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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文化||姚合编选《极玄集》独重五律成因简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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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文化||姚合编选《极玄集》独重五律成因简析

读文文化||姚合编选《极玄集》独重五律成因简析 读文文化
2024-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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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本着“忠实原本、全彩呈现、不增一字、不减一页”的出版理念，以达到“人在家中坐、善本掌上读”之善本普及目标。

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极玄集


作者：唐·姚合 辑

ISBN: 9787514930238
册数: 1函2册（含出版说明、版权页1册）
叶数: 24筒子叶
尺寸：18.9×29cm，厚1cm
用纸：桑皮纸，手工宣纸
装具：宋锦函套
策划: 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社: 中国书店出版社
印刷：金坛古籍印刷厂有限公司
制版: 常州市彩之源数码图像有限公司
版次: 2023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定价:1180 元
姚合编选《极玄集》独重五言成因简析
姚合不但在《极玄集》里选了如此多擅长五言律诗的诗人，他自己的创作也是多作五律，他最有名、也最具代表性的“武功体”就是五言律诗。同样，与姚合并称的贾岛也作了大量的五律。
闻一多先生曾分析过姚贾诗人热衷于作五言律诗的原因：“孟郊等为了便于发议论而作五古，白居易等为讲故事而作乐府……贾岛一派人则没有那必要。为他们起见，当时最通行的体裁——五律就够了。一则五律与五言八韵的试贴最近，作五律即等于做功课”，闻一多先生的看法一针见血，姚合爱作五言律诗，有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五律与五言八韵的试贴最近”。
唐代第一次确定了以诗赋取士的科举制度。邓小军老师对此有所考证：“唐代进士科兼试杂文源于高宗时代，进士科特重诗赋则定于玄宗开元时期。”郑晓霞也有论述：“自开元九年（721）至二十一年（733），王维、崔颢、祖咏、储光羲、崔国辅、綦毋潜、王昌龄、常建、贺兰进明、薛据、刘长卿、元德秀等先后及第。虽然在及第的进士总数中不占很大比例，但短短十几年内有这样多的诗人及第，却是前所未有的。”
姚合本人也是进士出身，不过，他的科举之路却并不顺利，还曾经有过落第的悲惨经历。他在写给朋友王求的诗中（《全唐诗》卷 496-55）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士有经世筹，自无活身策。求食道路间，劳困甚徒役。我身与子同，日被饥寒迫。侧望卿相门，难入坚如石。为农昧耕耘，作商迷贸易。空把书卷行，投人买罪责。六月南风多，苦旱土色赤。坐家心尚焦，况乃远作客。羸马出郭门，饯饮晓怜夕。愿君似醉肠，莫谩生忧戚。”
这是一首朴实感人的诗，甚至有些杜甫的现实主义风格。姚合为朋友的不幸遭遇深深地叹息，并且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饱读经书的读书人，在求仕无门的情况下，不独不能施展自己治国安邦的抱负，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无法支撑。读了圣贤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农活干不了，商人做不来，贫寒的生活，低贱的身份，焦虑的心情，渺茫的前途，读书人的境遇令人可悲可叹。姚合能对朋友的遭遇感同身受，是因为他自己就有这样的经历。
据考证，元和七年（812），三十三岁的姚合第一次进京赶考。这次考试被姚合记录在《寄杨茂卿校书》一诗中，他说：“去年别君时，同宿黎阳城。黄河冻欲合，船入冰罅行。君为使滑州，我来西入京。丈夫不泣別，旁人叹无情。到京就省试，落籍先有名。惭辱乡荐书，忽欲自受刑。还家岂无路，羞为路人轻。决心住城中，百败望一成。腐草众所弃，犹能化为萤。岂我愚暗身，终久不发明。”
当时已步入中年的姚合，在“黄河冻欲合，船入冰罅行”的情况下，经过千辛万苦的跋涉，终于到达了京城。但令人遗憾的是，姚合初战失利，考试结果是：“到京就省试，落籍先有名。”姚合心地善良，落第后他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觉得自己很惭愧，对不起家乡父老的推荐，辜负了大家对他的期望。于是，他“决心住城中，百败望一成”。在失败面前，姚合不是一个自怨自哀的悲观者，他坚信“腐草众所弃，犹能化为萤。岂我愚暗身，终久不发明。” 有了这样坚定的信念，姚合更加勤奋刻苦。在城中，他度过了漫长的苦读岁月。终于，在经历了两次惨痛落第经历的四年之后，姚合于元和十一年（816）进士及第。这漫长的四年，也包括以前的寒窗生活，一定给姚合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姚合因为自己的经历，一直深深同情那些经过了十年寒窗苦，仍不能金榜题名的贫寒之士，这从他写给王求的诗以及他对贾岛等人的态度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出。
科举考试，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是一生中最重大的事情。及第者可能命运由此改变，不第者则落入无限悲苦之中。刘长卿作为大历中最有成就的诗人之一，也曾经“泣连三献玉，疮惧再伤弓”（《落第赠杨侍御兼拜员外仍充安大夫判官赴范阳》），“可见他是累试而未中。”
