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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茨
二十六：金融危机的阴影
岁月悠悠，时光飞逝，日子如流水一般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流走了，天空暗沉沉的，阴冷的风一阵阵刮来，南方城市的树木已脱去了苍翠的绿装，树叶发黄，显出萧瑟的深秋景象。
受东南亚经济危机的影响，一股经济危机的暗流像一道飓风从太平洋方向刮来，袭击了珠江三角洲地带，整个南方的经济市场一片萧条。
力达电子城最大的几家代理商的生意也受到严重的冲击，他们运送到全国各地的家用电器一车一车地被运送回来，造成大量的产品积压。面对这种库存积压日益严峻的形势，总公司高层领导认真召集公司有关领导开会研讨。
胡厂长过来宣传科办公室了，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他叫江可和杨军几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临时召集在一起开个会。
江小可和杨军一时面面相觑，胡厂长似乎有些矛盾，他的眉心微微戚成了一个“川”字，像是经过内心一番激烈的挣扎，他终于开口了，要宣传科的所有职员作好思想准备，因为电子城在全国的业务受到严重影响，公司决定合并一些部门，精减人员，宣传科也在合并之列，他用征询的眼光望着这几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问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想法。
江小可和杨军一下子都沉默了，看着一个生机勃勃的部门，眨眼就这样被合并，精减，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江小可，当初是她提出成立宣传科的建议，而且曾经满怀信心和热情地投入这份工作，一晃三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这里凝聚了她的多少心血和汗水啊。
这几天，力达电子城每天都有员工接到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的通知，一批又一批的员工扛起背包逐渐离去。整个电子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当中，漂泊的命运如浮萍，生存的压力考验着每一个人。
那天，江小可出去了，面对这样的大环境，她也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当她回到办公室门口时，忽然听到胡厂长和杨军正在里面商量事情，她不由放慢了脚步，细心聆听。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的谈话被江小可听得清清楚楚：”杨军，没办法了，总公司已经下了通知，文宣科这几天必须和人事部、后勤部合并了，你们部门最多只能留个把人。”
“胡厂，你也知道徐兰兰来了广播室后，一直表现不错，请你再给她，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都不想离开这里。要走，就让小可走吧，没有她，这里的一切我照样能做。”这是杨军的声音。
江小可只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冷，当初是她把杨军介绍进来的，胡厂当初看到他其貌不扬，说话又不利索，还不想要他，是她力荐他，说他还是有些才华和能力的，可是他之前为了徐兰兰，赶走了程卫，现在在这节骨眼上，杨军又想拿她开刀。
“不行，你们部门最多只能留一个。而且这个部门当初就是江小可提出要成立的，这几年公司的发展文宣科也功不可没，让谁走，我都不会让小可走的。”这是胡厂长铿锵有力的声音。
胡厂长的话，像一阵春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影，又似一阵暖流涌过江小可的心间，她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她觉得自己这几年为公司的付出是值得的，跟随这样的领导也是值得的！
胡厂长一会儿从办公室出来，江小可赶紧躲在一边。他没有发现她，她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走远，但他不是往工厂办公室走去，而是从楼梯慢慢走上了厂房的顶楼，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想到最初来南方闯天下的豪情万丈，和目前有些尴尬的处境，一时感慨万千。
面对茫茫如夜的前景，江小可也在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去走。这几天她都在收拾自己的衣物、包裹。除了离开，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路可走。
“小可，胡厂长有事找你。”过了二天，人事部文员突然匆匆推门走进来对江小可说。
江小可推开厂长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又一次走进了胡厂长那宽敞而熟悉的办公室。
“胡厂长，您找我有事？”江小可走到胡厂长面前，有些局促地问道，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胡厂长找她去，还会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小可，目前的形势确实很严俊，公司不得不大量裁员，只留下小部分人维持。但我想告诉你，基于你的才华，和这几年来你对公司的特殊贡献，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我可以把你重新分配在行政部或其他部门工作。”
江小可没有想到胡厂长真的会这样用心地挽留她。她望着胡厂长那真诚的眼睛，一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胡厂长是个知人善任，重视人才的好领导，他们曾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起为力达电子城的企业文化和产品销售出谋划策，为这间电子城奉献出许多智慧和心血。
日久见人心，她为这位领导的用心良苦而感动，但最后她还是婉言谢绝了他：“胡厂长，我虽然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很留恋，也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挽留，但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四年了，我也想换一个新的工作环境了。”
