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授权的陷阱 必须高度警惕

近日，意图本土化的芯片架构供应商ARM中国，正在上演愈演愈烈的换帅风波。在公司控制权之争背后，不仅关系到这家芯片架构公司还能否实现中国本土化的愿景，也关系着ARM这个总部位于英国的全球最大IP供应商在中国市场是否将做出改变。

ARM是一家IP授权的芯片企业，结合当下非市场竞争因素，此次ARM中国的控制权之争，从技术层面上看，再次暴露出中国芯片产业的短板，那就是半导体IP。所谓IP是指在半导体集成电路设计中那些可以重复使用的、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功能的设计模块。随着芯片集成技术的进步和市场需求的变化，IP在集成电路设计中的重要性日益突出，越来越多的集成电路设计以半导体设计IP为基础进行展开。如果说设计和制造芯片就像盖房子，那么IP核就是造房子需要的砖、门框和窗户等，由此可见IP核在半导体产业中的重要价值和意义。

此次ARM中国的控制权之争发生的时间点十分巧合，正好赶在美国公司制裁中国华为这个时间段，注意的话不难发现，从2016年美国商务部对中兴通讯实施出口限制措施以来，ARM多次遵守北美禁令限制与中国的商业合作，但是在大国关系趋于平缓后，又改头换面称与中国企业合作，并与其合作伙伴一道标榜ARM自主可控。这种反复横跳的前科，堪称薛定谔授权，对于ARM标榜的自主可控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在IC设计行业，一些媒体喜欢用“中国公司买断ARM授权”行文，仿佛以后就都可以免费使用，但实际上，买断的措辞是有问题的。先不谈制裁这类风险，就资金方面而言，买了ARM指令集授权，先要支付一笔巨额授权费，根据授权的不同，费用在每5年数千万美元至上亿美元不等，且到期后还需重新谈判购买。这对于初创公司而言是难以承受的。

在支付高昂的授权费用之后，每生产一片ARM芯片，还需要向ARM支付费用。通俗的讲，ARM公司就像一家地主，国内ARM阵营的IC设计公司花高价从ARM那里租来土地，种子也需要在地主家买，化肥需要外购，机械化耕作这些都要仰仗晶圆厂，最后粮食丰收的时候还要给地主上交一部分。这种负担会使得整个行业给外商打工，源源不断的向ARM缴纳自己的利润，不利于中国半导体产业的长期发展。

ARM授权模式是马甲式CPU的温床。从实践上看，技术只能迭代演进，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因为后一代技术都是针对前一代发现的问题进行改进，而每一代改进源码量一般不会超过25%，很多问题都需要规模化的应用才能发现。正因如此，规模化应用对国产CPU非常重要。从Intel、AMD、ARM等公司的CPU发展历程来看，都是迭代演进几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发展。三星所谓的自主CPU核，直到第三代的M3才脱离ARM公版的痕迹。伯利克这么牛，RISC-V也是迭代演进，一步一个脚印，不存在一步登天的情况。参照国内自主路线的龙芯，也是近20年如一日迭代演进技术，根据前代的不足有针对性的改进，内核一代一代提升。

如果是技术引进，就可以跳过十年磨一剑的技术积累历程，直接横空出世一款高性能CPU。非常有意思的是，全世界唯独有些中国公司，出现了一批横空出世性能不错，且宣传自主研发、自主可控的CPU，但是实际上都是在ARM上套了一层马甲。相对于一些合资/合作公司一看就知道是IBM、高通、Intel等公司CPU的马甲，但是ARM这种授权模式非常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此前，ARM允许客户把 Cortex-A CPU以自己的品牌进行包装和销售，比如高通的Kryo CPU和三星猫鼬CPU的前几代都有ARM Cortex-A CPU的影子。如今，ARM发起了CXC项目，ARM根据合作伙伴的要求，设计出满足其需求的CPU，同时，ARM还继续维护CPU软件和进行市场营销。简单点就是ARM为VIP客户提供高端定制化服务。有了这种购买外国人设计服务的套路和途径之后，随着Arm CXC项目的推进，国内ARM阵营是否会借助Arm CXC项目“开发”出性能越来越强悍的名为“自主”的ARM CPU呢？希望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

上面分析过ARM授权堪称薛定谔的授权模式，存在很大的风险。往往在大环境比较严峻的时候遵守美国禁令，在大环境趋于缓和之后跳出来宣传一如既往的和国内企业合作，与合作伙伴一起标榜ARM CPU符合自主标准。

2015年，集成电路大基金注资中兴公司24亿元人民币，与此同时，中兴公司也喊出了“讯龙芯+ZX OS”的口号，CPU上选择加入ARM阵营，OS则选择和谷歌合作开发。之后开发了好几款集成了A53和A72的机顶盒芯片。然而，在2016年和2018年遭到了两次制裁，由于ARM遵守北美禁令，时至今日，“讯龙芯+ZX OS”依然不见踪影。

2019年，北美制裁华为公司时，BBC声称获得的内部文件，ARM将暂停与华为的全部业务。该内部文件显示，ARM指示员工暂停与华为及其子公司的 “所有在履行的合同、授权许可证和任何在商谈中的合同”，以遵守美国的贸易禁令，因为其设计包含 “源自美国的技术”。

在这类制裁事件中，西方科技公司也是在赚钱和政治风险中找平衡，当政治风险大的时候，打着“不合规”的旗号，立马翻脸制裁。当政治风险变小了，就一幅“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样子，标榜“合规”，在中国做生意，从中国赚取高额利润。甚至联合中国合资企业或合作伙伴高举自主旗帜。如今，之所以反复被北美政客讹诈，根源就在于放弃了伟人时代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路线，选择了造不如买，融入国际主流的路线，这导致我们对外来技术有较强的依赖性。如果做不到西方有啥，华夏有啥，那么，必然会被欺负，即便一时付出一定代价与西方修好，也会被西方政客反复讹诈。近年来各种例子比比皆是，最近哈尔滨工业大学matlab软件被禁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华夏必须要建立自己基础软硬件体系，具体来说，就是必须建立独立于Windows-Intel体系、ARM体系的第三套技术体系，摒弃Intel和ARM，以自主CPU和Linux为基础发展中国版Windows-Intel。

在当今这种大背景下，半导体市场的走向关系到信息安全和IT产业的未来，不能被个别商业公司的利益绑架。应当扶持真正有助于抗击西方讹诈的自主技术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