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苑 | 浓浓饺子香 暖暖冬至情

小时候在农村，冬至是重要的日子，比有些年节过得还隆重。头天晚上母亲就会把面和好，用湿布盖着放在炕头，说这样面发得软和，擀出来的皮儿有筋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母亲就挎着竹篮去集上割肉。肉要选前腿肉，肥瘦相间，剁出来的馅儿才香。回来路上再捎带一小捆翠绿的菠菜，那就是饺子馅儿的主角了。

包饺子时，全家人都围坐在炕桌旁，这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父亲负责擀皮儿，母亲包得又快又好，拿起一张皮儿，舀一勺馅儿，手指一捏一折，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就站在了案板上，像列队的小元宝。

冬至的太阳落得早，饺子煮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母亲把煮好的饺子捞进大盘里，撒上一把葱花，热气腾腾地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蘸着蒜汁，咬一口饺子，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浑身都暖透了。我和弟弟就比赛谁吃得多，嘴角沾着油也顾不上擦。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却暖融融的，饺子的香气混着家人的笑声，成了冬至最难忘的味道。

今年冬至，我特意提前回了老家。母亲早早地准备好了馅儿和面团，父亲还是那个擀皮儿的好手。我和弟弟也能熟练地包出漂亮的饺子了，案板上的饺子一排排整齐地站着，像一个个承载着思念的小灯笼。煮好的饺子端上桌，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一家人围坐的热闹。母亲看着我们，笑着说：“不管走多远，冬至都要回家吃顿饺子，一家人团圆才好。”

饺子里的冬至

中润煤业 田校坤

我始终觉得，冬至的气味，是混杂着面粉的干燥、白菜的清气与浓厚肉脂的、最朴素的芬芳。北方的冬，冷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唯有厨房，被灶火烘着，热的很舒服。姥姥系着布围裙，将醒好的面团搓成匀称的长条，再“揪”出一个个剂子，那“揪”的一声，短促、利落，带着面筋断裂的微响，是冬至特有的、安稳的节奏。

有一年冬至，天阴得厉害，我执意要跟姥姥学这“挤”饺子的手艺。我洗净小手，兴奋又笨拙地拿起一张皮，学着姥姥的样子填馅、对折。

可那面皮在我手里，要么馅太少，瘪塌塌不成样子；要么馅太多，怎么也对不拢。我学着用虎口去“挤”，出来的却是一团歪扭的、糊着菜馅的面疙瘩。

姥姥笑了，她并不替我补救那个残次品，只是用她那双凉而软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带着我，重新拿过一张完好的皮。“别急”，她的声音低低的，“你看，手指要这样弯着，用巧劲，不是蛮力。这褶子，是让它自个儿长出来的，不是你硬按上去的。”她的手引导着我的手，慢慢合拢面皮，一个略显稚拙，但已有模有样的饺子，诞生在我掌心。

那一刻，厨房里静极了。灶台上的余火忽闪，窗外有风掠过檐角。我忽然觉得，那一道小小的褶皱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馅料。那指尖传递的微凉的温度，那笨拙模仿的专注，那失败后的懊恼与成功瞬间的欣喜，连同这满屋子的烟火气、面粉香，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而我关于冬至的记忆，关于温暖的全部定义，便是在那一道道细密温柔的褶皱里，被塑了形。

在我们家，冬至是一定要回家的。哪怕路途遥远，哪怕时间紧迫，也要赶回来吃这一顿团圆饭。

父亲常说，冬至不只是个节气，更是一家人要围坐在一起的日子；围坐下来了，这一年才算没有走散。

饺子下锅时，是家里最热闹欢腾的时候。水翻滚着，白雾腾腾升起，窗户很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母亲站在灶前，手里的勺子不紧不慢地搅动着，像是在守护着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她总说，饺子要煮得稳稳当当，心里才踏实。第一锅饺子出锅，香味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大家端着碗坐好，等人齐了才动筷子，这是家里雷打不动的规矩。吃到一半，话匣子也打开了。大家聊这一年的事儿，拉家常，提起谁瘦了，谁累了，谁又长高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人心里无比踏实。原来所谓团圆，就是把分散在各处的日子重新聚拢在一起。

饭后，茶水续上，灯也亮堂起来。窗外天寒地冻，屋里却暖黄一片，温馨而惬意。父亲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了一句：“冬至一过，白天就长了。”这话年年说，可每次听，心里都像被点亮了一下。是啊，夜再长，也终究走到了尽头；冷还在，冬还深，可只要灯亮着，人团圆，日子就充满了希望，就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