吸进了半截棺材。他的亲爹林老爷和林太太也因学人家买股票,彻底葬送了林家。这些事情他当然都功不可没。

而沈婉柔呢?

沈婉柔死了。拿一把银刀将自己的手腕割得深可见骨。说不定那还是他们初见时她玩笑着摆弄的那把银刀。沈家合着他亲爹与养母虽欠了他一条命,但他却从未想过该由沈婉柔来偿他。

照顾沈婉柔的女佣人平平板板同他讲,少奶奶自杀前一天晚上,同她聊了一会子天。说沈家因着她的私心走到这步田地,她万死难辞其咎,而她这一生最大的错,却是未守父亲“谨慎为事”的教诲,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太过坦诚,信了真心交付便必能赢得真心。

她竟是因先爱了他,才选了他做她的丈夫。

直到沈婉柔死后林世宣才知道这件事。 

沈婉柔死后林世宣爱上了喝酒,常喝得酩酊大醉。喝醉时会听到沈婉柔在他耳边轻声唤他,三郎,三郎。世间有许多人唤他三郎,却唯有她那样呼唤他,直叫他心里发软。

林世宣这一辈子瞒了太多的事。

譬如他从没有告诉过沈婉柔,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芥子寺为她父亲抄经时,他就相中了她。多少次他想要接近她,他却不能。传闻里说她有手段,有心机,有演技。在芥子寺时他却只看到她如月轮一般渺远、如月光一般皎洁的美。而他在污泥中是挣扎得太久了,怎敢亵渎高高在上的月轮?

譬如他也从没有告诉过沈婉柔,他的演技比商场上的她可能还略胜一筹。三年里多少次他看着她的脸想起他苦命的母亲,那些欲生不能欲死亦不能的情绪,最终都只是化作了拥抱着她时他嘴角的一个温存叹息。

再譬如……

林世宣这一辈子还说了太多的谎。

譬如他们初识时,他骗沈婉柔他以身效法佛祖割肉喂鹰。

譬如他们新婚时,他骗沈婉柔他并不恨她,他死去的娘亲自有她的造化。

再譬如离开宣城时……那时沈婉柔已经死了,他再骗不了她,他便骗了自己。那日小理江上滂沱大雨,他骗自己他爱了沈婉柔七年,恨了沈婉柔三年,想念么,想念她顶多也就是三四年罢?这世间的所有情感,有哪一项敌得过时间

实际上林世宣活到七十二岁。他想了沈婉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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