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世界为什么会“必然通胀”这个结论,得从世界各国的负债说起。
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各国都采取了积极的财政政策,负债迅速增加,与此同时,美国的金融衍生品泡沫尚未完全挤出。在经济危机初期,由于人们对于市场的谨慎,更倾向于持有现金,以前各种被炒热的资源在需求不足下回落,过剩的产能完全可以弥补短期保障的需求,因此危机开始不久后所表现出来的就是通缩和美元走强。但是随着危机的发展,各国政府的“大撒把”,终将有人要对各国的救市和债务买单。要走出危机,世界进入通胀不可避免。
因为,这些负债大量被国际流通的金融资本和国家外汇储备所持有,如果让货币升值通缩,岂不是让债权人得利?掌握世界各国经济的操盘者怎么可能会这样舍己为人甘当“活雷锋”呢!
当前世界主要国家的负债对其GDP的占比,已经远远超过国际公认的警戒线。
美国的债务巨坑与虚拟经济黑洞
首当其冲的就是美国。在成为统治世界的单极后,美国权力的膨胀加速了国家以及国民的过度消费,所有权力机构的利益都在膨胀,致使政府赤字不断增加。因为权力机构是通过各种形式的选举产生的,而选民所需要的就是不断地得到利益实惠,但是哪里有无限增加的利益实惠呢?结果压力就转嫁在社保体系上。为了维护社保体系的稳定,赤字压力于是转嫁给金融体系,再通过美元的货币政策转嫁给全世界。但是全世界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
2010年6月2日美国财政部公布数据显示, 6月1日美国国债突破13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的近90%。资料显示,10年前美国国债是5 .7万亿美元;5年前,即2005年增加至7.7万亿美元;而在最近5年,欠债已近翻倍。
有分析称,目前美国约有3.09亿人口,13万亿美元国债代表平均每人负债超4.2万美元。更惊人的是,国债正以一年增加一万亿美元的速度增长,而美国一年的GDP才14万亿而已。国际上公认的债务占GDP比例安全线是60%,美国却奔着100%去了。
这还仅仅是公开的数据。据估计,加上医疗保障、养老保险等隐形债务,美国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高达约73万亿美元的债务巨坑。73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全世界一年的生产总值也不过50万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美国3亿人,把全世界都花破产了一次半。
1998年,当美国国债达到2.7万亿美元时,纽约时报广场设置了一座“国债钟”,提醒国人注意。没想到,10年过后,2008年美国国债跳升到10万亿美元,国债钟因数字不够用而停摆,经重新翻修增加数字才再度启用。
美国的虚拟经济更是一个黑洞。据美国财政部统计,截至2007年底,美国居民、政府、金融机构等末到期债务的资产总额为50万亿美元;美国居民住房抵押贷款总额约为12万亿美元;美国债券市场总值为27.4万亿美元;美国股票市场总值约为16.5万亿美元。此外,美国的期货、期权以及保险领域等金融衍生品涉及的金额更是巨大,仅“信用违约掉期”一项所涉及担保的金额就从2000年的1万亿美元,暴涨到2008年3月的62万亿美元,这一数字还只包括了商业银行向美联储报告的数据,并未涵盖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的数据。其他衍生品,如利率违约互换等的总额,初步估计大约为340万亿美元左右。
美国的货币构成已经从广义货币M2扩张到M5,根据美联储发布的统计数据,早在1979年1月,M5的总量已经是M2的183.8%,这些五花八门的货币都需要投资机会以追逐利润。长此以往势必导致另一个失衡:货币发行量与真实财富间的失衡,这是衡量美国经济虚拟化程度的另一个指标。以1959年一季度值为1,到2008年二季度,美国以不变价计算的GDP增加到4.90,而广义货币M2增加到26.57倍,美国平均每年超额发行货币的速度为3.51%。这种失衡在上世纪70年代就将美国拖入了滞胀。
