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羿2025春拍 ·「以物观心」| 窑火丹青，瓷上戏台：瓷上绘演的众生百态

在北京大羿2025年春拍的夜场中，一场跨越时空的瓷上戏剧正缓缓拉开帷幕。每一件瓷器都宛如一个独特的舞台，当泥土与烈火交融，当画笔与釉彩共舞，一件件瓷器便成了穿越时空的艺术使者。在方寸之间绘演着当朝的众生百态，将历史的传奇、生活的场景、宗教的信仰、权力的隐喻与祥瑞的符号娓娓道来。

在这场瓷上盛宴中，LOT809 明永乐青花葡萄纹大盘如同一曲跨越大陆的文明交响，以菱形敞口打破传统圆器桎梏，恰似打开一扇通往异域的时空之窗。

明朝青花瓷器在原有的造型上有了很大的突破，特别是在永宣时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类型，例如：天球瓶、双耳扁瓶等类型，主要是根据当时社会的流行样式的发展进行的改变。此式葡萄大盘多见圆口造型，而如本品这般的菱形口则较为少见，更显独特珍贵。

其折沿浅腹的恢弘形制，配以厚重细腻的胎体，足内火石红斑驳如岁月烙印，诉说着明初官窑的雄浑气魄。折沿处的卷叶纹如丝路驼铃摇曳，内壁八重花卉争奇斗艳，将东方园林的万千风华凝于咫尺；盘心菱形双圈内，饱满垂坠的葡萄藤蔓蜿蜒，仿佛将西域果香封存于釉下。

这抹葡萄纹的流转，暗藏千年文明密码。相传葡萄是汉武帝时，西域特使张骞于公元前 128 年回朝时引进的中亚奇花异草之一。时至唐代，葡萄始成为酿酒之材。葡萄纹鲜见于早期中国艺术品上，于唐代日趋流行，例如铜镜上常见的海兽葡萄纹。但直至十五世纪初，葡萄纹才在瓷器上大行其道，成为当时备受青睐的青花纹饰。2022年在北京故宫博物院举办的《铭心撷珍—卡塔尔阿勒萨尼收藏展》中展出一只曾由萨法维（公主）马欣·巴努捐赠给拉扎维宫的明永乐 青花葡萄纹盘，可见在伊斯兰世界备受珍视，在宫廷中，都是与最奢侈的金质器皿一同使用。侧面也证明本品应属当时中原地区与伊斯兰或西域交流之绝佳例证。

永乐年间，为弘化天朝圣德，谕遣中官郑和七下西洋，中外往来从此变得密切，此前中断数十年的海外经贸重开，与穆斯林地区交流得以恢复。其中瓷器一项，向来为当地贵族所喜爱，故西下宝船之中不乏用于赏赉的青花瓷器，其形制与纹饰更是迎合彼地的使用习惯，富具异域风情。

明承元制，重视窑业，后更于珠山置御器厂，设有司专备窑事以供御用和赏赉，较之元朝浮梁磁局，规制更宏，技术精进，所出之品，为世所珍。其中永乐青花折枝葡萄纹大盘是当时重要赏赉瓷之一，为中外交流盛事之见证。

整器青花色泽鲜艳，微有晕散，浓重处泛蓝黑色，这正是使用进口青料 “苏麻离青” 所形成之 “铁锈斑” 效果，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绘画线条粗细并用，浓淡相宜，富有层次感，与此类盘相似者可见国内诸多馆藏，为永乐官窑青花最具代表性器物之一，宛如一首中西文化融合的美妙乐章，在瓷上缓缓奏响。

此件砚屏是宗教信仰的生动体现。瓷板上观音菩萨静坐紫竹林中，左手持念珠垂落如瀑，右手轻搭栏杆似拈花微笑。衣袂的褶皱以青花线条勾勒，似有微风拂过；脚下海浪翻涌，莲花盛放，将佛教净土的庄严与灵动融为一体。善财童子头顶佛光，双手合十虔诚拜谒，其坚毅神情诉说着五十三参的修行之路。

此种题材取自善财历访五十三位“善知识”（名师）过程中，拜谒观音从受教化的故事。当我们驻目细细品味时，仿佛有一种扬凡去俗的心灵感应。瓷板下部涛涛海浪及莲花图案，莲花是佛教的圣花，象征西方净土。右侧有一童子，立于岸边，头顶佛光，双手合十，正在拜谒观音。此童子名为善财，观音菩萨曾为试善财是否有诚意向佛，便化身船夫，起大风浪，劝他回家去，但善财决心渡海，毫不动摇，最后参拜了观世音。善财在普陀洛迦山得观音教化，为辅助观音普渡众生，现童子身，成为观音左胁侍。

青花瓷板绘画不同于纸上绘画，意境和效果全在烧造后才能体现，它是中国绘画和工艺结合的产物，又为泥与火的艺术。此板以平等青为主作为绘画原料，施釉厚薄适度，烧造时占据最好的窑位以达到最佳的温度，青花发色妍丽而变化丰富，笔触细致，釉质如脂似玉，微呈卵青色，具有成化青花瓷器的典型特征，与国内拍卖行释出的拍品相较，纹饰或笔触极为相似，可资参考，让我们感受到了宗教信仰的神圣与庄严。

