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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吉坤： 得遇恩师，一生之幸

欧吉坤： 得遇恩师，一生之幸 中海达讯
201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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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现年70岁的欧吉坤，经历了两种不同的生活。34岁以前，学机床设计专业出身的他，在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长春第一汽
现年70岁的欧吉坤，经历了两种不同的生活。

34岁以前，学机床设计专业出身的他，在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长春第一汽车厂任技术员；34岁以后，欧吉坤通过研究生考试，进入测绘行业，并且一路走来，成为大地测量专业的博士生导师。

欧吉坤在34岁这一年的人生转折，只因一个人。他就是欧吉坤最尊敬的导师——周江文。

“我师从周先生以后，能够接触和掌握测量误差领域最前沿的学术，这让我很快成长起来，进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欧吉坤如是说。

从1980年报考周江文的研究生，到2002年周江文去世，欧吉坤是待在周江文身边最久的学生。正因如此，回忆起与恩师的相识受教，欧吉坤有很多话想说，许多往事记忆犹新。
 
结缘恩师
1970年，北京机械学院学习机床设计专业的欧吉坤，在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长春第一汽车厂工作。文革期间知识分子属于“臭老九”，地位很低，在厂里担任技术员的欧吉坤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

1977年恢复高考后，欧吉坤有了改变生存环境的念头。一年后，欧吉坤考入华中工学院(即华中科技大学前身)进修。期间，欧吉坤学习了新的数学、物理、力学等知识。凭借优异的成绩，欧吉坤成为留校考察培养的对象。正如他说的，“如果不去现在的单位，可能会留校当老师。”



欧吉坤（右二）与导师周江文（左二）合影


欧吉坤口中的单位就是中国科学院测量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以下简称测地所）。那个时候，测地所正在广招研究生。原本就喜欢数学且功底扎实的欧吉坤，便报考了周江文的研究生。“之所以选择周先生，因为他是做数据处理的，这个领域会用到很多数学知识。”欧吉坤说。1980年夏天，在通过测地所研究生专业考试后，考试成绩优异但没有大地测量专业知识的欧吉坤顺利成为了周江文“文革”后招收的第二位研究生。

谈起与恩师的结缘，欧吉坤用“幸运”两字来形容。“因为测地所往年招收研究生都是对口招生。”他说。然而“文革”结束后，报考大地测量专业的研究生生源较少，于是测地所调整了招生方案，把招生对象扩展到数学、物理等非大地测量专业。“就是这么一个机会，让我有幸成为了周先生的研究生。”尽管对大地测量专业一窍不通，但在周江文的指导下，新人欧吉坤很快进入新角色。
 
“独立审稿人”的成长
为了让欧吉坤在短期内学习大地测量专业知识，周江文先生一方面安排欧吉坤到武汉测绘学院，与那里的研究生一块听课，另一方面给欧吉坤布置阅读一批专业著作的任务，特别是阅读《测绘学报》上的文章。还不到两年，见他学业上入门快，有长劲，就让他参与稿件评审工作。“当时身为测地所副所长的周先生既要做学问，又是做行政工作，工作量大，他就把学报的审稿事情交给了我，以便训练我。”欧吉坤说。

“周先生先让我自己读稿件，写出意见。他再结合原稿件，审核我的意见，反复几次，我写出他认可的意见，我们共同签名，以示负责。”欧吉坤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不仅学习了大地测量专业知识，而且被周江文推荐为《测绘学报》的独立审稿人。

欧吉坤刚参与审稿，在审稿过程中多是挑作者的毛病，特别是在关系式的推导方面，往往提意见多，而且否定倾向明显。于是，周江文提醒欧吉坤，让他首先看稿件有没有新意，与以往同类文章比，有没有新内容。如果有，应该肯定，鼓励作者完善自己的文章。即使新意不足的文章，也要肯定作者付出的辛劳。“因为周先生对年轻作者的稿件特别喜欢，告诉我们注意发掘他们与众不同的地方，少打棍子，多多鼓励。对于学术上原则性的问题，要严谨认真。这样既是对作者负责，也是对读者负责。”欧吉坤说。

正因参与《测绘学报》的审阅工作，欧吉坤从中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为以后从事测量误差理论研究打下了基础。“特别是不同学科方向的稿件，既丰富了我的知识，有的也启发了我的研究思路。”
 
参与拟稳平差
1982年，欧吉坤顺利研究生毕业。他留在测地所，参加了周江文的研究小组。当时的研究项目是发展周江文基于监测网特点提出的“拟稳平差”理论。上世纪八十年代，秩亏自由网平差是国际大地测量界的一项热点研究课题。周江文创造性地提出了“拟稳平差”方法，即以“拟稳点”为基准，附加合理的约束条件，可获得秩亏自由网的确定解。“这样一来，既有明确的测量根据，又没有强制附合。”

为了“拟稳平差”理论更有效地应用于实践中，研究小组提出了“拟稳平差”的三种严密可行的计算方法，即广义逆表达的解法，附加基准条件法以及基准变换矩阵法。同时，研究小组为了客观选取符合实际的“拟稳点”，独创了“名次法”。“所谓‘名次’，是指监测网中各点对应每一特征，各有一确定指标与之对应，依次排出各点的顺序，属度越大者，名次越前。同时利用模糊集之交运算，综合多种特征，从而比较出各点的稳定性。”欧吉坤说。