姚合的好朋友贾岛一生都在考试，姚合说他“日日攻诗亦自强，年年供应在名场”（姚合《送贾岛及钟浑》）但是他却没有姚合那么幸运，最终也没有能博得一第。因为长年累月的考试，贾岛甚至到了“拄杖傍田寻野菜，封书乞米趁朝炊”的地步（张籍《赠贾岛》）。“在贾岛的一生中，作诗与参加科举考试是两件密不可分的事。”
贾岛穷一生之力，奋斗在科举考场中，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毕竟贫寒的读书人除了科举之外，再没有什么发达的道路好走了。科举考试，也是一门艺术，要讲求一定的技巧和方法。因为唐代的考试制度比较稳定，其中也可以有一些规律可寻。作为考过三次的考生，姚合除了刻苦勤奋外，大概自己也积累了一些考试经验，才能最后蟾宫折桂。那么，姚合既同情广大考生，又有宝贵的考试经验，他当然愿意为大家指点迷津。
《极玄集》多选五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五律是最接近当时的考试规定体裁——五言八韵的试贴。
关于考试体裁，有两个非常脍炙人口的例子，而这其中的两位诗人——祖咏和钱起，都被选入了《极玄集》。开元十二年（742），考试题目是《终南望馀雪》。祖咏写出了短小精悍、却让人回味无穷的小诗：“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这首诗只有四句，并不符合考试要求，但仍然因为其中表现出的高超的艺术成就，征服了考官，也征服了千百年来的读者。王士祯认为这首诗是“古今雪诗”中的“最佳”。
这次考试，祖咏不但进士及第，还因为这首诗名声大振，一时传为美谈。无独有偶，十年之后，天宝十一年（752），考试题目是《湘灵鼓瑟》。另一位才子——钱起，又在考场上写下了他的名篇。最后两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写得如此空灵悠远，使我们仿佛听到那美妙的乐曲声在山水间回荡，天籁之音与天地浑成一片，当此际，哪里还记得有什么庸庸世人、扰扰红尘？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荡气回肠。这首诗歌在当年引起了巨大轰动，有人竟以为此诗不是人力所能为，而是上天所赐；更有关于钱起梦中得此二句的传说，也被描写的栩栩如生。朱光潜先生认为这两句诗有“一种哲学的意蕴”，曲终了，人散了，可是山水依旧。就如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代悲白头翁》刘希夷）、就如同“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春江花月夜》张若虚）的哲学意境。在高度紧张的科举考试中，钱起竟然能写出这样含义深远的诗，在短短的两句诗中包含了深刻的对宇宙人生的哲学思考，这除了临场发挥之外，更应得益于钱起平时大量的五言诗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熟练的创作技巧，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挥而就，一鸣惊人。
足够多的事实证明了五言律诗在科举中的重要性，这个时期诗人最擅长的诗体是五律，因而科举诗的创作中五律也占了最大的比重。究其原因，这个时期的科举诗中赠答和送别题材又最多，而且多采用白描手法，正适宜用五律来表现，所以偏重五律也在情理之中。
有了以上这些活生生的例子，我们再看《极玄集》中入选了那么多的五言诗，尤其是五言律诗，姚合的用意就不言自明了。
宋人在仰望唐诗这座宏伟的高山时，感到难以逾越，大部分诗人另辟蹊径。于是宋代出现了理趣诗，出现了黄庭坚提倡的所谓“点铁成金”等作诗方法。其实，在中唐，在姚合那个时代，这种因前辈诗人过于优秀而造成的作诗窘境已经出现。吴乔一语中的：“盛唐不巧，大历以后，力量不及前人，欲避陈浊麻木之病，渐入于巧。”
盛唐之际，大诗人李白以超凡脱俗的才华和精彩绝伦的诗章早已赢得了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的欣赏和喜爱。王维的诗歌，时而清秀淡雅，时而壮阔雄浑，也是已臻妙境。更不用说孟浩然、王昌龄、高适、岑参等等，这些盛唐诗人共同形成了一座又一座难以攀越的山峰。在仰视群山的同时，中唐诗人们也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出路。但是毕竟大部分人不具备汪洋恣肆的天才，又因为国运每况愈下，盛唐那种豪情万丈的时代精神已经不再，诗人们很难写出气韵充沛、自然浑成的诗来。于是，中唐诗人转向对诗句的精雕细刻，比如贾岛，“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经过这样的推敲琢磨，中唐诗歌虽然缺少了盛唐的一气呵成、浑然一体的优点，但也还是能获得一些秀句的。《中兴间气集》就已经开始了摘句论诗的风气，这也是因为此时已是佳句多，而整篇优秀的少。
最适宜精雕细刻、推敲琢磨的诗歌形式莫过于五言律诗。五言律诗，诗句短小，易于把握，也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在布局谋篇上。大部分诗人才情有限，难以驾驭宏篇大作。而五言律诗，只要诗人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总会有一两联得意的诗句。
姚合在《极玄集》中所选诗作多为清幽淡远之作，这一点在后面的篇章将要论及。比较各种诗体，五言律诗是较为适合这种诗风的。“为拈拾点景物来烘托出一种情调，五律也正是一种标准形式。”胡应麟曾指出，“有以高闲、旷逸、清远、玄妙为宗者，六朝则陶，唐则王、孟、常、储、韦、柳。但其格本一偏，体靡兼备，宜短章，不宜矩什；宜五言律，不宜七言律。”
五律句短情长，如果写得好，寥寥数字就能创造一种清淡悠远的意境，让人回味无穷。长篇歌行因为叙述的过于详细，反而失去了韵味悠长的感觉。杜甫的《北征》、白居易的《长恨歌》等，都是讲故事的典型。王维擅长五律，是一致公认的，这也是因为王维喜欢描写山水田园风光，心境淡泊，五律的体裁正好适合这样的诗歌内容。
（本文参考了王茹相关文章，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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