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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文化||《颜氏家训》中的为官箴言探析

读文文化||《颜氏家训》中的为官箴言探析 读文文化
2023-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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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本着“忠实原本、全彩呈现、不增一字、不减一页”的出版理念，以达到“人在家中坐、善本掌上读”之善本普及目标。

元刻本颜氏家训


作者：南北朝·颜之推 撰

ISBN: 9787514930207
册数: 1函4册（含出版说明、版权页1册）
叶数: 99筒子叶
尺寸：18.2×25.7cm，厚2cm
用纸：桑皮纸，手工宣纸
装具：宋锦函套
策划: 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社: 中国书店出版社
印刷：金坛古籍印刷厂有限公司
制版: 常州市彩之源数码图像有限公司
版次: 2023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定价:3800 元
《颜氏家训》中的为官箴言探析
《颜氏家训》是南北朝时期著名文学家、教育家颜之推的代表作，是一部记述个人经历、思想、学识并以之告诫子孙的经典家训。颜之推出身士族，深受儒家名教礼法影响，又信仰佛教。他博识有才辩，处事勤敏，应对闲明，所以在南北胡汉各政权之下，先后都受宠任。他年逾六十的一生中，历仕四朝，三为亡国之人，行踪遍及江南、河北、关中，死在南北统一之后的隋开皇年间，所以深谙官场之道，《颜氏家训》中就包含着其总结的大量为官之道，如选拔人才当唯才唯德，不可限于出身；严格治家，不可过于宽厚仁爱；强调帝王将相应该勤奋学习；认为官员应该有实践经验、基层工作经验；告诫官员不可贪婪，知足知止；指出官员应有高尚节操，等等。书中没有严厉而空洞的说教，而是列举了大量生动的例子来佐证自己的思想和观点，情感真挚，娓娓道来。这些为官之道不仅对古代社会良好官场秩序的建立和官德的养成起到了直接的指导作用，对当代社会良好党风政风的建设同样能够起到跨越时空的借鉴意义。
一、重视人才，善待人才
世界上的一切竞争，归根到底都是人才的竞争。早在西汉时期，著名思想家韩婴就提出“得贤则昌，失贤则亡”的告诫。生于南北朝的颜之推经历了很多的挫折，耳闻目睹了萧梁、北齐的治乱兴衰，对于贤才的重要性，自然有着切实的感受。
颜之推在《慕贤》篇首先借前人之言指出人才难得，“古人云：‘千载一圣，犹旦暮也；五百年一贤，犹比髆也’”。因此，一旦遇到难得的人才应采取的态度是“攀附景仰之”“心醉魂迷向慕之”。接着，颜之推借孔子和虞国宫之奇的例子，对世人“贵耳贱目，重遥轻近”的做法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指出，考察两者的长短，核实两者的优劣，远方的人未必强于近处的人。君主如果不接受亲近之人的劝谏，很可能会有亡国之祸，不可不戒。
颜之推生活的南北朝时期，门阀制度盛行，品评人物主要看其出身地位，不重视其才能专长。《慕贤》中记载了一个叫丁觇的人，很会写文章，尤其擅长草书和隶书，孝元帝的文书抄写工作都由他承担，是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书法家。但是，他出身卑微，地位低下，没什么名气，军府中的人都瞧不起他，不让自己的子弟去临习他的书法，“军府轻贱，多未之重，耻令子弟以为楷法”。颜之推虽然出身士族，在当时的名望和官职地位也很高，但他对这种世俗的评价人物的标准颇不以为然，他很看中丁觇的才能，非常欣赏他的书法艺术，“吾雅爱其手迹，常所宝持”，“及西台陷殁，简牍湮散，丁亦寻卒于扬州。前所轻者，后思一纸，不可得矣”。不仅收藏丁觇的墨宝，而且对其作品散失殆尽不可复得表现出了深深的惋惜。颜之推一反流俗，在对待人才的问题上不看出身看才能，表现出了超越时代和阶级的眼光和见识。
