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宋刻姚宏校正本战国策》
作者:(汉)高诱注;(宋)姚宏校正
ISBN: 9787501072064
册数: 一函7册
叶数: 382筒子叶
尺寸:19.5×27.5cm,厚7.2cm
用纸:桑皮纸,玉扣纸,手工宣纸
装具:楠木书盒,宋锦函套,蓝棉布函套
印刷:金坛古籍印刷厂有限公司
策划: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社: 文物出版社
定价: 4880元
汉成帝河平三年(公元前26年),刘向奉诏领校中秘书,直到他去世,这个工作持续了十多年。《战国策》就是这期间编辑成书的。刘向每校一书都要写一篇叙录,但大多数佚失了,《战国策》的叙录却幸运地保存下来,使我们能够了解刘向整理的过程。这类书有六种,题名“或曰《国策》,或曰《国事》,或曰《短长》,或曰《事语》,或曰《长书》,或曰《修书》”,刘向认为这类书都是“战国时游士辅所用之国,为之策谋”,于是去其重复,按照国别重新汇编,凡十二国,共三十三篇,定名为《战国策》。原来那些书,卷次错乱、文字讹脱的现象不少,刘向都进行了校订。这样,《战国策》逐渐流传下来。
《战国策》里的策谋都和史事相关,时间起于战国初,止于秦灭六国,大约有二百四十多年。因此,汉代的人物大概都把它作为信史看待。王应麟《汉艺文志考证》指出“司马迁采《战国策》”,他看到的姚宏校定本“总四百八十余条,太史公采九十余条,其事异者止五六条”,可以概见。刘向的分类,也是列入《六艺略》的“春秋家”,而非《诸子略》的“纵横家”。但是,这些策谋的汇编,恐怕不见得是为了传信,更可能是为了传播游说的技艺。尽管大多策谋有着真实的历史背景,但也有一些出自虚构,这就如同子书为了说明道理,不妨编造些寓言故事。于是此书的归属就成了问题。主流如《隋书•经籍志》、《四库全书总目》等都归入史部杂史类,但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开始移入子部纵横家,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甚至《宋史•艺文志》也照此处理。1973年湖南长沙马王堆西汉墓出土了类似内容的帛书,整理者定名为《战国纵横家书》,看来也倾向是子书。
当然,策士们并无子史的区别,后世的分类法强加给他们,反倒容易忽略其固有的意义。策士们的时代,无疑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新变局。随着周代礼乐制度的彻底崩坏,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虽能流化千载,却不能济用一时,所谓“迂远而阔于事情”,固不止是孟子一人的困境。首先出来应对这个变局的,就是这些策士,其后才是荀子和韩非子。诚如刘向所说,“战国之时,君德浅薄,为之谋策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据时而为(下有脱文),故其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虽不可以临国教化,兵革救急之势也”。策士们不计长久,汲汲眼前,甚至尚私智,废公义,书中所载,所以多见反复无常者。但是,反复多了,从长远看不能成就事业,从眼前看也败坏了人心。侠士的出现,大概就是耻于策士的反复,在礼崩乐坏的局面下以另一种姿态维系人心。《战国策》里写到侠士,大多虎虎有生气,恐怕不是偶然。荀子自然不能许可侠士,开始思考加强礼的现实作用,却不可避免地直接导致了韩非崇尚法的思想。但韩非讲法却不能借助公义,而是借助独夫之柄,最终成为强者利益的体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个态度,仍与策士们一鼻孔出气,——无论是技艺,还是法,都和公义是对立的。韩非、李斯的可悲,在于替独夫清除了儒、侠,自己也终将被独夫清除。在历史的进程陷入阳儒阴法后,对《战国策》的重新思考也许具有别样的意义。比起这种意义来,过分突显它的史料性,甚至文学性,都显得单薄了。
刘向的工作颇像今天对于简帛的整理,原始材料的古奥、残缺、错乱,不管工作做得多么出色,仍会留下不少的困难。在刘向之后,对于《战国策》的进一步研究从未停止,而高诱的注成为其中的经典,到宋代就成为刘向原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高诱少时从卢植学,和昭烈帝刘备是同学。一生著作不少,流传至今的,除了《战国策注》,尚有《吕氏春秋解诂》、《淮南鸿烈解诂》等 。宋仁宗时编纂《崇文总目》时,刘向本缺了十二篇——“第二至十、三十一至三十三”,二十卷的高诱本“阙第一、第五、十一至二十,止存八卷”。所幸曾巩奉旨校勘馆阁藏书时,“访之士大夫家,始尽得其书,正其误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后《战国策》三十三篇复完”。曾巩也成为《战国策》流传史上一个不可回避的人物。
到了南宋绍兴中,姚宏发现《战国策》旧本未经曾巩校定的固然舛误不可读,就是根据曾巩校定刊刻的临安、建阳诸本,也各有得失。他广泛收集诸家校本,经过详加比勘,完成了一个新校本,这就是流传至今的三十三卷高诱注本。姚宏,字令声,又自署伯声,越州嵊县(今属浙江)人,姚舜明长子。北宋徽宗宣和中在上庠,南渡后,初监杭州税,调知衢州江山县。秦桧以宿怨陷之死。姚宏校本后序落款,写于“绍兴丙寅中秋”,即绍兴十六年。姚宏校本宋刻今存,就是现在影印的这个版本。框高22.2厘米,宽14.3厘米,十一行,行二十字。白口,左右双边。典型的浙刻字体,近似欧阳询,古朴劲拔。根据书中宋讳至“构”字,判断应刻于绍兴十六年至三十二年间;刻工如陈锡、王珍、徐亮、毛昌、徐杲、毛谅、洪先、朱明、徐章、李彦、陈明俊等,皆南宋初年杭州地区良工,应刻于杭州地区。这是姚宏校本《战国策》的现存最早刻本,也许就是姚校的第一个刻本。
当日钱谦益从梁溪安氏、高氏分别购得两个宋刊姚校《战国策》,其后安氏本不知下落,好在《四库全书》本、雅雨堂本都是根据安氏本的影钞本,略存面目。高氏本辗转归黄丕烈,在顾广圻的帮助下,刻入《士礼居丛书》,影响极大。原书最后归南海潘氏,由潘家捐给了今天的国家图书馆。
是本前有刘向叙录,末有“重校战国策序录”,包括“曾子固序”、“李文叔书战国策后”、“王觉题战国策”、“孙元忠书阁本战国策后”、“孙元忠记刘原父语”及姚宏的跋文。书前刘向叙录、卷一前六页、书末重校序录后二页有抄配。封面题“战国策”,内贴“战国策 高诱注 三十三卷 宋刻 孙延题签”,卷前存黄丕烈、钮树玉、袁廷梼、夏文焘、顾广圻等清代名家题识,书末有顾广圻跋及补录的小读书堆所藏钞本异文三行。首册末,即在卷五末,有黄丕烈题跋,知是书原为冯氏秋寉故物,后归毛榕坪。全书钤有“泽存堂藏书印”、“冯氏秋寉”、“阆源真赏”、“汪士钟印”、“宋本”、“荛圃”、“黄丕烈印”、“百宋一廛”、“士礼居藏”、“韩应陛鉴藏宋元名钞名校各善本于读有用书斋印记”、“甲子丙寅韩德均钱润文夫妇两度携书避难记”、“德均审定”、“读有用书斋”等印,可知还经过汪士钟、张士俊、韩应陛等名家的收藏。藏书界向以“黄跋”为贵,而黄丕烈、顾广圻同时题跋的尤其珍贵,传世不足十部,此其一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