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我,你的生活更美好

(图为广州南沙湿地公园)
风景这边独好
本期上榜诗人:莎菲、陈木红、赵南成、蝶舞清风、草步青、马龙飞
好诗欣赏 《南方优秀诗选》(二十一)
南成 念钊 编
当下中国诗坛,翻译体、口水体、下半身、伪抒情泛滥。诗人被放逐,诗歌受辱骂,诗集遭弃置。为恢复新汉语诗歌的尊严与光荣 ,广东省社科联南方诗歌文化专业委员会开设了《好诗欣赏》。无论是学者诗人还是草根诗人;是先锋诗、口水诗、老干体,还是垃圾派、平民派;是金斯伯克的“嚎叫”,还是弥尔顿的象征主义;是顾城的朦胧,还是艾青式的理想主义;都可在南方的火热中化成凤凰,演绎诗的涅槃之美。

一
唯寂寞浅唱低吟
莎菲
我在哪里寻你
在水仙花开的池塘畔
还是在柳荫的碎梦里
我在哪里寻你
在荆棘密布的登山道
还是在青苔绵软的密林里
我在哪里寻你
在极光斑斓的极地旷野
还是在银河闪烁的静海里
荡漾着的是你的柔丝
飘舞着的是你的笑靥
抓不住也放不了手
如风,如烟,如火苗,如瀑流
寻不到你,也摆脱不了你
低低吟唱为你写的诗
只有寂寞听我
无数张肖像画你
是你又不是你
早已模糊却真真切切
模糊的是面目
真切的是思绪
清醒而冷冽
沉醉而痴迷
鹭鸟栖息在水杉林
百灵轻跳在绿茵地
雀鸟是否知道思念
还是简单相爱繁衍生息?
人海茫茫,只取一滴而不可得。
密林苍苍,采撷一叶而拒妄心。
独留我,
抚琴断弦,吻笛空音,
举手相拥,唯香依旧。
莎菲简介:非凡读书会创始人,广东省朗颂协会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越秀区作家协会会员,代表作:2019年出版个人插画文集《星空下的独白》《草堂絮语》。2018年畅销书《我的精致生活图鉴》的手绘插画。
南成点评: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傅浩讲:“诗是一种比喻性话语(这个比喻是广义的),包括各种修辞手段。”其中最主要的修辞应是比喻和反复。
从中国最古老的《诗经》开始,就以反复、叠唱和排比形成了长歌浩荡、诗意缭绕之美,因为这些修辞从根本上体现了诗歌咏唱的特点,是表达感情、搭建结构、描绘景物的基本方式。黄雅青的《唯寂寞浅唱低吟》就是通过反复排比,生动地表达了对真爱的追寻和对情人的思念,展现了缠绵的、柔媚的、坚贞的美,并以这种刻骨铭心的相思而打动人心。
该诗开始三节的首句都是“我从哪里寻你”,反复有词之间、句之间、段落之间的反复,这里是段落的反复,在段落的反复时还是连续三句设问句,结构相同,所以是反复、排比、设问套用,强调了“寻你”之强烈、廹切、坚韧,不论是池塘、密林、极地乃至银河,上天入地,人间天上,非找到你不可。第四节更进一步,尽管到处寻找,但是却找不到,“柔丝”和“笑靥”总是眼前闪现,挥之不去,如风,如烟之类,情人的倩影已笼罩天宇了,“寻不到你”已经悲伤,“也摆脱不了你”就更是由悲而痛,悲痛万分,撕心裂肺。把刻骨铭心的相思推到极致。这使人想起了三千年前的乐府民歌:“上邪!我欲与君相思,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黄雅青此诗虽然字句秀雅、委婉,可是爱情的坚定性与《上邪》是一致的,表面风轻云淡,其实笔走惊雷,依然具有中国劳动妇女的那种朴实和痴情,具有那种诅咒性语言的刚烈和决绝。
文似看山不喜平。诗往往是一种记叙性语言,这种记叙和记叙文不同,是碎片化的,而跌宕起伏是使之碎片化的方法之一。此诗到第五、六节,就从前文炽热、强烈的“寻找”描写中跌落和下降,在“低低吟唱为你写的诗”的叙写中,画面由浓而淡,更多的是冷静的叙说,“模糊的是面目,真切的是思绪”,这里是一个关键的转折,诗从外到内,走向内心了。一系列的思考使诗意具有禅意的空灵:“抚琴断弦,吻笛空音,举手相拥,唯香依旧。”这种玄思妙想,其实是前文反复和排比的呼应和深化,于是,此诗在浑然一体的优美中,含蓄丰盈,深刻感人。