在《慕贤》篇的末尾，颜之推以齐梁时代一些贤臣名将为例，阐述了人才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存亡。齐朝文宣帝时期，将政事授权尚书令杨遵彦处理，后来杨遵彦被孝昭帝所杀，“刑政于是衰矣”。斛律明月是北齐安邦御敌的将帅，后无辜被杀，导致出现“将士解体，周人始有吞齐之志”的局面。张延隽为晋州行台左丞，辅助支持主将，爱护救助百姓，威望很高，后来被卑鄙小人串通起来排挤走了。张延隽被取代之后，“公私扰乱，周师一举，此镇先平。齐亡之迹，启于是矣”。事实胜于雄辩，颜之推通过列举先人血的代价，告诫当政者要明辨忠奸，不可随意降职、罢黜甚至杀戮忠臣良将。在对这些事例的描述中，我们不仅可以见识到一位睿智老人的清醒头脑和深刻的洞察力，更能感受到他对于人才的珍惜以及国家命运的关心。
二、注重实践，反对脱离实际
魏晋南北朝时期，社会上盛行“清谈”之风。士族名流相遇，不谈国事，不言民生，谁要谈及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强兵裕民等，就会遭到讽刺。因此，不谈俗事，专谈老庄、周易。南北朝时期，士族子弟享有各种特权，他们荒淫、放纵，不学无术，生活极度奢华糜烂，崇尚清谈之风。颜之推竭力反对这种只高谈阔论、不务实际又腐化无能的社会风气，这一思想在《涉务》篇中体现得非常明显。他说：“士君子之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左琴右书，以费人君禄位也。”这里的士君子就是指的士族官僚阶级，掌权者应该在其位谋其政，利用手中的权力为百姓谋福利，而不应只是高谈阔论，附庸风雅，浪费君主所给的俸禄职位。
晋室渡江后建立的东晋政权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局面，江南地区的农业、手工业都有很大发展，商业和城市随之兴盛。物力富饶，为高门世族优游于文艺之林准备了充分的物质条件。文化素养成为门第的标志和点缀，南朝上层社会除推崇玄理清谈之外，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到诗文创作上，世族以一门能文，“文才相继”而自豪，使得这一时期的文坛呈现空前的繁荣。颜之推不反对这种崇尚文学的风气，但是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指出，这些出身上层的文学之士去做官，大多不能应付时事，处理政务的能力相当欠缺，这些人“居承平之世，不知有丧乱之祸；处庙堂之下，不知有战陈之急；保俸禄之资，不知有耕稼之苦；肆吏民之上，不知有劳役之勤，故难可以应世经务也”（《颜氏家训·涉务》）。而南朝时期继续实行九品中正制，尽管这些略懂文义的士族子弟大都迂诞浮华，不会处理世务，并且倘若犯有一些小过失，也不好施以责罚，所以只好给他们安排一些名高职轻的职位，“其余文义之士，多迂诞浮华，不涉世务；纤微过失，又惜行捶楚，所以处于清高，盖护其短也”（《颜氏家训·涉务》）。这就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颜之推对当时按照家世出身选拔官吏、任用官吏的政治制度是颇有微词的。
颜之推作为一名封建士大夫，同样带有重农抑商的思想，认为农业是国家的根本，一茬庄稼的收获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才能完成，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耕种之，茠鉏之，刈获之，载积之，打拂之，簸扬之，凡几涉手，而入仓廪，安可轻农事而贵末业哉？”（《颜氏家训·涉务》）在朝为官者，即使占有土地，也都是交给家里的仆人去耕种，“未尝目观起一坺土，耘一株苗；不知几月当下，几月当收”（《颜氏家训·涉务》）。同不事农业生产一样，养尊处优、贪图享受的士族统治者对其他社会事务也了解甚少，成为社会的寄生虫。长期身居高位而不愿涉身实务，脱离实际，严重缺乏实践锻炼和基层工作经验，在悠闲懒散中腐朽衰落。
士族制度下的门阀士族特别是高级士族凭借门第就可做官，世代控制高级官职。特殊的社会环境使许多士族不思进取，沉溺于奢靡享受的生活，不屑于政务军务，“梁世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厦，出则车舆，入则扶侍”（《颜氏家训·涉务》）。加之士族是近亲联姻，身体素质极差，“郊郭之内，无乘马者”（《颜氏家训·涉务》）。那些骑马的官员会被批为太过放纵，至于像尚书郎这样的官员骑马都会受到举报弹劾。这些身居高位的士大夫们“肤脆骨柔，不堪行步，体羸气弱，不耐寒暑”（《颜氏家训·涉务》），指望他们勤恳务实地处理政务，为国为民排忧解难是不现实的。自身的腐朽使得士族失去了政治和军事上的统治能力，侯景之乱时，南朝士族被消灭殆尽。
