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羿春拍(二) | 道家法自然，禅意深几许

景德镇的制瓷业有近2000年的历史，景德镇瓷器作为中华物质文明的结晶，自始至终都与本土宗教休戚相关。景德镇的制瓷工匠在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吸收异域文明，出现了以不同宗教作为创作题材的瓷器，无论是从瓷器纹饰还是瓷器形制都体现出宗教思想的主题。

本期选取了多件带有宗教元素的瓷器作品，以飨读者。

明清时期封建专制统治到达顶峰，帝王的意志代表着时代的美学。明初郑和下西洋途径诸国多为伊斯兰教国家，中外艺术的碰撞产生了诸多以伊斯兰教为主题纹饰的艺术珍品，后嘉靖皇帝崇尚道教，因此在这一时期官窑生产了大量以道教题材为主的瓷器。清朝历代统治者为了笼络藏蒙地区的上层阶级对藏传佛教礼遇有加，后逐渐信奉该教，因此景德镇御窑厂又生产了大量以藏传佛教为题材的生活用瓷、观赏用瓷以及祭祀用瓷。

本品撇口，长束颈，颈上装饰一对云耳，丰肩，弧腹，及底内收，下承圈足，足墙及底外侈，造型舒展而优雅。内壁、底部施绿松石釉。口沿涂金彩一周，华丽非凡，下承明黄地如意云头纹，云头轮廓用深浅两色蓝彩勾勒，红彩点睛。颈部以胭脂红釉为地，色泽靓丽晶莹，娇艳欲滴。其上洋彩绘缠枝莲花，莲花上生宝瓶，下坠灵符。整体构图繁缛华丽，画工复杂而不失严谨之态，视之妍丽夺目。

整体绘画采取西方绘画技法，使纹饰颇富立体感。一圈如意云头纹，与胫部的莲瓣纹一同，宛如画卷上下装裱，重点呈现腹中开光通景“钟馗图”。主题纹饰分别绘就三钟不同的钟馗形象，分别暗合《唐逸史》中钟馗身着蓝袍，敦煌遗书中发现的唐写本《除夕钟馗驱傩文》内，钟馗在“驱傩”仪式上身披豹皮，用朱砂染遍全身以及醉酒钟馗。

从旁的小鬼也形象各异，有执扇、吹笛、持香囊、侍酒等，契合传说内容。三组故事成组相连，布局巧妙，人物勾勒细致，生动形象，相映成趣。华丽精美的纹饰图案与色彩丰富的釉料相结合，烘托出祥和的气氛，反映人们祈求安逸幸福、辟邪禳灾的期望。

钟馗，是中国传统文化中“赐福镇宅圣君”，古书中记载他是唐初长安终南山人。其眉须飞扬，骑于瑞兽之上，手持宝刀，气势凌人深入人心。钟馗斩妖除魔的故事最早出现于北宋沈括（1031-1095）《梦溪笔谈》，在明朝《天中记》录《唐逸史》大致为钟馗的人物形象定型：“唐玄宗令吴道子入宫，画钟馗像贴于门上，后百姓效仿，钟馗也成为了驱鬼之“鬼王”。”

咸丰一朝时局动荡，面临内忧外患。据《清宫档案》记载，咸丰朝前后十年中仅元年至四年生产有御窑瓷器，而后两年所制瓷器未抵运京。故咸丰一朝传世的官窑瓷器均为元年及二年制品，颇为珍惜。细观本品之器型、纹样及写款方式，带有浓重的道光“慎德堂制”瓷器风格。另据颈部缠枝莲下灵符，可以推测本品是为端午所制传办瓷器，对于器型、纹饰等均应有详细要求，堪称咸丰御窑最为精绝之作，也是帝王景愿之作。

道教神仙具有消灾驱疫，还有许逊、张天师等，在《山海经》《列仙传》《搜神记》等皆有斩妖除魔的故事，随着历史的发展，其内容变得越来越复杂化。

本品绘画的即为张天师除五毒的内容，张天师手持宝剑身骑猛虎，威风凛凛，麒麟相随，间以蛇、蝎子、蟾蜍、蜈蚣、壁虎等“五毒”纹。传说张天师神通广大，有龙虎护法，能除五毒并，辟瘟消灾，因此人们在家中悬挂张天师画像，以祛邪除恶、镇宅佑安。而蛇、蝎、蟾蜍、蜈蚣、壁虎在我国古代被称为“五毒”，每年的春季万物复苏，大地回暖，细菌容易繁殖，毒虫纷纷出动，导致瘟疫爆发，民间称为“春瘟”或“疠疫”。因此人们想方法设法辟瘟祛邪，以求安康。

道教瓷器在用途上主要是以祭祀祈福功能为主，由信奉道教的信众定制并置于家中供奉之处或者道观供奉之用。在清康熙时期，道教瓷器已经发展为以观赏性为主的陈设用瓷，置于家中会客厅、书房等处观赏。

本件清康熙 青花海水八卦纹碗，外壁以青花绘制的海浪托八卦纹，笔法细腻，青花发色深浅相见，海水翻腾，活灵活现。碗内心有太极图与外壁纹饰呼应。阴阳八卦图是中国人阐释天地自然万物起源的示意图，代表了中国传统哲学的核心精粹。

拍品装饰虽简，却富有深意。太极八卦在《周易》中已有记载，阐述了太极是派生万物的本源。此学说后为北宋周敦颐继承，并采用道家学说写出《太极图说》。太极和八卦图形在明代嘉靖时期景德镇瓷器上十分流行。清代康熙朝瓷器效仿嘉靖风格者颇多，因而也出现八卦图形，但传世者较少。与本件拍品相识者可见香港天民楼藏，着录于《天民楼珍藏青花瓷器》图版78。另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例。

满清入主中原之后，顺治、康熙、雍正三朝对藏传佛教大肆尊崇，以黄教为中心分封达赖喇嘛，班禅章嘉呼图，在京广建寺庙，阐释教义，掌管天下教务。藏传佛教在清朝已然达到了“独领风骚”的程度。尤其是乾隆时期，皇宫之中已经遍设佛堂，无论是瓷制的佛像和法器都有极大的需求，同样精美程度也达到华丽的顶峰。

此件棒槌瓶为康熙时期青花佳器，釉面光洁莹润，通体纹饰以青花绘就，其口沿饰以青花几何纹，颈部青花书“福禄寿”三字。腹部青花通景绘罗汉图，画面中云涌峰迤，诸尊者布置错落，姿态各殊，形骨古野，胡貌梵相，各执法器，以明身份。画风写实工细，须眉毫发刻画入微，衣纹细劲流畅，恍若行云流水。诸相造妙笔下，宛然如真，彰显了康熙朝窑工不俗的画功。

罗汉即“阿罗汉”之简称，梵名(Arhat)。罗汉是指佛教传说中永住世间、护持正法的阿罗汉，罗汉能断除一切烦恼，达到涅盘境界，不再受生死轮回之苦，堪受人天供养。瓷器以罗汉为饰，即取其成万事、破烦恼之吉祥涵义。本次「无瑕」专题还征集到一件道光时期的粉彩描金十八罗汉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