南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
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
广州诗社副社长
南方诗歌文化研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兼越秀诗会会长
广州电大宏知分校客座教授
二

站在虎丘塔下
陈木红
其实我和你一样
都是倾斜的
约略清高的心总是指向远方
某个思慕的端点
然后以倾斜的方式
缩短彼此的距离
这隔世的遭逢如此雷同
默然之中也有石破天惊
纷繁的世界里
我们固守着自己的角度
并且努力站稳脚跟
只是这一低头
并不仅仅代表一种温柔
长风的威力就此削弱
也给自由自在的云
让岀来一条路
尽管低头,但从不弯腰
站在虎丘塔下
猛然想给它唱首歌
凸凹的古青砖
多像排布井然的琴键
可我怎么也找不到
一双弹奏的手
注释:苏州虎丘山顶的云岩寺塔俗称虎丘塔,它建于公元959年,建成于公元961年,这座塔是江南现存时代最早的一座佛塔,是世界第二斜塔,中国第一斜塔。虎丘塔七层八面,塔高47.7米,塔身向西北方向倾斜,它的塔顶偏离中心2.34米,最大倾角是3度59分,虎丘塔也被称为“中国的比萨斜塔”。

陈木红简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文多次发表于各级纸媒及中国作家网。个人诗集《有风的荷塘》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并获得中国作家网的推介;《爱上冬小麦》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

南成点评:虎丘塔一诗抓住了塔的倾斜而展开,写出内心的活动,以及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并且如顾随大师所说:“静中之动是诗的成因。”又从距离归于“隔世的雷同”,“默然之中有石破惊天”,极静之中(隔世的静)生化出极动“石破惊天",于是,“倾斜”走向内心,更走向历史,具有一种厚重和广阔的包含性,思想的穿透力使虎丘塔更具沧桑和深刻的象征性。这是塔,更是人的思维的深刻、矛盾、雷同和异化,塔的多层象征性使诗获得了丰富的言外之意。于是,更加耐读又更加明白,这是一种复杂中的“顿悟”(禅语),塔的形象也更鲜明而个性化了。
三

