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苑 | 邂逅晚秋

 邂 逅 晚 秋

金辉胡杨（榆树泉煤矿 郑心雨）

• 众泰煤焦化 刘永强

院角那棵老柿树，是母亲的“嫁妆”。父亲说，母亲刚过门时，从娘家带来这株瘦弱树苗，就被小心栽在院角。如今父母头发已如深秋的芦花，柿树却虬枝盘错、亭亭如盖，岁岁年年在院角矗立着，见证着小院的光阴流转。

临近霜降，深秋的风是一日紧似一日的，它像一个挑剔的画师，毫不留情地拂去杏叶的娇黄、槐叶的浅碧，最后只剩下这满院的萧疏。也正是在这满目的苍灰之间，那院角柿树上的柿子，才红得那般惊心动魄。它们并非一蹴而就，先从朝阳枝梢泛起少女颊边的酡红，而后沉静醇厚、渐渐漫溢，终成饱满的朱砂色，累累垂垂挂在枝头，像无数盏圆灯笼。

古人云“柿叶翻红霜景秋”，经霜后的柿子才真正有了魂。秋霜点化掉涩味，酿出蜜般清甜，那甜是阳光雨露与时光共同孕育的琼浆，从果肉深处缓缓渗出。儿时的我总仰头在枝叶间寻最红最软的果子，母亲便持长竿，以顶端劈开的缺口夹住果梗，轻轻一旋便摘下。剥开薄如蝉翼的皮，凉沁沁的甜浆涌满口腔，那是童年最甜美的记忆。

年年如此。当西风卷起第一片落叶，我们便开始盼着；当柿子在枝头点上第一抹淡黄，我们便开始数着。这等待与收获，成了家中无声的仪式。看着母亲的脚步从利落变蹒跚，我也从需仰头望树顶的孩童，长成能为她摘高处果实的大人。时光在树的枯荣、果的青红里悄然流逝，唯有柿子自顾自红着，以热烈颜色度量着易逝的流年。

今年我再站于此，母亲坐在藤椅上，盖着薄毯含笑望着我。我举起竹竿探向高处浓艳的红，恍惚间似见母亲当年弯腰为树苗培土，见儿时她为嬉戏的我们擦拭嘴角，亦见未来某刻，或许我的孩子，也会在此仰头望向这满树的红艳。

竹竿轻旋，那颗红如落日的柿子稳稳落入我的手心，温润带着阳光的余热。风又起，满树的红叶便“哗啦啦”地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吟唱。而那一树的红柿子，依旧静静地挂着，在愈来愈深的暮色里，红得那般安详，那般坚定——它红过了一代人的青丝白发，还将继续红下去，红过岁岁年年，红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光阴。

• 榆树岭煤矿 赵少杰

霜降这一天，井口的热气冒得格外盛些。白茫茫的，在凌晨矿灯照射下，竟像一团柔软的云，从大地深处涌出来，扑在脸上，是温润的。

天还没有大亮，我走出屋外，第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干净。远处的天山，在拂晓前青灰色的天幕下，成了一道连绵而沉默的剪影，比平日里显得更威严。风过处，稀疏的、耐旱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微微抖动着，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白亮亮的边儿。

那便是霜了。

它不是雪，没有雪的蓬松与丰厚；它只是一层极薄、极脆的凝结，是大地在秋夜的末尾呼出的最后一口水汽，遇见了寒，便瞬间凝华成的、细碎的冰晶。脚踩上去，没有“嘎吱”的声响，只有一种更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簌簌”，仿佛踩碎了无数片透明的羽毛。放眼望去，这片广袤的、雄浑的土地，仿佛被一位无名的画师，用最淡的墨，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皴擦了一遍，于是，那苍褐的底子上，便有了些许莹润的、柔和的光泽。

这霜，便像一层时间的釉色，将今朝与往昔，粘合在了一起。我眼前这清冷的、属于工业时代的矿区，与想象中那个香火鼎盛、歌舞繁华的龟兹故地，在这霜色里，竟奇妙地重叠了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每一茎草叶上的霜花，都成了小小的棱镜，折射着亿万道细微的、炫目的光彩。整片戈壁，仿佛瞬间铺满了碎钻与金粉，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日头再升高一些，那光便有了温度。我眼见着草尖上那莹白的锋刃，一点点地矮下去，褪了色，化成一颗颗颤巍巍的、无可奈何的水珠，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渗入大地，了无痕迹。仿佛方才那一片琉璃世界，只是一场华丽的梦。

工友们吆喝着走向井口，厚重的装备发出沉实的声响。井口依旧吞吐着白色的地热，与这渐渐消散的霜气做着最后的交接。

• 中润煤业 郑宁宁

晚秋的太阳，在新疆戈壁滩上起得也晚。早上七八点钟，天才蒙蒙亮，一层薄薄的白色寒气笼罩在广阔的土地上。中润煤业的矿区，就在这片清冷中缓缓醒来。

宿舍区的灯一盏盏亮起，工人们穿着厚实的工作服，嘴里呵着白气，走向食堂。食堂里热气腾腾，馒头、小米粥、鸡蛋，蔬菜，既有营养又顶饱。

到了中午，阳光才真正展现出它的力量。天空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蓝色，云都非常的立体。工人们会找个背风又向阳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摘下安全帽，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大家喝着水，聊聊家里的孩子，或者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享受这片刻的温暖和安宁。

放眼望去，矿坑是这片土地上最深刻的印记。它一层一层，像巨大的梯田，向下延伸。满载煤炭的矿卡，在盘坑道路上稳稳地行驶着，卷起淡淡的烟尘。整个作业面，繁忙，但并不过分喧闹，一切都有条不紊。

