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羿2022秋拍 | 含英咀华-乾隆皇帝的收藏之趣

“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相比较有着永恒生命的古董，或许每一位收藏者都是它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但从古自今的诸多优秀收藏家们，都选择了将自己心爱的古物来装点自己的美好生活。这自然就包括了200多年前中国最大的收藏家-乾隆皇帝。

“是一是二，不即不离；儒可墨可，何虑何思”，这幅《是一是二图》写实的记录了二百年前全国乾隆皇帝的文房陈设，画面上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种类的古物济济一堂，从商代青铜器到元代的瓷器，映衬出乾隆皇帝儒雅的生活情趣以及顶级的审美。

此类缸器型小巧，多用于放置文房用具，可置于案头，故称案缸。本品唇口，鼓腹，敛颈，卧足，玉璧底。其造型稳重规整，胎骨坚致厚重，外壁以青花绘云龙纹，双龙前后呼应，一改以往双龙前后追赶状，代之为一龙回首，一龙追逐，矫健生动，龙身遒劲，形态凶猛，毛发似随风飘动，动感十足。所绘龙纹青花发色沉着，蓝中透紫，苍雅幽深，而海水纹所用蓝色较为浅淡，愈发衬托出龙翔于天的大气磅礡。器底以青花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其造型来源于嘉靖官窑龙缸，嘉靖官窑深得世人喜爱，是雍乾二朝重要摹制的对象，其受欢迎程度不亚于永宣二窑。该式缸始创于雍正时期，流行于干嘉道三朝，摹仿对象是嘉靖官窑龙缸。缸上的青花纹饰色泽秾艳深沉，与嘉窑回青如出一辙，且龙的形态也是刻意摹仿嘉窑风格，可参阅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清雍正青花海水云龙纹卷缸，此类文房陈设器备受宫廷喜爱，遂成清代御窑经典品类。

《乾隆三年内务府造办处活计档·江西》记载，“（乾隆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七品首领萨木哈、催总白世秀来说太监高玉交……嘉窑青龙小缸一件……，交与烧造瓷器处唐英，具照样烧造送来。烧造完时再将原磁器缴回，仍交磁器库。此磁器内有大器皿应画样带去，其小磁器皿具各带。钦此。” 由此可知，此式青花云龙纹缸为乾隆钦定仿烧。

查阅公私旧藏，本品造型、纹饰与南京博物院藏相同，录于《宫廷珍藏—中国清代官窑瓷器》，上海文化出版社，2003年，页274；上海文物商店所藏一例，可见《清代瓷器赏鉴》，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4年，页156，图199。除此之外，台北故宫博物院、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以及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皆有所藏。

众所周知，在其珍藏王羲之《快雪时晴帖》《中秋帖》和王珣《伯远帖》等稀世法帖的养心殿三希堂东板墙上就挂有壁瓶14只，他还把轿瓶作为其御辇的挂饰，以供途中欣赏。可见乾隆皇帝对壁瓶工艺的重视程度。

乾隆时期关于壁瓶之烧造，清宫档案中曾见有多处记载，如乾隆十年《清档》中有：“四月初八日，唐英呈进制得……在厂拟造得新样轿瓶与陈设小件数种均进呈鉴定”。起先御窑厂烧制轿瓶只有画而无题咏，后乾隆七年皇帝曾专门下谕旨于唐英：“将御制诗一首，交唐英烧造在轿瓶上用，其字并宝玺酌量收小，其安诗地方并花样亦酌量烧造”，自此壁瓶集诗书画于一体，无论是器形、纹饰和品种都更为丰富多彩。

壁瓶为掸瓶造型，口沿微外敞。背部有一斜孔，用于悬挂。口沿以金彩绘一周回纹，底部连座施紫金釉，底足施金彩，足内以金彩书“大清乾隆年制”篆书款。此瓶瓶身四周以松石绿釉为地，满绘缠枝莲纹，腹部开光内书乾隆御题诗““依然胆槌式，却异汝官珍。动挈路搴秀，静悬屋盎春。制惟日趋巧，道不易还淳。红紫随时阅，何曾着点尘。-乾隆乙酉御题”。壁瓶的图案布局典雅，四周粉彩花卉色泽华丽，腹部开光墨彩书御题诗文，整体格调清新，别具艺术魅力。北京故宫博物院也藏有一件有关乾隆乙酉御题的壁瓶，可见乾隆皇帝对此种器型的喜爱程度。