赵南成简介: 曾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机关党委副书记、广州日报文学副刊部副主任、中共广州市委宣传部新闻出版处副处长。现被聘为广州电大汉语言文学教授。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作家协会理事、广州二中校友会副会长。由广州出版社、广东教育出版社出版三部诗集、一本诗歌评论集。在广州图书馆、中山图书馆等作过诗词讲座。
王瑛点评:这是一幅以父亲为主题的画。阳光照耀父亲,父亲的形象高大俊美,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和影子交叠在一起,变成了墙上的一幅照片。赵南成先生的这首《父亲》,以平淡的语调娓娓道来,一个坚定、勇敢的父亲的形象穿过战争的硝烟、披着一身阳光向我们走来,他是一个伟岸的父亲,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是父也是师,教会我关于祖国、关于民族、关于勇气等等很多大事,“我”对父亲的缅怀,就不仅仅是一个儿子对于父亲的亲情念想,还有民族精神和国家大义的传承。在主题上,赵先生的这首悼亡诗是一个突破。
这首诗对材料的选择也是颇具匠心的。从一张照片开始,然后追溯父亲的往事,七岁那年父亲的教导,对于稚嫩的“我”也许还只是新鲜,只是可以感受到“握枪的大手”之“大”,感受到父亲之于一个孩童的“大”的安心和信任,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理解父亲,因为如山一样的父亲,把“大山的影子/流进我的血管/融进忧伤的灵魂”,“我”已经接受了来自父辈的传承,“我”也是父亲的一部分,或者说,父亲的精神气度,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的忧伤的灵魂,是否也因此注入更为雄浑的气度呢!
“我”对父亲的思念演变成了寻找,多想父亲就在身边!然而父亲还是永远远去了。总是一身阳光的父亲,还是走到影子里去了。
阳光仍然在上移
父亲仍然安静地坐着
开始与黑暗握手言和
他慢慢和影子坐在了一起
读到这一节的时候,隐忍的情感不能自已,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了。阳光照耀父亲,父亲却和影子坐在了一起,坐在了永远的黑暗里。诗人妙笔妙思,用一帧颇具动感和隐喻意义的画,表现了“我”对父亲离去的不舍。这个画面的情感浓度,已经足以催人泪下了。
诗行至此,情感和形象在这里已经建构起来了。读者已经可以想象“我”的泪水,语词也顺理成章被模糊。

王瑛简介: 文学博士,华南农业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在《文学评论》、《中国比较文学》等期刊发表论文三十多篇,多篇论文被A&HCI、《中国社会科学文摘》、人大报刊复印资料全文转载。主持国家社科项目、广东省哲社、广州市社会科学等项目各1项。
吴新纶点评:现如今,所有进行诗歌创作的写作者都在寻找当代诗歌的价值所在。相较于八九十年代的诗人而言,当下的诗歌似乎成了一种更为私人的表达。与其说这种表达是非公开的,不如说这种表达已经逐渐失去了公开的价值和意义:诗歌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受到广泛的关注了。我相信每一个诗人都能意识到一个问题。同时我也相信,大部分诗人也依然在努力去做这方面的尝试,因为在本质上,诗歌依旧是人类情感高度凝练的产物,好的诗歌依旧是能够感动读者的存在。
有句话说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这句话对也不对。一首能打动人的诗,其中动人的部分必是相通的。正如南成先生的这首名为父亲的诗,人与其父之间的千丝万缕本身就是一个恒久不变的值得讨论的话题。写父亲的文本有很多,诗作也好,小说也好,散文也好,绘画也好,我相信好的作品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表达方式。在此诗作中,南成先生将父亲比作山之影,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厚重的比喻。
这首诗用词亲切。在第一段中,南成先生将父亲比作山影,又以父亲在墙上的照片寄托自己的哀思,奠定了全诗的基调与主题。第二段是一段简短的关于父亲与我的互动的回忆,握枪的大手一句也道出了南成先生父亲曾经经历过军旅生涯的事实。
第三段完成了对父亲人格的刻画,在这段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南成先生的父亲是一个豪迈而正义且坚定的人。第四段则设置了一个父亲沐浴在阳光下的情景,表明了南成先生对其父亲的崇敬和爱戴。第五段是将此情景与主题相扣,在将诗歌的内核拉回“父亲如山之影”这样的一个主题中来。
最后一段可以说是全诗的精华。夜里的雄鹰、泪水打湿的星星、模糊了词语这样陌生化的表达营造出了对父亲的哀思,是全诗的点睛之处。

吴新纶简介:暨南大学艺术学院研究生。
四
眼 泪
蝶舞清风
眼眸升起的雾气
在冬日里迅速凝固
终将还是敌不过滚烫
不争气的滑落
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四季和花草仿佛与所有无关
又仿佛千丝万缕相牵
一些人和物在变幻
清晰或模糊,撕裂着
一阵山雨欲来的黑暗,恐慌
霞光透过云层,洒落
在您那略显浑浊的泪光中
斑驳着岁月的烙印
每一滴泪珠
风化成一种痛和渺小

