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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文化||《极玄集》选诗中的对仗修辞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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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文化||《极玄集》选诗中的对仗修辞赏析

读文文化||《极玄集》选诗中的对仗修辞赏析 读文文化
2024-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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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本着“忠实原本、全彩呈现、不增一字、不减一页”的出版理念，以达到“人在家中坐、善本掌上读”之善本普及目标。

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极玄集


作者：唐·姚合 辑

ISBN: 9787514930238
册数: 1函2册（含出版说明、版权页1册）
叶数: 24筒子叶
尺寸：18.9×29cm，厚1cm
用纸：桑皮纸，手工宣纸
装具：宋锦函套
策划: 读文（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社: 中国书店出版社
印刷：金坛古籍印刷厂有限公司
制版: 常州市彩之源数码图像有限公司
版次: 2023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定价:1180 元
《极玄集》选诗中对仗修辞赏析
中国的诗歌，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与音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诗既可以咏，又可以唱。因此，音乐中所追求的节奏韵律之美，在诗歌中也得到完美体现。姚合作诗原本就注意诗歌的节奏韵律之美，而由其编选的《极玄集》更是精巧细致，极具对仗形式之美。
对仗作为诗歌创作要求之一，随着近体诗的出现，得以确立和发展。王昌龄在《诗格》说：“凡文章不得不对。上句若安重字、双声、叠韵，下句亦然。若上句偏安，下句不安，即名为离支；若上句用事，下句不用事，名为缺偶。故梁朝湘东王《诗评》云：‘作诗不对，本是吼文，不为诗’。”
可见，对仗是作文时需要斟酌的重要因素之一。在《诗人玉屑》卷二中，说到“颔联亦无对偶，然是十字叙一事，而意贯上二句，及颈联，方对偶分明。谓之蜂腰格，言若已断而复续也。”又提到“其法颔联虽不拘对偶，疑非声律，然破题已的对矣，谓之‘偷春格’。”
在这里，提到了两种对仗情景：其一是全诗只有颈联用对仗，其二是全诗只有首联和颈联用对仗。《极玄集》所选之诗，几乎全为近体诗，在这里只做部分举例说明。
一、律诗对仗
律诗是《极玄集》中所占比例最多的，而律诗又是最讲求对仗工整的，故此，先来看律诗的对仗。
1、仅颔联一处用工对。例如：
《喜外弟卢纶见宿》静夜四无邻，荒居旧业贫。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以我独沉久，愧君相见频。平生自有分，况是蔡家亲。
在司空曙所作的这首诗中，“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为千古名句。作者运用秋雨与秋叶营造出一种孤独凄冷的氛围，并把主人公放置于这种孤独凄冷的氛围中，白头人独坐灯下，窗外秋雨淅淅，主人公就如同在雨中飘零的落叶，孤独而凄冷。整首诗只有颔联一处用工对。“雨中”与“灯下”相对，表明地点，“黄叶树”与“白头人”两者皆为名词性短语，两者相互对仗，并且“黄”与“白”都为表颜色的词语，两者有相互映衬的作用。