江小可尽量说得轻松些，但她的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说不出的难受，她对这间电子城的每一间厂房，一桌一椅，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感情，还有这个知人善任的胡厂长，以及电子城的大部分员工，她都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可是面对这样一种严峻的形势，她内心纠结而矛盾。
“小可，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我们一起熬一熬，等度过眼前的难关，等以后经济好转时，我们的企业文化又可以重新开始。”
“谢谢胡厂长！不用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是走吧，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望大家的。”江小可终究还是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那天一大早，江小可收拾好自己的行襄，准备离开力达电子城，当她来到大门口时，她却看到了令人感动的一幕，只见许多员工在电子城门口自觉排起了长队，这些都是那些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前来为她送行，他们依依不舍地向她告别，他们还自发地为她最后在广播室点了一首张学友的歌《祝福》：“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朋友啊，我衷心祝福你……”
平时都是他们文宣科的广播员在广播室里为这些员工点生日祝福歌，如今江小可也要走了，没想到这些员工都想到了要为她点一首饱含深情和祝福的歌，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听着这真诚祝福的歌声，江小可一一向他们挥着手，微笑着向他们道别，眼睛却不由湿润了，她最后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这个电子城，然后大踏步迈出了力达电子城的大门。
离开力达电子城后，江小可休息了一段时间，便重新奔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和工业区之间，在严寒中寻找着希望的曙光。
很多企业、工厂都在裁员，甚至好些工厂都倒闭，老板们欲哭无泪，员工们含泪离开，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面临着失业的窘境，一批批外来青年扛起背包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久违的家乡。街头店铺大门紧闭，很多都写着转让，甚至关门大吉。南方的街头显得空荡荡起来。
江小可在外面租下了一间小房子。她白天就去找工作，在各个人才市场和工业区之间奔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她就看看书，听听音乐，倒也充实，平常工作忙忙碌碌，她都没有多少时间沉下心来读书，现在给自己放长假了，时间充裕些，她如饥似渴地沉浸在书香的世界里。
“哈哈，小可，你这里那么多书啊？你真是个文化人。”住在相邻房子里的女子阿梅，看到她整天看书，羡慕地叹了口气。
“现在无事可干，只有看书来打发时间。”江小可望着这位长相普通，却非常有亲和力的邻居，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阿梅好奇地问她。
“做企业宣传的，知道吗？就是为企业的产品做一些宣传推广，同时也为员工们搭建一些文化平台，平常会搞一些文化娱乐活动，让大家过得更开心。”江小可简单地解释道。
“哦，那你会写广告文案吗？我有一位朋友承包了一家洗衣机的广告部，我上次好像听到他说想找会写文案的人呢。”阿梅忽然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吗？广告文案我倒没做过，但都是写文章，我应该也会的。”江小可肯定地答道。
“是吧，那改天，我问问他看，如果他那边有消息，我到时再通知你。”
没想到过几天，阿梅真的通知她去那家广告公司面试了。
江小可那天走进一家非常大的院子，进了其中的一间广告部面试，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问了她之前的工作情况，问了她一些对广告的认知问题，真的录取她了。
在这经济萧条的南方城市，江小可没想到陌生的邻居竟然带给自己一个重新就业的机会，她心存感激，也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当然她也明白还有扎实的文字功底帮了自己，她才能进这家声名远扬的洗衣机公司的广告部做文案策划。
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和她以前在电子城的工作性质有些相似，这里聚集了一批各有所长的人才，策划部，设计部、客户部相辅相成，就像一部完整的机器需要各个不同的零件密切的配合才能正常运作一样，广告公司也是一样，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即具体分工又密切合作。
广告文案是一份具有挑战性和创意性的工作，江小可每天和几个同事为洗衣机公司的产品做宣传和推广，通过各种渠道查找一些同行业的信息，作一些市场调查报告，为上市的新产品写一些促销方案或海报，日子在思考和敲敲打打中流逝，仿佛又回到从前快乐而充实的日子。
一到傍晚下班时间，公司几位年轻女孩子便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扑扇着欢快的翅膀忙着去约会了。
从公司到住处有一段距离，江小可每天喜欢散步一般慢慢走着回去，她喜欢夜晚，每当纷繁喧嚣的白昼被夜风吹走，沸沸扬扬的尘埃被冰清玉洁的月华洗净之后，夜晚那特有的宁静、深遂和空旷，便给她带来一种恬淡而安详的心境。
江小可喜欢一个人呆在住处，她的小房间简洁而温馨，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两个小书架，上面堆满了有关广告方面的书籍《智慧与广告》《广播电视广告学》《现代广告人》等，还有就是她喜爱的一些文学书籍。
“书到用时方恨少”，作为一名广告策划，应该是复合型的人才，丰富的知识，独到的审美眼光，敏捷的创造力，而江小可深知自己知识的欠缺，这是一个学习的时代，无论在哪一个领域工作，都必须不断地为自己充电，这是江小可来南方工作最深的感受。
人的一生漫长又短暂，不管遇到什么，当生活中遭遇困境时，唯有不断地学习和成长，让自己内心变得强大，储备足够的知识和技能，才有可能从容地面对一切危机……
欲知后续故事，且听下回分解，敬请期待
许萍，鑫品文化平台创始人。系广东省青工作协会员，广州市作协会员，南沙区作协会员。 70后，从赣南的青山丽水中走来，热爱生活，热爱文学。走向南方，一路风雨，一路歌。希望通过文字展现更广阔更美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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