颜之推出身士族官宦之家，通过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以及听说到的故事，告诫自己的子孙要时刻保有上进之心，不可过于放纵悠闲，要勤学苦练，接触实务，增长做官的才干和能力，成为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而这一谆谆教诲对所有为官从政之人都是适用的。
三、理性治家，注意方式方法
儒家士大夫向来怀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礼记·大学》中也有“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的古训。把齐家放在治国之前，强调了治好家事对于治理国家，更好执政的重要性。
颜之推也充分地认识到了治家的重要性，他说：“笞怒废于家，则竖子之过立见；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治家之宽猛，亦犹国焉。”（《颜氏家训·治家》）颜之推首先借用《吕氏春秋·荡兵》和《论语·子路》中的话将治家与治国联系了起来，治家跟治国一样，必须宽严适度。治家过严弊端很多，甚至会有杀身之祸，“梁孝元世，有中书舍人，治家失度，而过严刻，妻妾遂共货刺客，伺醉而杀之”（《颜氏家训·治家》）。治家过宽，则会发生家中僮仆、妻子戏弄侮辱宾客，侵害邻里乡亲的事情，“世间名士，但务宽仁，至于饮食饷馈，僮仆减损，施惠然诺，妻子节量，狎侮宾客，侵耗乡党，此亦为家之巨蠹矣”（《颜氏家训·治家》）。这样势必会危害官员声誉，严重干扰官员正常执政，成为官员职场的拖累。
《礼记·大学》：“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官员要想把家治理妥当，必须先进行自身修养。如何才能提高自身修养？或者自身修养达到一定层次的表现是什么？颜之推认为是保持平和心态，不轻易生气发怒。在《治家》篇中，他举了北齐吏部侍郎房文烈的例子：“齐吏部侍郎房文烈，未尝嗔怒，经霖雨绝粮，遗婢籴米，因尔逃窜，三四许日，方复擒之。房徐曰：‘举家无食，汝何处来?’竟无捶挞。尝寄人宅，奴婢徹屋为薪略尽，闻之颦蹙，卒无一言。”房文烈是北齐吏部侍郎，官阶很高，一次因连遭大雨，家中断粮，派婢女去买粮，婢女竟然趁机逃走，将其抓回后，房仍然能够语气和缓的询问她，最终也没有鞭打责罚这个婢女；此外，他曾经将房子借给别人住，这家的奴婢竟然将房子拆了当柴火烧，房对此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去理论。通常来说，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性质也比较恶劣，但房文烈处理起来自始至终都是和颜悦色、心平气和，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严厉惩罚，这不仅反映出房文烈的品德修养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更反映出他在处理家事方面的高超智慧，不与人斤斤计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平解决家事，为自己专心处理官场政务创设了一个清净稳妥的大后方。
官员治家，颜之推认为应清廉简朴，不可贪婪腐败，在此基础上要积极帮助亲戚旧属中的困难之人。为了阐明这一思想，颜之推列举了南朝梁裴子野和一个邺城领军的事例。裴子野出生于世族家庭，学识渊博，才华横溢，曾担任中书通事舍人一职，成为皇帝的高级秘书，又深得梁武帝赏识器重，可以说大权在握。但据史书记载，他能正确对待和使用手中的权力，从不以权谋私。他把朝廷的俸禄分摊给生活困难的亲戚朋友，自己则与妻子忍饥受冻，居住在数间茅草屋内，是个—尘不染的清官。其死后，梁武帝为之流泪，下诏即日举哀，赞誉他“文史足用，廉白自居”[1]260，受到后人的尊重和赞誉，青史留名。相反，邺城的一个领军，贪得无厌，家中已有僮仆八百，还发誓要达到一千，专事聚敛，又极其吝啬，后因犯罪而被处死，朝廷在抄没其财产时发现其家中财货惊人，“后坐事伏法，籍其家产，麻鞋一屋，弊衣数库，其余财宝，不可胜言”（《颜氏家训·治家》）。这种人贪婪无度，蜕变成了钱财的奴隶，不仅丢了身家性命，还被后人唾弃，遗臭万年。一正一反两个鲜活的事例为后世子孙以及官场中人敲响了切勿贪腐的警钟，同时为官员如何处理家事提供了参考和借鉴。
