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秋拍（一）| I人还是E人？ 撕裂的价值观在转变期瓷器上的展现

“I人E人”是一句网络用语，对应MBTI人格测试里的两种性格类型，I人指性格内敛，E人指性格外向。借用“I人E人”这句流行词，用在转变期瓷器上似乎还有些莫名的贴切。

随着明末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文化开始勃兴，通俗小说于民间普及范围极广，江南地区书坊林立，收藏丰夥，无书不图，无图不精。清代史学家钱大昕在《潜研堂文集·正俗篇》中即有：“古有儒释道三教，自明以来，又多一教，曰小说。小说演义之书未尝自以为教，而士大夫农工商贾，无不习闻之，以至儿童妇女不识字者亦闻而如见之，是其较之儒释道更广”。瓷器纹饰则受这一时期小说版画的影响，有些瓷器纹饰几乎完全以版画为粉本，相关研究成果颇丰，故在此不再赘述。

除了大量表现戏曲小说纹饰的瓷器外，整个转变期瓷器纹饰呈现出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既有大量劝人上进的“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甲第联登”及“独占鳌头”等进取向上的科举元素，又有许多类似“黄粱一梦”、“踏雪寻梅”、“渊明爱菊”、“高士山水”等退隐江湖的隐逸内容。如同“I人与E人”在性格上的天差地别，这两种代表截然不同人生追求的画片能同时展现于同一时期的瓷器上，令人啧啧称奇。

如果我们将视角带入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又不难理解为何这两种看似水火不容的瓷器纹饰会如此和谐地共存。科举制度是古代中国最传统的选拔官员的途径，无数学子的终极追求即“学而优则仕”，通过考试实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一举中第、光宗耀祖是每个学子的无上荣耀，清初叶梦珠在《阅世编》中讲到：“一登科甲，便列缙绅，令人有不敢犯之意，非但因其地位使然，其品望有足重也。”所以一旦金榜题名，学子即完成阶层转换，满足了人们对功成名就的期许，由此寄托了时人“金榜题名”愿景的纹饰出现在瓷器上就不难理解了。

明崇祯  青花策射夺元图琴炉

《浮生百态-十七世纪的中国瓷器 青花人物篇》展品

在绵延数十里漫天怒放的杏花林里，新科状元郎春风得意，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过，卷起的落英和尘土，在半空中飞舞，千里无畏，星月兼程。仕女髻挽乌云，仪容娇媚，端坐于楼阁之中，眉蹙思情。所绘正是“一色杏花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的场景。

清康熙  青花“十八学士”图笔筒

《浮生百态-十七世纪的中国瓷器 青花人物篇》展品

十八学士为唐贞观年间人，“以本官兼文学馆学士”，“分为三番更直宿于阁下”，与唐太宗讨论学术、政事。因唐太宗李世民开文学馆，收聘贤才，而受到延揽。“十八学士”被后世誉为君臣和睦典范，文人士子竭诚事君，仕途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人生顺达。

明崇祯  青花“指日高升”图卷缸

《浮生百态-十七世纪的中国瓷器 青花人物篇》展品

此缸所绘为“指日高升”典故。官员、小童以手指日，意为“即日”，唐代《韩愈送刘师服诗》有云：“还家虽阙短，指日亲晨餐”。故指日高升，意即不日升官。明代程登吉《幼学琼林·文臣》曰：“代天巡狩，赞称巡按；指日高升，预贺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