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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上的游鱼
作者：曹会兰
我们小巷里，时常有这么一个影子：二十几岁的青年，屁股下面坐个土色的蒲团，双手套着一副潜水员使用的脚蹼似的黑色皮套，空空的裤腿绑缚在腰间。是的，他是一个残疾人，命运让他像一条陆地上的游鱼，只能匍匐着游离于世。
他的存在对小巷里的居民来说，仿佛只是一个偶然。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又落脚何处，只是那些买早点回来半路上恰巧与他相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在他跟前驻足，然后，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根油条或者一个包子递给他。
他很乐观，每次对于世人的“施舍”，皆报以灿烂的微笑，而不是像其他那些接受资助的对象那样，又点头又作揖的，动作夸张得简直淹没了原本就很卑微的自己。
我曾隔着一条路远远地看过他的那张脸，憨厚，肤色暗黄，上面敷着一层明亮的笑意，就像夏日的朝阳映射在莲荷上的晨光。
真的，从他的容颜上，似乎看不到一丁点儿的世人在潜意识里所认为的像他这类人本该有的那种孱弱，而是完全跟一个正常人一模一样。有时候，他还会在路边停下来，把胸脯挺得直直的，微笑着看浮世百态。
面对这样的坦然，我常禁不住想：生活真的是一种自主选择，我们可以因命运的多舛而愤懑厌世，亦可以像这个青年一样，“任尔凄风冷雨，我自快活逍遥。”
其实，人生就像一场跨栏比赛，我们需要不停地跨越上帝设置的重重障碍，比如，失败、疾病、离别，每一栏我们都不能赖在地上不起，因为上帝就在不远的前方，还为我们设置了成功、健康和团圆。
命运无序，就像大自然的风雨无常，我们不知道设在明天的到底是什么栏？可是我们清楚，无论是什么栏，我们都必须毫无选择地跨越过去。
上帝是慈悲的，他将情绪的选择权交给了你我。
当然，卧铺爬行的青年可以选择诅咒，诅咒命运的不公，诅咒生活的不易，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快乐，选择了阳光。
记得曾经看过一个英文短片，短片是关于一个聋哑女孩儿从茫然走向成功的故事。上面有一段这样的台词，一天，女孩儿流着泪问街头艺人：“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艺人反问：“为什么你要和别人一样？”是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世上找不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我们都承载着各自的使命。我们要深信，一切安排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溯源。
数场风去雨来，数载花开花谢，那个青年依然像一条陆地上的游鱼一样还会偶尔沿街爬过，还会不时地停下来，将胸脯挺得直直的，微笑着审视眼前这个多彩的世界。
【作者简介】
诗意人生，实名：曹会兰。中小学一级教师，县优秀教研员，《清丰》杂志社编委会成员。喜欢将烟火日常赋予清泉流水般意境，觉得如此，既不失其真，亦不失其味。目前，已有多篇散文发表在《教育时报》、《作文周刊（教师版）》、《濮阳日报（教育周刊）》及《清丰》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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