女性是家庭的重要成员，颜之推在《治家》篇也提到了女性的问题，他说：“妇主中馈，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颜氏家训·治家》）颜之推认为，女性在家中的作用就是置办饮食衣服而已，也就是只负责吃穿问题，不能让妇女主持家政，进一步说，在国家层面更不能让女性参与政事。如果妇女确实有聪明才智，能够通达古今，也不能单独行事，只能用来辅助丈夫，以弥补丈夫的不足，绝对不能出现“牝鸡晨鸣”的情况，以免招致祸患。颜之推的这些论断将他作为一名封建士大夫骨子里的男尊女卑观念暴露无遗，歧视女性，无视或者抹杀女性在家庭、在国家事务中能够起到的巨大作用，这种思想显然是非常消极落后的。
接着，他又说：“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惟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颜氏家训·治家》）颜之推在明确指出不可让女性掌管家政之后，列举了江东和邺下的不同风俗，江东妇女不主持家政，与人交往很少；邺城地区是女性当家，交际应酬都是女性出面，为打官司请客送礼，逢迎长官，妇女的车马、身影充斥着官府，为儿子求官，或者为丈夫叫屈。颜之推认为，邺城妇女的做法势必会影响官府公正判案，扰乱官府的正常工作秩序，长此以往，势必会损害丈夫的形象和声誉，不利于丈夫安心工作，甚至影响丈夫在官场的升迁等，她们的做法是非常不妥的，以此来强调或者证明自己“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的观点。
四、勤奋学习，反对不学无术
颜之推作为学识渊博的封建知识分子，对学习极为重视。《家训》中专设《勉学》篇，从多个角度反复强调学习的重要性，劝勉子孙及世人努力学习。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开宗明义，颜之推在《勉学》篇一开始就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自古以来，贤明的帝王尚且必须勤奋学习，何况那些凡夫俗子呢！接下来从反面指出，一些凭着祖上荫庇进入官场的人很容易就此满足，全然忘记了研习学业，导致出现蒙受羞辱的丑态，“及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蒙然张口，如坐云雾；公私宴集，谈古赋诗，塞默低头，欠伸而已。有识旁观，代其入地”（《颜氏家训·勉学》）。这里用鲜活生动、如在眼前的情景代替呆板絮叨的说教，给人以亲身经历般的冲击，让人心悦诚服地接受即使已经获得了一官半职照样要继续努力学习的做法，不然，某一天可能蒙受羞辱的就是自己，发人深省。
颜之推鼓励学习，但他坚决反对“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颜氏家训·勉学》）的空疏学风，十分注重学以致用，强调“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颜氏家训·勉学》）。在弥补自己不足的同时，“行道以利世”（《颜氏家训·勉学》）。对魏晋以来直至南朝始终存在的只知“清淡雅论，剖玄析微”（《颜氏家训·勉学》）的学风以及由此导致的“世人读书者，但能言之，不能行之”（《颜氏家训·勉学》）的现象提出了批评，他说：“吟啸谈谑，讽咏辞赋，事既优闲，材增迂诞，军国经纶，略无施用。”（《颜氏家训·勉学》）在此风气影响下，官场中人也只知空谈，没有解决问题的真本事。比如，审判一桩案件，不能理清其中的道理；治理一个千户小县，也不能很好地管理民众。在其位不能谋其政，遭到武士胥吏的耻笑嘲骂是小，不能给国家、百姓带来福利，反而给国家百姓造成困扰，甚至带来灾祸就是更严重的问题了。