又如：《送征雁》秋空万里静，嘹唳独南征。风急翻霜冷，云开见月惊。塞长怜去翼，影灭有馀声。怅望遥天外，乡愁满目生。
《送征雁》为钱起所作的一首诗，钱起“字仲文，吴兴人。天宝十载进士，历校书郎，终尚书郎，太清宫使。”为人率直，与郎士元等人交往密切。钱起作为“大历十才子”之中的一员，才华横溢，有“十才子之冠”的美称，诗多写景，风格清幽淡雅。
在这首诗中诗人借渐行渐远的大雁来寄托自己的思乡愁绪。整首诗中，只有颔联一联用工对。“风”与“云”属名词相对，“急”和“开”分别修饰“风”与“云”，“翻”与“见”属于动词相对，“霜”与“月”又属名词相对，“冷”与“惊”两者都起修饰性作用。
2、颈联一处用工对。例如：
《沙上雁》衡阳多道里，弱羽复哀音。还塞知何日，惊弦乱此心。夜阴前侣远，秋冷后湖深。独立汀沙意，宁知雪霰侵。
同上首《送征雁》一样，这首诗以大雁为描写对象，为耿湋所作的一首诗。耿湋为“宝应二年进士，官至左拾遗”，为人率直，与卢纶、严维等人交往密切。耿湋也是“大历十才子”之一，早年其官为“左拾遗”，生活上较为安逸，但在晚年时却被贬，此后，其仕途并无多大起色。这首诗也是耿湋晚年所作，在这首诗中耿湋为读者描绘出了一只形单影只的飞雁，孤独一只，不知何去何从，发出阵阵哀鸣之声，全诗营造出一种凄冷的氛围。在对仗上，同上首《送征雁》也有所不同，这首诗中，只有颈联运用了工对，对仗严谨，“夜”与“秋”属于时间性名词，属于时令对。“阴”与“冷”属于形容词，“前”与“后”方为词相对，“侣远”与“湖深”名词性短语相对。
再如：《酬畅当》同游漆沮后，已是十年馀。几度曾相梦，何时定得书。月高城影尽，霜重柳条疏。且对樽中酒，千般想未如。
《酬畅当》也为耿湋所作，与上面提到的《沙上雁》借景抒情不同，《酬畅当》是一首酬赠诗。畅当河东人士，也是大历年间较为著名的一位诗人，但其诗现存较少，其与耿湋、李瑞、卢纶相交密切。在这首诗中首联和颔联作者回忆过去，颈联写景烘托庄重而又悲痛的氛围。尾联又回到当前与友人饮酒欲将离去的情景。在颔联中，“月”与“霜”属于名词，两者相对仗，“高”与“重”属于形容词相对，“城影”与“柳条”相对仗，“尽”与“疏”两者分别修饰“城影”与“柳条”。
3、颔联、颈联两联用工对。例如：
《送丘为》怜君不得意，况复柳条春。为客黄金尽，还家白发新。五湖三亩宅，万里一归人。知尔不能荐，羞称献纳臣。
此诗属于颔联、颈联两联都用了工对，其余联未用。颔联中，“为客”与“还家”属于动词性短语，两者相对，“黄金”与“白发”不仅是属于名词相对，其中还包含有颜色对，“尽”与“新”属于形容词相对。颈联中，“五湖”与“万里”、“三亩宅”与“一归人”都属于名词性短语对仗，与此同时，也包含数字对。
又如：《观猎》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观猎》是《极玄集》中的第二首诗，为王维所作。众所周知，王维的诗以“清幽”、灵动、禅趣”著称，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而在这首诗中，不能很明显的看出其“清幽、灵动、禅趣”之美。相反，这首诗给人一种干脆利落、雄浑开阔的美感。
全诗只有颔联和颈联两联用了对仗中的工对。颔联中，“草”与“雪”同属名词；“枯”与“尽”两者分别修饰“草”和“雪”；“鹰眼”和“马蹄”同属名词，两者相对仗；“疾”和“轻”同属于形容词，分别修饰“鹰眼”和“马蹄”。在颈联中，“忽”和“还”同为副词，两者分别修饰“过”和“归”两个动词；“新丰市”为地名，“细柳营”为名称，两者都为专门称谓，互为对仗。
再如：《赠严维》许询清论重，寂寞住山阴。野客投寒寺，闲门傍古林。海田秋熟早，湖水夜渔深。世上穷通理，谁能奈此心。
同上首《观猎》一样，全诗只有颔联、颈联两处用了对仗中的工对。颔联中，“野客”与“闲门”都属于名词，两者相对，“投”和“傍”同属于动词，两者相对，“寒寺”与“古林”同属名词，两者相对，并且“寒”与“古”都属于修饰性字词。“海田”与“湖水”都属于景物名词，“秋”和“夜”属于时间名词，“熟早”和“渔深”为形容词短语。
4、首、颔、颈三联用工对。例如：
《送僧归日本》上国随缘住，东途若梦行。浮云沧海远，去世法舟轻。水月通禅观，鱼龙听梵声。唯怜惠灯影，万里眼中明。
