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为表面的现象就是生活的本来面貌。如果一个人走过这座城镇,并且只看到了现实,那么,你想想看,假如那个人向我们描述在那里见到的真相,恐怕我们都不会知道他是在描述什么地方。看看会议厅,或法庭,或监狱,或店铺,或住宅,说出你见到的东西在真正的观察之下是个什么样子,它们在你的描绘中一定全都会土崩瓦解。
让我们自己定下心来,在那些污泥般的意见、偏见、传统、谬见与表面现象里跋涉而过。地球早已被这层淤泥给蒙蔽住了,而我们一直在行进,穿过巴黎、伦敦,穿过纽约、波士顿和康科德,穿过教会和国家,穿过诗歌、哲学和宗教,直到来到那被称之为现实的坚硬的地面和岩石上,然后我们会说,错不了,就是这儿了。
接着,你可以在这个支点上,在洪水、冰冻和火焰的底下开始修筑城墙或建造国家,或者立起一根灯柱,又或者安装一个并非测量水位而是测量真相的测量器,好让未来的人们了解到,在他们以前的时代里,虚伪与华而不实的现象曾经像洪水似的一层又一层地溢得如此满。如果你直面事实,你就能看到它的两面都反射着太阳光,仿佛一把东方的宝剑,你能感觉到它锋利的剑芒急切地想剖开你的心脏和骨髓,好叫你可以死而无憾。生也好,死也罢,我们只渴求现实。如果我们真的要死了,就让我们听听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并体验四肢异常冰冷的感受好了;如果我们活着,就让我们为自己的事情去奔忙吧。
时间只是供我垂钓的溪流。我饮用溪水,但当我喝水的时候,我看到河底的沙,发现河水是那么浅。它汩汩的溪流逝去了,可是永恒却留了下来。我想到天空里去钓鱼,天上的繁星像石头一样镶嵌在天河的底层上。我竟连一个也数不出来。我回想不起来字母表上的首个字母。我的智慧似乎随着时间而消逝了,这让我始终耿耿于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