学习不仅可以增长治国理政的才干，还能够提高官员为人处事的节操。为了说明这一观点，颜之推举了同时期一位宦官田鹏鸾的故事。田鹏鸾，本是少数民族人，自从入宫当宦官以来一直勤奋好学，努力读书，每看到书中记载的古人重节操、讲义气的事总是十分感慨，赞叹不已。北齐后主逃跑之时，他被北周军队俘虏，拒不说出后主去向，最后被严刑拷打致死。颜之推感慨道：“蛮夷童丱，犹能以学成忠，齐之将相，比敬宣之奴不若也。”（《颜氏家训·勉学》）充分表达出颜之推认为在朝为官者应通过勤奋学习，努力提高高尚节操的心愿。
五、提倡名实相符，反对表里不一
“名”与“实”是魏晋南北朝文士经常辩论的话题，颜之推也在《家训》中设《名实》篇专门讨论“名”与“实”的关系问题。
颜之推指出，如果一个人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为人也很正直，就会受到人们的称赞，自然就有好的名声。反之，名实不符，表里不一，若机缘巧合，虽能取得一时之名，但终归有露出马脚、自取其辱的时候。比如，有一个达官贵人，“以孝著声，前后居丧，哀毁逾制，亦足以高于人矣”（《颜氏家训·名实》）。然而，此人在居丧期间竟然用巴豆抹脸，造成满脸伤疤，以此来表明他哭泣得多么悲伤。此事传扬出去，人们对他之前在服丧期间表现出来的种种苦行都产生了怀疑。颜之推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是：“人之虚实真伪在乎心，无不见乎迹，但察之末熟耳”，“一为察之所鉴，巧伪不如拙诚，承之以羞大矣”（《颜氏家训·名实》）。而对于世上有些人为何如此疯狂地弄虚作假，颜之推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原因：“以一伪丧百诚者，乃贪名不已故也。”（《颜氏家训·名实》）可谓是一语中的。
第二个例子，梁朝有一个士族，读书不多，天生笨拙，但家境殷实，经常用酒肉玩物结交名流雅士，得到他好处的人到处吹捧他，朝廷以为他真的有才华，就任命他作为使节出访北齐。北齐东莱王故意试探他的才学，结果露出了马脚。不仅自己被人嘲笑，也让国家蒙受耻辱。这是名实不符的又一个典型事例。从故事字里行间的表述中，我们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种官员的虚伪无耻，滑稽可笑；也能够体会到作者对这种以巧伪作假图虚名，自我感觉良好，没有自知之明，最终声名狼藉、害己辱国的官场人事的深深厌恶和唾弃。
第三个例子，邺下有个人出任襄国县令时，凡是派遣本地男丁服兵役他都亲自握手送行，有时还赠送梨枣糕饼，与他们一一告别，且云“上命相烦，情所不忍；道路饥渴，以此见思”（《颜氏家训·名实》）之类的言辞，当地百姓对他赞不绝口。到升任泗州别驾以后，这种费用越来越高，不可能做得那么面面俱到，百姓对他的评价也随之下降。颜之推对此的评价是：“一有伪情，触涂难继，功绩遂损败矣。”（《颜氏家训·名实》）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当官的应真心实意地对待百姓，不可虚情假意以获得声誉，不可沽名钓誉。虚情假意迟早会维持不下去，过去的功绩也会毁于一旦。
结语
《颜氏家训》是颜之推记述个人经历、思想、学识以告诫子孙的著作，全书二十篇，各篇内容涉及的范围相当广泛，从以上论述可知，其中包含着相当系统的为官之道。除了这些分布较为集中的、成系统的官场箴言外，颜之推还有一些比较零散的看法、主张，比如，不提倡下级取媚上级，不能以此作为升官进阶的门径；官员应具备高尚的节操，面对国家或民族危难应奋起反抗，不可苟且偷生，应坚守操行，杀身成仁；提倡节俭，不应奢靡浪费，等等。颜之推宦海浮沉几十载，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及耳闻目染总结出的这些真知灼见，不仅对颜氏后世子孙如何做官，如何为国家社会服务有直接的告诫提示作用，而且对后世以至今天所有的官场中人都有耳提面命、醍醐灌顶的价值和作用，对当下官员的道德提升、执政能力的提高以及国家的吏治建设都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本文参考了谢祥娟关文章，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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