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案说法 | 社保补贴返还问题实证研究

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肖某应否向A公司返还社保补贴的问题。经查，A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载明的工资项目显示A公司每月向肖某发放一定金额的社保补贴。工资台账上有肖某本人签字确认。即A公司向肖某发放的工资包括了社保补贴。肖某否认收到社保补贴，也否认知悉工资项目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现A公司已为肖某补缴社会保险，故肖某应向A公司返还社保补贴。

本院经审查认为，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社保费用，是用人单位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补办社会保险的，有权要求劳动者返还已发放的社保补贴。2012年12月至2018年4月，许某在B公司男宾部从事搓澡工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对许某的月基本工资、社保补贴、计件提成工资标准等进行了约定，许某在合同中向B公司出具了关于购买社保的书面承诺：“本人已参加农保，因家庭经济困难，要求不买社会保险，请求单位给予社保补贴，一切后果本人自愿承担”，B公司按合同约定对许某发放了社保补贴。许某虽称B公司的工资表系编造、社保补贴包含在计件工资内、工资表上的签名并非都是其本人所签，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许某虽在原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但B公司予以否认，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原审判决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中，各岗位工资组合明细表载明工资由基本工资、社保补贴、加班工资（或提成）组成，与B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表中工资组成相吻合，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许某的承诺书、B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明细表等，综合认定许某在与B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B公司已向许某实际发放了社保补贴并无不当。许某离职后，劳动监察部门要求B公司为许某补办社保并缴纳社保费用，B公司已为许某补办了社会保险，故有权要求许某返还已发放的社保补贴。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证实了在2014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虽未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但向被告发放了“社保补贴”合计38627元。其后，双方的争议几经仲裁、诉讼，且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被告补缴了2013年12月至2017年10月的社会保险。对于该笔38627元的款项，被告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是其实际工资、劳动所得。但对于原告而言，既为被告补缴了社保，又向被告支付了“社保补贴”，属于双重支出，这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财产受损的事实。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社保补贴38627元，理据尚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洪某是否应向C公司返还社保补贴5400元。首先，《劳动合同书》中双方关于社会保险的约定是：由于目前社会保险跨地区转动手续不便和不愿承担个人缴纳部分，本次合同期内乙方不同意购买社会保险，并同意不得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内容显示双方并未约定C公司将单位应承担部分的社保费用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发放给洪某。其次，除了2015年4月份外，洪某每月签收两份工资单，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的两份工资单中均直接列明了基本工资的数额，但同一个月发放两笔不同数额的基本工资；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两份工资单中，有一份工资单的基本工资栏显示空白，但从工资总额反推该份工资单中的基本工资，可以得出每月的两笔基本工资数额亦不相同。公司每月对同一劳动者发放两笔数额不同的基本工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C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再次，涉及含有社保补贴项目的工资单中，有部分基本工资是空白，但所有写明基本工资数额的工资单均存在涂改的痕迹，例如2015年5月的一份工资单中基本工资原显示2240元，但涂改后变成1640元，该数额后手书项目为社保补贴600元；2015年6月的一份工资单中基本工资原显示1760元，但涂改后变成1160元，该数额后同样是手书项目社保补贴600元，同样有涂改痕迹的情形还发生在2015年7月、8月的工资单上。综合这些涂改的工资单可以看到，涂改前的基本工资原本就是合计的工资总额，但涂改后基本工资减少了600元，基本工资项目后增加了一项社保补贴数额正好为600元，两项相加正好是合计的总额。根据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C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不能证明C公司向洪某发放了社保补贴，并驳回C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将社会保险费以补贴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劳动者事后反悔并主张用人单位为其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补办社会保险的，有权要求劳动者返还已发放的社保补贴。但用人单位未以书面形式明确社保补贴具体数额的，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分析如下：赖某与D学校曾存在劳动关系，赖某自愿申请不购买社保，在2013年6月前，D学校未为赖某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后D学校为赖某补缴2006年1月至2013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故赖某对于在上述期间所领取的D学校已向其发放的社保补贴，应予以返还。但扣除当月社保补贴后，当月工资收入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了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社保补贴不应予以退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赖某已向D学校预交补缴社会保险款项、个人需承担的社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赖某仍需向D学校返还社保补贴1154.87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不能通过其他形式减免用人单位的该项义务。丰某入职E公司后，E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是每月向丰某发放社保补贴。2021年7月，E公司补缴了丰某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向丰某发放的社保补贴应当返还给E公司。至于丰某认为返还社保补贴后，其月工资收入可能低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丰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回归到公司治理和发展的层面，不论社保补贴争议判决结果如何，如因相关问题进入无休止的劳资诉讼，必将影响公司正常的经营运营。对于公司而言，最稳妥的做法是始终遵守劳动法律法规，为员工依法缴纳社保。内部人事部门应当设立专职人员负责企业社保缴纳事宜，及时了解社保政策变化，确保公司员工社保按时足额缴纳到位，为公司规避上述法律风险责任和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