蝶舞清风简介:本名吴少玲,广东散文诗学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会员、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签约作家,区作协理事,南方诗歌越秀分会理事,清风笺文学网编辑、微刊编委。作品发表于各级报刊杂志及中国诗歌网、新浪博客、各微刊网络媒体上。部分作品获奖、入选选本。
南成点评:按照中国传统的诗论,诗词是赋、比、兴的艺术,这表明,诗的叙事是必不可少的。但这种叙事又不同散文、小说的叙事,她要空泛得多,要碎片化(即细节的和片断)的、跳跃的、含蓄的、典雅的。即诗不能太虚(虚了就无境界),又不能太实,太实则使诗异化而不成为其诗。这种虚与实的处理和平衡历来是写诗的难点,读舞蝶清风的《眼泪》,就觉得虚实结合得较好,不空泛却空灵,不叙事又有叙事的影子,从诗的不少装腔作势的“伪命题”中突围而出,是一首真正意义上的诗。
此诗写的是眼泪,眼泪总与悲伤、忧愁连在一起。蝶舞清风用了有持色的异质化的细节去表述眼泪的象征意义。第一节是个流泪的过程,眼眸中的雾气“在冬日里迅速凝固”,泪在很典雅地充盈,但敌不过滚烫而“不争气地滑落”,又是很典雅的忍泪不成而悲催泪涌的过程。谁说不是在叙事?但这种叙事可写到散文中去吗?不可能,如你这样写的,语文老师会问你:时间、地点、人物呢?还有事件,她(或他)
因何事流泪?为什么要流?要坚强、乐观些。如果你按照语文老师的“指导”去写,那这首诗就完了,不是诗了,只能是一篇作文了。可见诗是在非诗不可表达的艺术,是不可替代性的。此诗的两个雅典的细节(凝固和滑落),就是碎片化的含蓄的美,谁在流泪,是失恋呢还是事业失败了呢?这些不是诗的叙述的任务,诗要的是一种情绪(不空洞的、碎片化中产生的),正因为前四行虚与实结合得好,此节最后一句“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就升华了诗意,深化了流泪之伤。
第二节的描写是流泪的外延,在这种跳跃性描写中带来了“一阵山雨欲来的黑暗”,于是流泪之伤又进了一层:“恐慌”。真是伤而又伤,伤何悲哉!
第三节有霞光了,此乃叙事的跌宕,但那个她(他)还在哭,泪光“斑驳着岁月的烙印”,事件的延续性就在这种跳跃中诗意化了,最后从外到内心,从扩张到收缩:“每一滴泪珠\风化成一种痛和渺小。”诗意在深刻中丰盈。
此诗的流泪是延续性的,从“凝固”、“滑落”,到泪眼迷离,再到抽泣不停。这样的诗的碎片式叙述,使流泪的悲痛不断加深以至“风化成一种痛苦和渺小”。诗的叙事和感情递进的双线结构,使这首《眼泪》不同于其他写眼泪的诗,虚而实,实又虚,耐读而有普遍的认同感。
文无定法,此诗的虚与实的结合只是一种写法。有的诗叙事性具体而生动,如艾青的《大堰河,我的媬母》,成为近代诗的经典。不过,即使如此,其叙事依然是诗的集结式叙事(即把事件打碎,再重塑),也是碎片化。因不涉及《眼泪》,就不展开了。
五
七绝·秋思
王步青
夜半凭栏空对月,
遥思小女又中秋。
端州山水端州砚,
无语西江静静流。

