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馥祥“民族故事”专栏,以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为主线,借历史、专集、纪事等书籍,摘录中国民族故事的精华,触摸我们的民族经典历史趣闻与大家重窥一颗颗、一件件历经沧桑的历史记忆。
第一期分享“张伯驹的挽歌”
摘自曾敏之《人文纪事》
香港的书画、金石古董市场日见兴旺,收藏家也多起来了,因而想到了中国一位收藏家、鉴定专家张伯驹。他出生于河南项城官宦之家,他为了不忘故土,特请画家陈半丁造一印“重瞳乡人同时他对所藏书画及所写诗文,概以“中州张伯驹”落款。
张伯驹在国民党统治时代,曾与蒋经国及一些政治要人孙连仲祝绍周等友善,孙连仲更有意拉拢他出来做官,为他婉拒,他对孙连仲说:“小弟闲云野鹤,生平最怕名缰利锁,只爱赋诗填词,收藏书法字画,驽钝之资,难担重任。”可是孙不甘心,仍委派他为河北省府顾问一职。

正是这些历史问题,张伯驹于新中国建立后经历了坎坷的遭遇。
北平和平解放后,张伯驹曾欢欣鼓舞地迎接新生,当时他以文史专家受到人民政府的信任与重用,许多党政领导人物与他交游,他被任命为各文史部门的理事燕京大学艺术史导师……
可是各种政治运动起来了,张伯驹及其夫人潘素都难逃劫运他虽然以金石书画专家与康生交往,但也受康生之害,终于成了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分子,从此“门庭冷落车马稀”,没有人上门吟诗联句赏画了。夫妇二人被遣到东北去了。直到陈毅生前向周恩来反映了张伯驹的困境,才辗转把他调回北京,并由章士钊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张伯驹与陈毅的交情,是从金石书画引起的,陈毅重视专家,曾登门拜访,令他万分感动,他们谈诗谈艺,相见恨晚,从而结成知交。
到了一九七二年,陈毅在“文革”中受到林彪、“四人帮”迫害,患病不起时,张伯驹对这位礼贤下士的元帅之死,感到难抑的悲痛,他挥泪写了一副挽联:
仗剑从云、作干城、忠贞不易。
军声在淮海,遗爱在江南,万庶尽衔哀,
回望大好河山,永离赤县。
挥戈挽日、接尊俎、豪气犹存。
无愧于平生,有功于天下,九泉应含笑,
伫看重新世界,遍树红旗。

张伯驹挽陈毅的挽联,悬挂在追悼会场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并不引人注意。当时毛主席参加了陈毅的追悼会,他却看到这副用鸟羽体书写的挽联,对身边的人说:“这挽联写得好哇!”接着就从陈毅夫人张茜口中了解到张伯驹的潦倒近况,虽然从东北调回京了,住房、户口未能解决,于是毛主席请周恩来关照有关部门特予照顾,才为他安顿了一切。张伯驹对文物的收藏珍如生命。他曾藏有隋代著名画家展子虔画的《游春图》,这幅画体现了展子虔山水画达到新的成就,以青绿勾填法描绘山川、人物、树木等,有“远山近川,咫尺千里”之势,堪称国宝一九五二年的一天,曾任文化部副部长的郑振铎到张伯驹家拜访,他之登门,是与张老商量把《游春图》归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问题。郑振铎是著名的学者、小说家,也是金石书画的收藏家,张老对他十分钦重,当谈到《游春图》的事,张老夫妇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并说国宝应归国家所有,他绝不取任何报酬,令郑振铎十分感动,代表文化部连声道谢。这幅《游春图》在张伯驹来说是得来不易的,是以他大半生积建的一座豪华住宅换来的,如今慷慨无偿地奉献给故宫博物院了。除了《游春图》外,还有唐伯虎的《三美图》及清代几幅山水立轴,一并献给国家。

张伯驹擅长诗词,他在解放后的北京,曾有过一段平静的生活,他的住宅是北京的风景区什刹海畔,他的“丛碧山房”堆满古籍书画,推窗可见粼粼春水,袅袅柳丝,曾引起他的诗情,看他写的一首(浣溪沙》就可见他的心境:
世如经说法场,春来春去梦中忙,眼前风景总斜阳。
病酒愿为千日醉,看花误惹一身香,老年狂似少年狂。
在“文革”时期,张伯驹成了审查对象,他曾于写检查交代的纸上画过一幅兰草,题诗一首于上:
湖波渺渺怨灵均,翠竹黄陵伴梦温。
独抱孤芳空谷里,任他桃李自成春。
张伯驹于一九八二年二月廿六日病逝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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