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文化新空间构建初探

进入“十四五”时期，我国将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高质量发展将成为新时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新方向。研究围绕近年来各地逐渐兴起的公共文化新空间建设这一重要课题深入思考，为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探索新路径。

1.公共文化新空间的概念内涵

公共空间，主要是指为城乡居民日常生活和社会生活公共使用的空间。随着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增长，文化日渐成为城乡公共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公共空间的文化内涵越来越得到彰显，逐渐发展成为“公共文化空间”。它是城乡公共文化生活的载体，作为一种“城乡空间架构的文化维度和高级表现形式”，不仅强调空间的文化性，而且突出空间的公共性，即通过特定的环境规划、建筑风格、场景设计、服务项目、活动开展、内容供给等，打造兼具人文性、功能性、开放性、社交性的新型空间，揭示和传递地方精神、人文特质，培育文明新风、延续中华文脉。

1.2.1 交流的公共性

公共文化空间作为城乡居民的“文化客厅”，其公共性不仅体现在空间的开放度上，同时也体现在公共文化空间原本就是公共参与和公民意识培养的平台。在空间上，能够通过特定的建筑、场景设计、服务项目等，向城乡居民提供和举办无门槛的公共文化服务和公共文化活动。在功能上，它能够无偿或优惠地提供基本公共文化服务，又能较好地激发城乡居民的参与热情。在此场景下，城乡居民通过日常生活，组织、设计、参与各种形式的公共文化活动，通过多维度的合作互动，搭建和谐的人际网络，从而增强对当地的文化归属感，增进城乡居民的包容度、向心力和凝聚力。

1.2.2 一定的品质化

公共文化新空间与传统的公共文化设施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具有一定的品质。公共文化新空间秉承以人为本，从场景设计、内容设置、活动开展等都充分体现“人”和“文”的交互价值。在审美能力上凸显高颜值、高品位，在空间融合上体现地方特色，在服务获取上强调便利性，在服务内容上具有吸引力，不但要“合心意”，更加要“合眼缘”，产生品牌效应。

1.2.3 供给的多元化

公共文化新空间的公共性决定了它的开放程度，即向所有参与者开放；公共文化新空间的人文性又明确了它的功能属性。这两者的结合就决定了提供主体不再局限于政府，公共空间的所有者、使用者甚至是市场主体，都可以参与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使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更广泛、更多元。

1.2.4 服务的特色化

随着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日益增长，倒逼公共文化空间不断挖掘潜力，在充分了解和尊重当地人文历史环境和习俗的基础上，一方面保留地方历史文化特征进行空间改造，一方面使场所营造与当地文化基因相融合，让其不仅具有文化服务功能，更能汇集智慧、表达艺术、交流思想、分享创造成果；服务内容也不限于传统的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模式，还将融合文化沙龙、艺术展览、休闲餐饮等新型文化服务形式。

1.2.5 类型的多样性

与传统意义上的公共文化服务设施不同，公共文化新空间不仅包括文化（群艺）馆站、图书馆（室）、博物馆、美术馆等各类主要由政府提供的公共文化服务场馆，也包含书咖、文化广场、公共自习室、文创产业园、民俗文化街区/小镇等各种形式的文化产业及生活场所。公共文化需求随着居民精神文化生活水平水涨船高，公共文化新空间的内涵与外延探也将相辅相成地得到丰富和发展。

2.公共文化新空间建设的必要性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着力提升公共文化服务水平，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生活需要，不断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目前，我们已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转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公共文化新空间承载着城市精神文明建设和文化建设的任务，在满足公共文化服务标准化、均等化的基础上，其建设与营造正体现了人民群众对高品质文化生活的不断追求，承载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也客观反映了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社会文明程度的整体进步，更标志着我国公共文化服务正在不断迈进更高质量发展阶段。