王步青简历:学习写作古典诗词三十多年,时年75岁,前年又报某老年大学诗词班,继续学诗。南方诗歌文化专业委员会越秀诗会会员。
七绝·秋思
夜静凭栏空对月,
遥思小女又中秋。
端州山水端州砚,
不尽西江滚滚流。
王步青将此诗发我,请我提意见。我觉得第三句尤其精采:“端州山水端州砚”,用了重复达到情景交融,“端州砚”乃端州特产,中国名砚之一,端州山水举世闻名,肇庆鼎湖山空气含氧量远高于广东其它地区,植被之齐全世界罕见。此句既有赞祖国之美,也以此暗示女儿不要怎了故国,当然暗含女儿要记得我这个老父亲啊,此乃“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形象和深层次的表达:这么美丽而有悠久文明的故国与七旬老父都在思念女儿你,多么深情而内敛的表达;这是“思亲"之深切,也是“思亲”之含义,如此之壮丽河山、伟大文明、慈祥老父,焉得不思?有这样的吸引力,“思”的内涵就更丰富了。
但到了第四句“不尽西江滚滚流”,表达力就有些弱了。尤其“滚滚流”三字,一乃实情不符,西江水流清澈而缓慢,少见惊涛骇浪,何来“滚滚”?加上首句头两字是“夜静”,一“滚滚流”就破坏了宁静的气氛,因词损意。我斟酌再三,建议将“滚滚”改成“寂寞”,改动后如下:
七绝·秋思
夜静凭栏空对月,
遥思小女又中秋。
端州山水端州砚,
不尽西江寂寞流。
末句“寂寞流”与首句“夜静凭栏空对月”相呼应了,是对“静”与“空”的感觉表述和形象化,诗要“起承转合”,如此一合,意境生动了。
但王老夫子不认可我的改动,但也作了改动:
夜半凭栏空对月,
遥思小女又中秋。
端州山水端州砚,
不尽西江静静流。
我阅后不以为然,“静静”无内心感觉,诗味全无,况且前文又成了“夜半”,无静的气氛。不过诗是他写的,他听不听我的建议是他的自由。于是在微信中点了个赞。
后来我去讲课,他是我的学员,下课后我问他“寂寞不是比静静更有孤独感吗?”他讲,老师问得好,但我怕改成“寂寞”后,寄给小女看,她会牵挂我。我听后戚然,多细心的一个老父亲啊,处处想着女儿。
他又说,柳永有“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不如改成“无语流”?我一听,觉得“无语”既有“静静”之环境,又有内心之感受,改得好。谁知他改动后虽用了“无语”,但不是“无语流”,而成为:“无语西江静静流”,“无语"与“静静”外意是一致的,这叫合掌。“不尽”与前文的“后”是呼应的,有深远锦长之意,删掉是可惜的。其实,把“寂寞”和“无语”放在一起,相得益彰,效果更好,有词为证: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五代 · 李煜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无言”就是“无语”,指人;“寂寞”指梧桐,主客观一致,都是愁,情景交融,天人合一。可见,还是“不尽西江寂寞流”有悠长之寂寞,如怕小儿耽心,可改成“不尽西江无语流”,也是情景交融,不信,读几次我改动后的诗:
七绝·秋思
夜静凭栏空对月,
遥思小女又中秋。
端州山水端州砚,
不尽西江无语流。
忧愁牵挂之意缭绕在字里行间,青山有意,流水传情,人间有爱,中秋盼团圆!不过,诗是王老夫子写的,当然以他的为准了。
六
一场酝酿已久的春雨
马龙飞
地铁又载我穿越这座城市
我穿越沉沉的夜和自己
地下有更多的,更多的
再也打不开的人生
不断提速的时代
有多少悲欢转瞬即逝
一早就酝酿的雨
落在午夜的行人头上
恍若那苦吟的诗
屋檐不可久立,我索性
冲出去,把身心交给
四月的雨刷刷冲洗
众多的往事迎面而来
那久违的哀乐喜怒
从尘封已久的心底不断
冒出,跳入雨中又
跃上那纷至沓来争相
迸发的诗句光辉里
我恍惚与诗友们不断
在这春雨中相遇
好雨知时节,好诗
更知时节。发掘与倾听
自己时常忽视的内心
顶破硬壳发出芽的
才是种子。根扎在大地
长在心上的才有收成
最悦耳的莫过于
抽枝长叶
噼里啪啦开花的声音
那是心灵在写诗
我们在写诗
分散生活于各个角落
连接我们的,是今夜的
绵绵不绝的春雨
是渴望在尘世自己
用心拯救自己
写于参加广州诗友会杨克
诗歌分享会归来之夜
2016年4月17

