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羿2023春拍(一) | 都俞吁咈-清康熙 青花“烛送词臣”故事图笔筒

拍品圆口，筒腹，玉璧底，胎质坚硬，釉质莹润。通体青花描绘纹饰，发色明快，所绘人物形象逼真活脱，画法精细入微，所穿服饰、头饰，皆各有不同。人物与背景之间协调巧妙，这种移步换景的构图方式，给人以密不透风之观感，虽画面满而全，但主次关系分明，人物关系安排合理，错落有秩，既面面俱到，又重点突出。

近景山石皱染，并用披麻皴法点染山石树木，质感强烈。所绘青花妍丽秀雅，有浓淡深浅之别，笔触皴染得宜，分水技法炉火纯青，当为康窑青花「蓝分五色」之典型。

青花色泽浓郁欲滴，深沉匀净，被收藏圈称为「翠毛蓝」。从此品可见国产料也可以做得很上乘，这种青花发色赋予了康熙青花独特性，使其易于被辨认。

清康熙  青花“烛送词臣”故事图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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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身以青花绘烛送词臣图，图中太后稳坐中央，苏轼持笏请安，两旁臣子毕恭毕敬。据《宋史·苏轼列传》记载：「轼尝锁宿禁中，召入对便殿，宣仁后问曰：“卿前年为何官？”曰：“臣为常州团练副使。”。曰：“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至此？”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轼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曰：“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宣仁后与哲宗亦泣，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彻御前金莲烛送归院。」

康熙时期由于戏曲、小说的流行，版画艺术也随之发展迅速，对瓷器纹饰产生了重要影响，尤其青花瓷器多以戏曲、小说、历史故事场景为装饰纹样，拍品即为在此背景下生产的青花人物故事图瓷器佳作。

张居正《帝鉴图说》上卷“圣哲芳规”中“烛送词臣”，依据《宋史·苏轼传》的内容编录，插图中人物特征鲜明，情节生动。张居正通过此书强调“鉴戒”的作用，既要劝诫皇帝礼贤臣子，又渲染了忠君事君、君臣之义的政治伦理，同时也表明了君臣一心的场景。

虽然此书原稿已佚，但有多个晚明刊印版本留存。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的《帝鉴图说》彩绘册页“赐烛词臣”（图2）中，高太后端坐于堂中，哲宗位于太后左下侧，苏轼侧身跪于堂前，场景描绘符合夜值锁院的历史叙事。彩绘册页中没有对人物关系做出注解，但在明纯忠堂藏本插图以及中国古版画图书收录的《帝鉴图说》（图1和图3）中皆明确标注了高太后、宋哲宗和苏轼三人的身份，可作辅证。

《帝鉴图说》侧重于表现君臣会面的场景，而明代张路、清代邹一桂、华嵒、任熏等“赐烛归院”主题画，则描绘的归院途中。张路《苏轼回翰林院图》（图4）绘苏轼被一群持灯、抱琴的侍女簇拥，左右身侧各有一名侍女持金莲灯引路。华嵒《莲炬归院图》（图5）构图与张路作品高度形似，画中人物减少至15人，题跋“唐令狐学士莲炬归院图”。

我们可以从唐宋以来的诗文中看到，金莲烛的物理特征逐渐消失，转化成形容翰林学士生涯的文学意象。例如：“禁近回翔员众望，归院常撤金莲灯。”“金莲烛下裁诗句，麟角峰前寄隐沦。”“自怜惯识金莲烛，韩苑曾经七见春。”

“赐烛归院”“赐烛词臣”更是明确指向着金莲烛是联结皇帝和翰林学士的一种媒介。由于翰林学士主要从登科及第的进士中选拔，翰林院因此被认为是凡人难及的神仙仙境：“居翰苑者，皆谓凌玉、清溯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在这种背景下，金莲烛成为了翰林学士获得政治身份和社会身份的象征，也由此成为天下士人追求的目标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