836 号五彩游鱼堆塑蟠螭瓶堪称立体的祥瑞史诗，其造型脱胎于康熙名品豇豆红盘龙尊，肩部堆塑一只盘旋状的螭龙缠绕一周，螭龙造型生动，蜿蜒盘转于长颈之上，身躯拱窿，动态十足，颇有气势，意趣横生，尽显蟠曲之姿。瓶胫部以五彩绘鲤鱼波涛纹饰，海水江崖中，一条鲤鱼高高跃起，颇为雅致。鱼儿以红彩勾腮描鳞，体态肥腴，描绘精细逼真，寓意富贵有余。鲤鱼与螭龙互相辉映，有鲤跃龙门的寓意。五彩色阶丰富，立体感强。曾释出于伦敦苏富比，1966年5月17日，编号222。

据《太平广记》载：“龙门之下，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引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即有云雨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鱼化龙」又称「鲤鱼跳龙门」，传说凡能跳上龙门的大鱼，便可变化成龙，是中国古代传统纹样之一，因古时科举考试场所所贡院的正门也称「龙门」，因而有科举金榜题名，声名显赫的寓意。所绘的“鱼化龙”图，寓意古代文人科举成功后人生转向飞黄腾达。

底部的 "大明成化年制" 寄托款，既是对前朝工艺的致敬，更彰显康熙瓷匠的自信与创新。五彩色阶丰富如彩虹入釉，立体感强似浮雕再现，将《太平广记》中 "鲤鱼跃龙门" 的传说演绎得淋漓尽致。在科举盛行的年代，这不仅是吉祥纹样的堆砌，更是万千文人对功成名就的精神寄托，承载着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的青云之志。

此件斗彩西厢记诗文杯，恰似一段悠扬的爱情序曲。其造型精秀雅致，撇口、直腹、内挖浅圈足，犹如一位婉约佳人。器身以斗彩绘就西厢记人物故事图，庭院中张生眼眸低垂，情态生动，仿佛将我们带入了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之中。其情态之生动，仿若能让人听到他初见莺莺时内心的悸动。

纹饰以淡描青花勾勒，并填以绿、紫等诸彩，色彩淡雅清秀，如诗如画。隙地留白处青花书“休题他眼角留情处，则这脚踪儿将心事传”。

曲出自元代王实甫杂剧《崔莺莺待月西厢记·张生闹道场(第一本)》，精准地描述了张生初见莺莺时那心动瞬间的场景。描述的正是张生初见莺莺时的场景。相国病逝，夫人、莺莺、红娘、欢郎扶柩至博陵，因路途受阻寄灵于普救寺。张生功名未遂，路经此地与莺莺一见钟情，借住西厢，开启了这段千古爱情传奇。

器对于人物的描绘精细入微，张生的神态、服饰的纹理皆清晰可见；构图疏朗得当，给人以空灵之感，却又能让故事的情节在这空间中自然流淌；设色清新淡雅，没有丝毫的浓重艳丽，却将那份初见时的羞涩与心动烘托得淋漓尽致，堪称同类佳作中的典范，让人不禁沉醉于这瓷上的爱情传奇之中。

五彩人物图盘，宛如一幅生动的市井生活画卷，折沿造型如展开的画轴，釉面莹润似晨露未晞的湖面。盘内五彩绘就的山水间，两名高士谈笑风生，鬓发胡须根根分明；雄鸡振翅欲飞，羽毛的纹理在彩料晕染下栩栩如生。折沿处落花蝴蝶翩跹起舞，与盘心的闲适图景相映成趣，宛如将《清明上河图》的一隅微缩于瓷器之上。

康熙御窑的匠人们在此实现了惊世突破 —— 以釉上蓝彩取代明代青花，黑彩勾勒的线条如工笔重彩般遒劲有力，这一变革基本上改变了明代青花五彩占主流地位的局面，将五彩艺术推向 "硬彩" 巅峰,而本品正是此类变革的典型代表。正如《饮流斋说瓷》所言，其色彩 "浓若重霞，凸似堆脂"，却在此器中化为淡雅素净的水墨意境。

左：上海博物馆藏 清康熙 五彩人物图盘

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康熙 五彩麻姑献寿图盘

五彩以康熙为极致，绘画工致精丽，尤在人物、山水纹饰上造诣显著。上海博物馆藏有一件五彩高士图折沿盘，尺寸与本品相同，折沿边饰也与本品相同，当属成套烧制，以不同人物故事入画，对读成趣，让我们得以一窥当时市井生活的闲适与自在。

嘉道青花对头凤盘组是宫廷礼制的具象诗篇，自康熙至宣统，历代窑火中始终跃动着凤凰的身影。敞口弧壁的造型端庄大气，通体以白釉为底，宛如纯净的白雪，衬托出青花装饰的典雅之美。盘心、盘口沿均青花勾勒的双线纹如金线镶边，线条流畅而规整。盘心的 "对头凤" 相对而舞，羽翼舒展间似有祥云流动，外壁的如意云纹与十字云纹交织，将皇家威仪暗藏于对称美学之中。

在清代，“对头凤” 纹饰有着特殊的意义，它逐渐成为清代后妃用瓷的专属符号。凤凰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本就象征着高贵、吉祥，而 “对头凤” 的出现，更是寓意着帝后之间的和谐与尊贵。在宫廷之中，瓷器不仅是实用之物，更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底部的 "大清道光年制"" 大清嘉庆年制 " 篆书款，如宫廷秘档的封印，揭开清代后宫的神秘面纱。这些瓷器不仅是实用器物，更是权力的视觉宣言 —— 当它们陈列于紫禁城的宫室，釉面的光泽与凤凰的纹样，共同编织出封建王朝的等级秩序与文化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