我国已在“十三五”时期初步形成了覆盖城乡的公共文化设施网络，但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仍在快速增长，当前公共文化产品种类数量偏少、质量偏低、供需不能有效对接的问题还较为普遍：有的公共文化设施简陋破旧，空间设置缺乏人文气息；有的文化活动和产品内容单一、形式陈旧，自上而下的单向度灌输式供给较多，开放化、本地化的供给方式不足，对群众特别是年轻人群缺乏吸引力。此外，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主体单一，社会力量参与渠道不畅。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与科技融合有待加强，迫切需要我们推动公共文化设施转型升级，朝着科学布局、规模适宜、突出特色、丰富业态的建设方向，创新打造更多美观便捷的公共文化新空间，丰富服务业态，创新服务项目和内容，提升用户的便利性和满意度。

3.各地关于公共文化新空间的探索实践

公共文化新空间因其社会效益为先的特点，在建设和规划时通常以政府为主导。近年来，传统的图书馆、文化（群艺）馆、美术馆、博物馆、文化宫等原有公共文化服务设施经过转型升级，已发展出了许多新的空间形态。

3.1.1 山东东营城市文化广场

在传统的公共文化服务形式中，长期以来，公共广场都是重要阵地。山东省东营市自2015年起，将“互联网+”元素融入传统文化广场，形成了集广场、网络、戏台、LED屏幕、文化长廊、体育健身设施于一体的数字文化广场，为市民提供了综合性文化服务场域。

与固有的市民广场不同，数字文化广场充分利用了现代信息技术，为公共文化提供软硬件支撑。利用当地文化馆为这数百个文化广场提供“1vN”的专业支持，前期联合当地广电铺设网络，后续由政府依照已出台的建设规范投入运维，为市民提供免费WiFi、远程同步培训、下载收看文化资源节目等数字文化服务。这种做法投入少、见效快、效率高、可复制性强，是值得借鉴的公共文化新空间建设范式。

3.1.2 天津滨海新区文化中心图书馆

近年来，各地探索开发了公共文化服务综合体，整体规划设计，赋予公共文化空间更多美学价值。例如，滨海图书馆整合了当地4个区县馆和少儿馆，作为天津滨海文化中心的有机组成部分，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对外开放。

它按照一级图书馆标准设计，建筑面积33700平米，最高可藏书120万册、容纳1000个读者坐席，其“滨海之眼”球体演讲厅以及中庭内一层层白色阶梯书架呈波浪形推开的“书山”造型，是这座网红图书馆的形象标志。场馆因其超高的中庭、充满未来感的前卫设计，被网友称作“中国最美图书馆”。以“颜值”带动内涵，当地立志将它打造为“高版本”的区域核心图书馆。

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政府与社会力量深度合作，共同参与公共文化新空间建设。

3.2.1 温州城市书房

温州作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前沿阵地，长期以来致力于探索政府与社会力量合作建设促进公共服务。2014年起，由温州市政府主导、社会力量参与打造了新型公共阅读空间“城市书房”。它在专业上依托当地市县级图书馆，鼓励和支持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供场地空间、人力物力共同参与建设，采取自动化设备和RFID（无线射频识别）技术，通过文献、人员、平台、技术等全面资源共享和统一标准的“一体化”服务，向公众提供24小时开放的自助公共阅读场馆。“城市书房”优选人口密集、交通便利、环境幽静、市政配套齐全、安保措施良好的一楼底商，打破了行政区划的限制，遵循中心城区、居民密集的选址原则，方便了本地常住居民到馆，形成了“15分钟文化圈”。

与“单打独斗”式的24小时书店、自习室不同，“城市书房”优质服务离不开温州市图书馆的一体化服务体系支撑，由市图书馆提供硬件设备和技术支持，平时采取“无人值守、有人管理”的24小时运营模式，由合作单位提供安保力量配合监控进行巡查，日常维护和服务工作则交由志愿者完成，逐渐形成“我的书房我管理”的良好志愿服务氛围。

为了顺应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的趋势，温州市在景区中建设休闲、观赏、阅览于一体的景观式城市书房；在城市书房日渐饱和的趋势下，将服务向乡村推进，参照城市书房的建设和运维模式，在2017年12月推出“百姓书屋”服务品牌，针对农村特点提供广覆盖、均等化的公共文化服务。截至2021年6月，温州市已建成城市书房和百姓书屋共103家，建设模式也逐渐在全国各地推广。