下午的风，是戈壁滩的常客。它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卷起地表的细沙，发出“呜呜”的声响。它吹过矿卡的挡风玻璃，也吹过工人们沾满煤尘的脸庞。在这里工作久了，人会变得很实在。你看着眼前这一切，会觉得，劳动本身就是一种最朴素的语言。一铲子下去，一车煤运出来，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工人们的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但眼神是专注和坚定的。他们话不多，但手上的活儿从不含糊。这种日复一日地坚守，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傍晚来得特别快。好像太阳才刚刚偏西，不一会儿，它就沉到了远山的边缘。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然后又慢慢过渡到静谧的蓝紫色。巨大的设备和矿坑，都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整个矿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这就是晚秋时节，中润煤业最平常的一天。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有的只是平凡、具体甚至有些枯燥的劳动。但正是这每一天的踏实劳作，汇聚成了温暖千家万户的能量。站在这片土地上，你能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源自劳动本身的、最诚恳的厚重。

• 永宁煤化 古兰·乌曼尔扎克

下班走出办公楼，晚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路灯下的地面上，竟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原来今日霜降，晚秋的寒，已这般真切。裹紧外套往家走，脑海里满是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打开宿舍门，屋内静悄悄的，放下包的第一件事，便是掏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屏幕里便弹出母亲的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地毯，还有女儿的脑袋，正凑在镜头前晃来晃去。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我笑着问。女儿立刻抢过手机，小手在屏幕上乱点，含糊地说着：“妈妈，我今天画了小花，老师夸我啦！”母亲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欣慰：“中午还帮小朋友收玩具呢，吃饭也没剩饭，就是午睡的时候，抱着你买的小熊，嘴里还念叨‘妈妈’。”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女儿的趣事，白天在单位的疲惫，像被晚秋的风轻轻吹走，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聊到一半，母亲起身去拿东西，镜头晃了晃，我看见她手边放着一团麦色的毛线，还有几根织了一半的针。“妈，您又在织东西呀？”我问。母亲坐回来，把毛线团拿给女儿玩，笑着说：“天凉了，给丫头织双小袜子，跟你小时候我织的一样，厚厚的，穿在鞋里暖和。”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门。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霜降天，我总爱光着脚在屋里跑，母亲便坐在炉子旁，手里拿着毛线针，织出一双双厚厚的袜子。藏青色的毛线，织着简单的菱形花纹，穿在脚上暖烘烘的，连带着整个冬天都不觉得冷。那时我总趴在她腿上，数着她手里的针数，问她什么时候能织好，母亲总说：“快了，等霜再重些，你就能穿着上学了。”如今，她把这份暖，又织进了我女儿的小袜子里，一针一线，都是跨越时光的牵挂。

视频快结束时，女儿突然对着镜头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想你，外婆说过几天带我去看你。”母亲也在一旁说：“你别太累，孩子有我照顾，放心。”挂了电话，屋内依旧安静，但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连窗外的霜气，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原来晚秋的思念从不是冷的，母亲的絮叨、女儿的笑语，还有那双织了两代人的袜子，都像霜降天里的暖阳，把日子烘得暖暖的，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份牵挂，在霜落的晚秋，等我回家。

• 众泰煤焦化 杨瑞变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到了天高云淡的秋天，视野变得广阔空旷，心境也变得豁达高远起来。霞影逐云木，风吹夕野河，那明朗挺拔的山，清澈透明的水，轻灵飘逸的云，都点缀得这秋天如同一幅明媚恬淡却又意味隽永的画卷。

洒然前行，欣赏着无边秋光。秋阳辉光穿越树枝，洒下参差明媚的光影，缕缕光亮洒落枝头，随着微风摇晃出片片光波荡漾。树叶哗哗作响，仿佛也在吟唱着属于秋的乐章。一缕悠长的蝉鸣仿佛从树梢流下，不同于夏日燥热时叫声的声嘶力竭，却反而透出些清亮激越，恰恰正是“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行至湖边，草木清香迎风飘至，湖面水波潋滟，浮光跃金。晴天朗日流蓝涣，草木争辉浑若春。这明媚的秋，用她独有的低调和静谧诠释着岁月，展示着自己的清新美好，却不知这内敛的秋韵，却如同窖藏的美酒，氤氲出藏在时光里的诗意，悠然绽开在岁月里的尘香。

我喜欢秋，因为她是温和的，又是内敛的；既是艳丽的，又是恬淡的；既是云淡风轻的，又是风情万种的。秋，既有凋零的惆怅，又有丰收的喜悦；既有离别的感伤，又有相思的美好。

在秋的悲喜里，藏着一弯明月，藏着几度秋风，藏着塞下风起，藏着桂魄初生，藏着天阶夜色凉如水，藏着月在梧桐缺处明。藏着不是无情物瓣瓣落红的凄美，藏着凉叶萧萧淡淡雨痕的寂凉，藏着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旷远，更藏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勃勃生机。

四季更迭，万物轮换。生命的季节到了秋，也让我们更加感悟岁月的冷暖，体味人生的悲喜，走过的每一条小路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经历的每一件小事都丰富了我们的心灵。喜悦和眼泪，都是人生之秋的累累硕果。

秋的美不似春天般娇美艳丽，也不像盛夏般炽热浓烈，秋的丰盈是浮华辉煌的，秋的静美更是宁静平和的。那是散发在灵魂里的醇香，有一种让人平安喜乐，让人温暖淡定的力量。

淡淡横朝烟，脉脉深秋思。静下心来，用心感悟，体会这温柔而干净的秋日岁月带给我们的丰盈和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