乾隆官窑瓷器存世量很多，其中陈设器最能体现其华贵的一面。这些宫廷陈设大多都是在皇帝的直接参与下，由宫外御窑场督陶官设计，构思，配以能人窑工巧匠精心制作而成，皆属上品。

本品直颈，肩部饰凸弦纹三层，球形腹及底内收，下承圈足。通体以青花为饰，自上至下分饰蕉叶纹、回纹、如意云头纹、缠枝莲纹、变形莲瓣纹及卷草纹等。纹饰勾勒精细，层次清晰，青花色泽雅致，浓淡相宜，极具乾隆御窑追求精工细作的创作要求。底部青花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赏瓶在清代文献中又有“玉堂春瓶”之称，由于其主题纹饰用青花绘成缠枝莲纹，故取谐音“清廉”，常被用于赏赐下臣，故有“赏瓶”之名，暗含谨慎劝诫，为官清廉之意。

赏瓶自雍正朝创烧伊始，即成为清代御窑经典品种，雍正以后历代皆有烧制，并以乾隆一朝最具代表性。传世所见乾隆青花赏瓶，根据器形与纹饰，大抵可分两类，一类为肩部起三层凸弦纹，腹部仅饰单层缠枝花卉，上腹硕，下腹渐收式样；另一类为肩部无凸棱，腹部饰双层缠枝花卉，腹部浑圆，外足端起唇边式样，本品则属前者。相对于后者而言，本品工艺更为复杂，凸起弦纹装饰更为器物线条变化增添了几分韵律。其胎釉质量和青花发色具佳，称得上是乾隆青花赏瓶中的翘楚。

清帝崇古进而摹古，宋代钧窑之嫣然灿烂甚得其心，故自雍正起便开始临仿。据《清档》记载，清雍正六年皇室派驻景德镇御窑厂的内府员外郎、陶务佐理唐英协理景德镇御窑厂窑务；七年，唐英会同幕友吴尧圃“杜门，谢交游，聚精会神，苦心竭力，与工匠同其食息”，终于熟知了“物料、火候生克变化之理”，吴尧圃赴河南禹县调查钧窑烧造之法，于景德镇仿制成功，从而塑造出艳丽华美的釉色。经反复实验，雍正十三年“新得窑变”。

本品呈海棠式造型，口作四瓣花形，撇口，束颈，扁腹略鼓，下承四如意形足。造型隽秀，秀丽文雅。器身通体施窑变釉，釉层肥厚，外壁玫瑰紫满覆，灿若晚霞，其间融入丝缕蓝釉，平添清幽淡然之感，内壁近天青色，静谧雅致。外底心阴刻“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窑变釉是一种以铜红釉为主，并添加多种金属元素烧制而成的高温釉，其釉汁流淌看似天成，实际其呈色规律已为当时窑工所掌握，从而塑造出艳丽华美的釉色。清蓝浦《景德镇陶录》赞有：“窑变之器有二，一为天工，一为人巧，其为天工者，火性幻化，天然而成……其由，则工，故以泑作幻色，物态直名窑变。”由此，窑变釉器从造型、装饰到釉色各方面获得可控的突破，渐趋完美。本器造型优雅，釉汁流淌自然，釉色瑰奇，与为乾隆朝窑变之典型器物。

蒜头瓶因瓶口形似蒜头而得名，始见于汉代青铜器造型，瓷制者则以明嘉靖、万历两朝为盛。清代官窑沿用此种器形烧造宫廷陈设用瓷，尤以乾隆时期的青花品种较为名贵。据《乾隆记事档》载，乾隆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乾隆帝就曾命太监高玉传旨将内府旧藏一批明代瓷器，交付景德镇御窑厂让唐英仿烧，其中就有“宣窑青花白地蒜头瓶”。此品种两岸故宫博物院及南京博物院均有收藏。

民间后以佛手柑与福字谐音而寓意“福”，以桃子多寿而谐意“寿”，以石榴多子而谐意“多男子”，称为“福寿三多”。福寿三多是瓷器装饰中的吉祥图案，典故源于《庄子·外篇·天地》：尧观于华封，华封人祝曰：“使圣人寿，使圣人福，使圣人多男子”，表现多福多寿多子的颂祷。腹部“三多”纹饰的每枝花果根部均点缀以灵芝，愈显灵枝仙果，祥瑞天赐。其枝叶繁茂，舒卷优美，花果饱满圆润。整体布局疏密得当，错落有致，青花色泽艳丽，笔触点染之法为仿永宣青花铁锈斑式样，是乾隆时期景德镇御窑厂的精心之作。

