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书|今存唐人选唐诗重要选本之《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极玄集》

    大唐，是一个诗的国度，在继中唐韩孟、元白两文学流派之后，崛起在中晚唐间的文学群体主要以姚贾诗人群为代表，这个群体的形成是以姚合与贾岛在唐末并举开始的。读者诸君对贾岛并不陌生，姚合为何许人，却鲜有人知。其实在当时，姚合的名声远超贾岛，他不仅诗名远播，诗风还被专称为“武功体”；而且官也做得大，他在新、旧《唐书》中都是有传的。关键他还编纂了一部对后世诗文选编产生深远影响的《极玄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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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合，生于唐代宗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卒于唐武宗会昌三年（公元843年），字大凝，陕州人，即今河南陕县人，进士出身，授武功主簿，历任监察御史，金、杭二州刺史、刑部郎中、给事中等职，终秘书少监，世称“姚武功”。虽然生在陕县，祖籍却是浙江吴兴，也就是今天的湖州， 这个家族中出过唐代玄宗朝名相姚崇，按辈分算，他是姚崇的曾侄孙。

    姚合同贾岛年龄相当，相对于贾岛一辈子也没考中，姚合是好太多了，他在40岁时考中进士，幸运女神一直眷顾着他。姚合有诗言，“事出自非意，喜常少于惊”，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性格还是很谦和的，至少不是常见的那种士人学子所特有的狂放不羁，这也是他后来仕途顺畅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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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无意仕途，“到官无别事，种得满庭莎”。姚合“性嗜酒，爱花，颓然自放，人事生理，略不介意，有达人之大观”。可以说，姚合的一生以其幽约而静观的心境，深情冷眼地采撷其视野中哀败、琐屑、僻涩、清幽的世情、意象。他的诗或表现其生存的清峻和寂寞，或展示被描述人物行为的孤寂和心理的阴郁，从而构成清寒苦僻和清闲幽野的诗境。

      从姚合的人生姿态、意象选择以及意境呈现反映出一方面传统的清闲雅逸的诗歌风气，另外也流露出姚合特有的清寒苦僻的性状。姚合的这些个性也通过他的选诗得到了体现。从这个意义上说，《极玄集》体现了姚贾诗人群体作为一个独立于韩孟、元白两诗派之外的文人群体自身所具有的风貌，也体现了中唐逐渐向晚唐擅变的文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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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玄集》是姚合在任右谏议大夫时（开成初)选大历诗歌而辑成的。《极玄集》在唐末很受重视，贯休《览姚合极玄集》云其“至鉴如日月,今时即古时”(《全唐诗》卷八三三),韦庄《又玄集》亦是仿《极玄集》之名。后代学者如元代蒋易在《极玄集序》中称姚合选诗“识鉴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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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玄集》篇幅不大，自序甚简：“此皆诗家射雕手也。合于众集中更选其极玄者，庶免后来之非。凡二十一人，诗百首。”所收以王维为首，包括祖咏、李端、耿湋、卢纶、司空曙、钱起、郎士元、韩翃、畅当、皇甫曾、李嘉佑、皇甫冉、朱放、严维、刘长卿、灵一、法振、皎然、清江、戴叔伦等，主体是天宝至贞元间追随王维诗风的一批诗人。所谓极玄，近似严羽所谓妙悟，王士祯所谓神韵，是对这派诗歌群体追求兴象禅味风格的概括，也构成安史之乱到元和中兴之间唐诗的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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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玄集》旧传以明末汲古阁刊《唐人选唐诗八种》所收二卷本为常见。此本存诗99首，署“唐谏议大夫姚合纂，宋白石先生姜夔点”，卷首除合自题，又有姜夔几句议论，及元至元五年建阳蒋易题记。蒋题云“武功去取之法严，故其选精，故所选仅若此”，他自述存“唐人诗几千家，万有余首”，“欲并锓诸梓而力有未逮，姑先此集，与言诗者共之”，说明刊刻始末。经傅增湘、傅璇琮所考，存世几种明代刻本、抄本，皆出蒋本，蒋本元刊本已不存，仅清初何焯曾见过，且留下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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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汲古阁刊《极玄集》，每位作者下均附简略小传，以往一般认为出自唐人手笔，特别重视。傅璇琮著《唐代诗人丛考》，确定大历十才子具体人员时，认为最重要的记录即该书李端下所载“与卢纶、吉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崔峒、耿湋、夏侯审唱和，号十才子”，既为唐人所述，最为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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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图书馆藏明末毛晋影宋写本《极玄集》，不分卷，每页十行，每行十八字，傅璇琮根据“凡朗、玄、桓等字皆缺笔”，以及行款判断“当仍出自南宋临安陈宅书籍铺本”。此本书首有“汲古主人”“子晋”“毛晋私印”，为源出汲古阁之确证。书首收藏印有“三十五峰园主人”“汪士锺印”“徐乃昌读”，书末有“结一庐藏书印”，知嘉道间曾为苏州汪士锺（1786－？）所藏，稍后归杭州仁和朱学勤（1823－1875），清季或民初归南陵徐乃昌（1869－1943），可谓渊源有自。

     这部珍贵的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列为由陈先行先生担任主编，庄喜臣先生策划并主持出版的《上海图书馆藏善本仿真粹编》之第五种正式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