马龙飞简介,网名:老马。诗人,教师,居广州。写诗四十余载。我的诗观:人诗合一,诗中有人。用诗来说内心特别想说的话。
诗人的诗歌态度及其写作
王 瑛点评
当今新诗显然还处于一片乱象之中,表面上流派林立,主义盛行,各种主张辈出,但人们似乎忘记了诗歌本身,我们必须在诗里寻找诗,而不是思想或者情感,前者用论文或许更贴切,后者用一封情书就可以表达。诗要思想要情感,更要诗。我们必须在诗之所以是诗的本质中寻找诗,新诗应该有其个性的形式和精神,而不是分行的散文或话语,如果我们不能为诗带来诗艺创新,我们至少要做到尊重诗。马龙飞是个真诚的诗人,他对待诗歌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虔诚。他不愿意用随意的文字涂鸦诗的星空,诗对于他,不仅是一个表达的工具,还是一种存在方式,诗是他个体生命的安寓之所,是精神安放的故乡。马龙飞也是一个有态度的诗人,他的诗风干净清爽。当然,他还是一个激情诗人,尽管外在表现稳重内敛,他的诗却泄露内心的秘密,他会因为诗而兴奋不已。我想这一切都是因为诗,只有当诗成为一种信仰,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成为诗人存在的目标和意义,我们才能在诗里找到诗,而不是其他。
《一场酝酿已久的春雨》是马龙飞诗歌态度的贴切表达。在参加诗人杨克的诗歌分享会之后,诗人激动了,他几乎抑制不住直接的喜悦——整首诗都在表达与诗歌邂逅的欢喜——诗人说宛若一场酝酿已久的春雨,诗以一种有蓄谋的方式在涵养一个可以遇见的春天盛景,诗人毫不犹豫地用最直接的方式,用直接的全部身心迎接并参与到这场春雨中。
我索性
冲出去,把身心交给
四月的雨刷刷冲洗
众多的往事迎面而来
一场诗歌讨论会激活了几乎要被生活的日常遮蔽的记忆,物质世界让我们有理由遗忘许多往事,几乎所有的往事都在激励人们勇往直前,我们需要一场春雨激活生命中的诗意。诗人是幸运的,与其说他是看见了春天的生长,不如说他感受到了这一种成长的活泼泼的精神及其意义。
我恍惚与诗友们不断
在这春雨中相遇
好雨知时节,好诗
更知时节。发掘与倾听
自己时常忽视的内心
顶破硬壳发出芽的
才是种子。根扎在大地
长在心上的才有收成
“长在心上才有收成”!这种诗歌态度人们也许不太陌生,可是有多少人在真正用心倾听?当诗歌成为分行的产物,诗人之心尚不可寻,又让读诗人何去何从?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典诗为我们树立了一个高标,新诗不足百年,对新诗的探索还远远不够,稚嫩的新诗需要我们更多的呵护。令我们痛心的是,新诗尚未长成,却遭受诸多亵玩——太多所谓的诗人,在以诗的名义玩弄诗,诗有了各种污名。这样的诗,自然会被眼神明亮的读者抛弃。为了诗,我们必须让诗“长在心上”。以真心培育出来的诗,拯救的不仅仅是诗,还有我们自己。诗活了,诗人也就活了。
用心写诗是诗人马龙飞的态度,也是诗的态度。这是对诗也是对自己的呵护。我们还是相信,依然有许多人存在对诗的信仰,依然有许多人在探索新诗的各种形式,依然有许多人在诗里寻找诗。这就是新诗的希望和未来。
鑫品新媒体
欢迎关注,欢迎合作,让客户更懂你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