此瓶蒜头形口，长颈微束，溜肩鼓腹，高圈足略外撇，造型挺拔俊美，胎质细腻坚实，釉面平整温润。瓶通体以青花描绘腹部主体以“三多”为主题纹饰，口肩分饰回纹、缠枝花卉、莲瓣及如意云头等五条纹饰带。

拍品撇口，细长颈，下腹略垂鼓，圈足外撇。造型周正俊秀，外形线条流畅优美。胎质细腻，通体施白釉，釉面光滑莹润，腹部饰青花芭蕉竹石图案，栏杆周围，芭蕉和兰竹生于奇石之间，生机盎然，富有园林小景的别致趣味，纹饰描绘细腻，富有层次感，地面皴法技法轻轻绘出，笔意娴熟，构图疏朗得当，给人以水墨小品画的清幽之境。颈部饰蕉叶纹，卷草纹以及灵芝云纹作饰，底端为明清时期习见的变体莲纹。

此式芭蕉竹石图玉壶春瓶为清宫陈设之经典，及摹仿明代永宣青花而成，始见雍正时期，惟求仿古故未曾署款。乾隆继之，遂写本朝年号篆书款。其画工、神韵又为后世历朝难以企及。其形庄重典雅，俊美多姿，胎质坚致细白，釉汁滋润明亮，青花一色浓妍深沉。

玉壶春瓶是宋代创制的一种瓶式，由宋人诗句中“玉壶先春”一词而得名。玉壶春瓶富有诗意，愈增声华。如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宋苏轼《宝山新开径》“回观佛国青螺髻，踏遍仙人碧玉壶”等。玉壶春瓶装饰竹石芭蕉图，最早见于明代洪武御窑，有青花、釉里红制品。永宣时期制品最美，清代康熙始仿明初之作，乾隆朝烧造达到极致。以后历代官窑均以乾隆竹石芭蕉纹玉壶春瓶为标准范式，一直延烧至清末，以青花居多。

此式茶圆自康熙朝创烧即成为清代御窑厂传统品种，其后历朝皆有烧造，以龙纹为主题，皇家意蕴十足。本品云龙描绘动态传神，为乾隆御窑典型佳品。

此对拍品撇口，弧腹，下承圈足，胎体坚致。通体施白釉，外壁以青花装饰，胫部绘海水山崖，上方通景绘双龙赶珠，二龙牙尖爪利，怒目圆睁，形体矫健，须发飘逸，追赶火球于云海之间，威风凛凛，不怒自威，画面繁而不乱，青花发色艳丽，纹饰绘画不输于南京博物院藏的清乾隆 青花云龙纹茶圆。足部饰双周弦纹，外底心以青花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字体工整。

本品造型俊雅端庄，通体白釉匀洁如玉，外壁及盘心皆绘以斗彩灵仙祝寿图，画意清秀细腻，设色淡雅逸丽。画中洞石骨瘦嶙峋，水仙花丛掩映其中，上有天竺横欹而出，旁有灵芝倚石而生。灵芝、水仙与天竺，取其谐音有“灵仙祝寿”之意，寓意吉庆福寿、玉堂富贵。雍正御窑斗彩瓷器名贵品种，雍正帝对此种纹样颇为珍视，从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胤禛行乐图·书斋写经页》中可见端倪。

左：清雍正《胤禛行乐图·书斋写经页》（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右：清雍正 斗彩灵仙祝寿图盘（徐氏艺术馆藏）

雍正御窑斗彩瓷器名贵品种，雍正帝对此种纹样颇为珍视，从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胤禛行乐图·书斋写经页》中可见端倪。画中胤禛身着汉装闲坐书斋里，展纸执笔，凝望庭院中的天竺、水仙与迭石，沉湎其中，可以推知“灵仙祝寿”纹饰即源于此处景致。本品底款“大清乾隆年制”，笔法、设色皆具前朝特色，应为乾隆三至五年期间，唐英担任督窑官时御窑厂烧造的斗彩圆器精品，其纹饰和款识的时代特征尤为显着。此种传世品多见雍正作品，而乾隆制器则极为少见，尤为值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