首联中，“上国”和“东途”都为固定性名词，“随缘住”与“若梦行”为动词性短语，两者相对。颔联中，“浮云”与“去世”、“沧海”与“法舟”两者属于名词相对，“远”与“轻”属于形容词相对。颈联中，“水月”对“鱼龙”，“通”与“听”属于动词相对，“禅观”与“梵声”属于名词相对。
又如：《途中送权曙二兄》淮海风涛起，江关忧思长。同悲鹊绕树，独作雁随阳。山晩云和雪，汀寒月照霜。由来濯缨处，渔父爱沧浪。
此诗同《送僧归日本》一样，都为赠别时，在对仗上首联、颔联、颈联三联对仗严谨，运用了工对。首联中，“淮海”与“江关”都属于特定名词，“风涛”和“忧思”两者属于名词相对，“起”和“长”属于动词，两者相对。颔联中，“同悲”与“独作”为反义相对，“鹊”对“雁”，“绕树”和“随阳”属于动词短语相对。颈联中，“山”与“汀”、“云”与“月”、“雪”与“霜”都属于名词相对，“和”与“照”属于动词相对。
二、绝句对仗
《极玄集》中绝句共有 9 首，其中包括七言绝句 3 首，五言绝句 6 首，是构成《极玄集》全集的第二大体裁，现就其对仗情况，做以下举例分析。
1、首联用工对，末联不用。例如：
《宿洞口观》野竹通溪冷，秋蝉入户鸣。乱来人不到，寒草上阶生。
首联“野竹”与“秋蝉”属于名词相对，“通溪”与“入户”都为动名词短语，“冷”与“鸣”虽两者词性不同，但两者在这里都表现描述对象的状态，而末联却没有用严谨的工对。
2、首联不用，末联用工对。例如：
《羽林骑》骢马牵来御柳中，鸣鞭欲向渭桥东。红蹄乱踏春城雪，花颔骄嘶上苑风。
首联没有用工对，但在末联中：“红蹄” 与“ 花颔”属于名词相对，“乱”与“骄”同属副词，起修饰作用，“踏”与“嘶”同属动词相对，“春城雪” “上苑风”两者属于名词性短语相对。
3、全诗不用工对。例如：
《送张山人归》知君住处足风烟，古树荒村在眼前。便欲移家逐君去，唯愁未有买山钱。
《送张山人归》这首绝句并没有用到工对。
三、排律对仗
《极玄集》中的排律全属于五言排律，全集共有三首，其对仗如下：
1、只有尾联不用工对。如：
《赠苗员外》朱户敞高扉，青槐碍落晖。八龙承庆重，三虎递朝归。坐竹人声绝，横琴鸟语稀。花惭潘岳貎，年称老莱衣。叶暗新樱熟，丝长粉蝶飞。应怜鲁儒贱，空与故山违。
《赠苗员外》这首诗为李瑞所作，全诗灵动而有趣，特别是“叶暗新樱熟，丝长粉蝶飞”更是被后人称赞。这是一首酬赠诗全诗除尾联“应怜鲁儒贱，空与故山违”外，其他均在一联之内运用工对。
2、首尾不用工对，其余诗句运用。例如：
《送晁监归日本》积水不可极，安知沧海东。九州何处所，万里若乘空。向国唯看日，归帆但信风。鳌身映天黑，鱼眼射波红。乡树扶桑外，主人孤岛中。别离方异域，音信若为通。
《送晁监归日本》为王维所作，全诗除首联“积水不可极，安知沧海东”、尾联“别离方异域，音信若为通”外，其他句均在一联之内对仗严谨，使用了工对。
3、首尾不用工对，除首尾联外，少数诗句运用工对。如：
《送郑十二归庐山》浔阳数亩宅，归卧掩柴关。谷口何人在，门前秋草闲。忘机卖药罢，不语杖藜还。旧笋成寒竹，空斋向暮山。水流过舍下，云去到人间。桂树花应发，因行寄一攀。
《送郑十二归庐山》是唐代著名诗人刘长卿所作，刘长卿在唐代有“五言长城”之称，其五言律诗与五言排律都有很深的造诣，其诗歌风格与王维相似，不仅注重禅意的表达，也注重闲适静谧的意境营造。这首《送郑十二归庐山》是一首五言排律，恰是刘长卿所擅长的体裁，在《送郑十二归庐山》中，第四联、第五联运用了工对，除此之外，其余句均未用工对。
由以上可以看出《极玄集》中的选诗既讲求对仗，但又不拘于死板，变化灵活，五言律诗是《极玄集》的主要组成部分，在五言律诗中，其多为颔联、颈联运用工对；绝句形式更为灵活，可以整首诗都不用工对。“盛唐人于古体、近体兼重，同时略偏重古体……中唐情况虽较复杂，但从《御览诗》始，偏重近体之倾向顿然明显，直至晚唐。而在近体之中，则又以五言律诗为重。”“中唐以后偶有出韵的情形，绝句可以不用对仗。”因此，《极玄集》中这一现象的出现既是姚合个人审美的选择，也契合了唐中晚期的诗歌审美风格追求。
（本文参考了刘则权相关文章，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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