3.2.2 福建屏南传统村落保护与利用

在“乡村振兴”背景下，深入挖掘乡村文化和旅游资源、加快培育具有区域影响力的标杆性精品乡村文旅产品，是文化和旅游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重要途径。位于福建省东北部山区的屏南县兼具“乡村文旅”和“红色文旅”的双重基因，当地闽东特色民居颇具建筑和人文研究价值。然而由于“打工潮”和城镇化，屏南县的山村逐渐成为仅有老人留守的“空心村”，部分村落甚至沦为贫困村。

2014年起，屏南县委、县政府加强基础设施、环境保护等配套工程的建设，将文创专家团队请入屏南，先后在漈下村、双溪古镇、龙潭村等地推进“人人都是艺术家”项目试点，为村民和游客提供免费绘画教学，吸引了艺术爱好者3万多人次前来学画。生活条件和人文环境的改善引来了青年艺术家、志愿者在此定居成为“新村民”，政府给予其居住、税收等方面的优惠政策，由“新村民”出资、政府出工出料重修传统民居，带动当地的餐饮、住宿、交通、特产等产品和服务的经营活动；出外务工村民也陆续“回流”，以传统手艺、文创和特色旅游为支柱产业，兼顾了传统文化保护和经济持续发展。

新老村民通过举办画展、快闪、戏剧节等活动进行深度交互，引来各路媒体持续报道关注，进一步扩大了当地文旅影响力。2018年，龙潭村正式脱贫摘帽，村民人均年收入增长2000元以上，带动文创片区各村集体收入均增收3万元以上，空心村顺利转型为文创村。

随着公共文化空间业态的不断丰富，越来越多的社会力量主动参与到空间的规划与建设中，丰富了公共文化空间建设主体，使公共文化焕发出新的动力和活力。

3.3.1 广州永庆坊“微改造”

永庆坊位于广州市现存最集中“西关大屋”和“骑楼”的恩宁路片区，李小龙祖居坐落于此，粤剧艺术博物馆等粤剧文化观演场所也在此聚集。2015年，广州市经中山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等学术研究机构充分调研论证，将永庆坊作为试点，进行社区“微改造”。由政府公开招标永庆坊土地15年的使用权，地产企业中标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进行投资、修缮和运营。在维持建筑格局和外立面风格不变的前提下，内部结构则针对安全、采光及场地新用途等方面进行优化，除现有步行街的广州老字号餐饮、岭南特色风情民宿、“三雕一彩一绣”及粤剧粤曲等非遗传习与经营项目以外，还导入了公共办公空间、复合展演空间和亲子教育空间等新兴业态，将式微的广府文化“活起来”。

3.3.2 华侨城文旅产业和艺术项目

面临城市地产调控和产业升级重压，文旅领域逐渐成为传统地产行业寻求转型的突破口，他们也将探索的步伐迈向了城乡公共文化新空间的建设、培育和维护中。深圳华侨城旗下的文化和旅游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由其主导建设的公共文化新空间以主题公园、文化旅游综合体、文创园区等为核心，覆盖“文化+旅游”规划、设计、建设、运营全产业链。

在美丽乡村和新型城镇化方面，近年来因地制宜，在云南开发了“恐龙谷”主题公园，建设了大理古城特色小镇，借助“巍山火把节”等本地时令性风俗活动，将地理风光与人文特色有机结合，推动传统的“一次性”观光景区，向“文化休闲目的地”提升转化。

在城市公共艺术空间方面，在深圳本地培育了“OCT凤凰花嘉年华”这一公共文化艺术节品牌，将音乐、艺术、戏剧表演、社区文化活动在其旗下的湿地公园、欢乐田园、生态广场等场所集中展示，开展形式丰富多样的活动，吸引了大批艺术家、文化机构和常住人口的参与和长期关注，以文化的形式增强了广大青年在深圳这一移民城市的心理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