最终，“名次法”等多种结合实际的“拟稳点”选取方法与严密可行的拟稳平差算法相结合，形成了系统完整的“拟稳平差”理论。事后，欧吉坤协助把周江文，陶本藻等专家的“拟稳平差”理论成果进行集结整理，出版了《拟稳平差论文集》，受到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

1986年，当“拟稳平差”理论研究告一段落时，周江文和研究小组又针对测量数据质量控制的难点问题，系统研究并发展了“抗差估计”理论，提出了有界误差分布的思想，为测量抗差估计奠定了理论基础。同时，提出了“等价权原理”，设计了三段权函数以及适应不同测量问题的系列抗差估计方案（IGG1-4），把减小或消除粗差影响的抗差估计的目标，与经典最小二乘相结合，发展成为抗差最小二乘理论。

鉴于“拟稳平差”理论和“抗差估计”理论的创新性，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组织编写的《大地测量学》一书中，该两理论被列为我国大地测量领域有创新特色的代表性成果。欧吉坤说，“刚跨进大地测量领域，就在周先生带领下参与这些前沿性理论研究，是自己一生的幸运。”
 
传承师道
作为周江文的嫡传弟子，欧吉坤不仅在学术研究上传承了恩师的创新思想，而且在工作上也秉承了恩师的做法。



周江文夫妇在家中


学术上，欧吉坤发现以往粗差检测理论，研究的对象没有超出最小二乘残差的范畴，而残差直接受到粗差的牵连影响。于是，在分析真误差特性的基础上，提出了粗差检测新方法，为解决多粗差同时准确定位定值的难题提供了一种新途径。“这个方法我借鉴了周先生的拟稳平差思想，对部分经一定规则判断出来的正常观测的真误差进行约束，因而能较准确区分粗差。”欧吉坤说。周先生对这项研究成果充分肯定，并亲自取名“拟准检定法”。

随后，欧吉坤又针对GPS快速定位（定轨）以及反演算法出现的不适定问题，创新性提出了“选权拟合”法。新方法强调充分利用各种先验信息构建参数的权矩阵，并且从理论上发展了正则化算法。

工作上，欧吉坤继承了周江文严谨的学风。据他介绍，周江文每次写完一篇文章都不会马上发表，而是先放一段时间才发表。“因为周先生认为文章一定要高质量的，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当白纸黑字登出来，再发现错误那就遗憾了。”尽管放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文章，等到发表的时候，周江文的文章还是代表业内最新、最前沿的内容。“这是因为这些文章都是周先生自己创新的内容，别人不会有他这种想法。”如今，欧吉坤也是活学活用周江文反复“推敲”文章的做法，他现在也不急于发表文章，也常是经过多次“推敲”后再去发表。

欧吉坤还传承了周江文培养学生的方法。为了检查研究生每周的工作，周江文要求研究生每周星期五上午向他汇报工作。由于周江文经常在家办公，于是每周五上午，欧吉坤和师兄弟分别到他家里单独汇报工作，且每人限15分钟。“汇报的内容主要是这个星期做了哪些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以及下个星期将要做什么”。

欧吉坤说，“这种做法对我们的工作敦促很大。因为每周你都要有新东西，而不是这个星期做的跟上个星期一样。”无形的压力，让欧吉坤和师兄弟每到周五上午都有些紧张。后来,吃了“苦头”也尝了“甜头”的欧吉坤，借鉴这种方法,自己带研究生时，每周把全体研究生召集在会议室逐个汇报，而不是单独汇报。“这样一来，我所带的学生不仅能相互了解各自做了哪些工作，而且也能相互提意见和沟通。”欧吉坤说。这一做法得到了同行的认可，现在欧吉坤的学生在带研究生的时候也沿用了这个做法。

欧吉坤培养了30名博士和硕士以及博士后. 这些学生有的已成为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有的成为部门或科研团队的负责人。他指导的研究生获得了国家百篇和中科院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和中科院院长奖学金特别奖，多次获湖北省优秀博士和硕士论文奖; 2001年-2009年在美国导航学会ION-GPS/GNSS年会上7次获优秀研究生论文奖。欧吉坤也多次被评为中科院和湖北省优秀研究生导师。为此，欧吉坤说：“这都要归功于周先生言传身教对我们的指导,培养和训练。”

自1980年以来，欧吉坤在周江文先生引导下一直致力于测量误差理论研究，后来还从事GPS/北斗等高新技术的数据处理方法的研究，发表学术论文200多篇，多次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和科技进步奖以及省部级成果奖。1993年起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同年被评为湖北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在周江文先生诞辰100周年之际,欧吉坤感慨地说，“我和我的同年人比，我是很幸运的。因为我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我更要感谢导师周先生对我的精心培养和谆谆教诲，是周先生改变了我的命运!”如今，已经退休的欧吉坤，并没有让自己清闲下来，而是像他恩师周江文一样，继续在自己热爱的科研领域发光发热。“这也是我从周先生身上学的，希望自己能活到老学到老。”欧吉坤说。（欧吉坤为中国科学院测量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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