欧洲债务危机
欧洲从今年开始也进入了欧元和主权债务危机,危机首先从欧盟中经济相对落后的国家开始。当前希腊已深陷债务危机,葡萄牙、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南欧国家,在财政赤字问题上与希腊同病相怜。2010年4月标准普尔宣布将希腊的评级下调至垃圾级别。
令人不安的是,希腊问题只是欧美“福利国家病”的冰山一角。虽然希腊在债务问题上“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但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甚至英国也紧跟其后。有统计显示,发达国家的债务占GDP比例接近100%左右,而人口老龄化和福利的泛化则可能使这一债务进一步加剧。
即便是欧盟的领头羊——德国,其经济金融情况也难称乐观,2010年6月28日法兰克福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发布报告称,德国银行业的账面坏账规模居欧洲各国之首。数据显示,截至2009年年底,德国银行业资产负债表上的坏账账面价值同比增长了50%,达到2130亿欧元。该报告同时披露,2009年,英国银行业的不良贷款由前一年的1070亿欧元增加至1550亿欧元;西班牙银行业的不良贷款由754亿欧元增加至968亿欧元;意大利银行业的不良贷款也从420亿欧元增加至590亿欧元。
在市场对希腊、西班牙等“五猪”国家的银行业坏消息逐渐麻木之时,来自法国、德国、英国等老牌强国的银行业坏消息,再次搅动了市场的不安情绪。8月初,惠誉国际评级机构将法国巴黎银行的评级从AA级下调至AA-级。国际清算银行也进一步披露了法、德银行分别在欧元区高达4930亿和4650亿欧元的巨额风险敞口。
为了挽救欧元和欧洲的债务危机,再次救市的货币超量投放已经不可避免。5月10日经过10多个小时的漫长谈判,欧盟成员国财政部长10日凌晨达成一项总额7500亿欧元的救助机制,以帮助可能陷入债务危机的欧元区成员国,防止希腊债务危机蔓延。这样大的货币投放只不过再一次增加了远期的债务和市场的流动性,为将来的通胀再一次注入了动力。
而前世界金融中心英国,也在债务上深陷泥潭。2010年7月13日公布的英国国债状况显示,实际数字比此前承认的高出3倍,达到4万亿英镑。这是英国国家统计局第一次公布多年来积累的“国家资产负债表”。按照英国总人口6140万(截至2008年底)来计算,每个英国人需要分摊约6.5万英镑的国债。这样高负债,使得独立于欧元之外的英镑也面临巨大压力,欧洲对抗通胀最后的“堡垒”也不复存在。
亚洲岂能独善其身
那么亚洲的情况又如何呢?我们可以看一下亚洲经济龙头日本的情况。据日本财务省2010年5月1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09财年末(2010年3月)日本包括国债以及借款在内的“国家债务”总额为882.9235万亿日元,相比2008财年末,增加了32.4265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最高纪录。
财务省预计截至2010财年末(2011年3月),日本的“国家债务”总额将高达973万亿日元。2010年5月11日,时任日本财务大臣兼副总理的菅直人表示,在2011财年财政预算中,新发行国债将不超过2010财年的44.3万亿日元,日本政府将为此“竭尽全力”。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统计,到2009年末,包括国家债务以及地方政府债务在内的日本公债余额占国内GDP的比例或达218.6%,大大高于美国的84.8%和英国的68.7%。
在“全球皆债”中,中国是否可以一枝独秀?2009年,中国国债余额约为6.2万亿元,外债余额为3868亿美元,合计相当于2009年GDP的26%,按照国际标准,在安全范围之内。但是如果考虑到地方政府的债务,问题就不那么简单了。
央行调研结果显示,截至2009年5月末,地方政府的3800多家投融资平台总资产近9万亿元,负债升至5.26万亿元,平均资产负债率约为60%。5.26万亿元的负债相当于去年全国GDP的15.7%,全国财政收入的76.8%,地方本级财政收入的161.35%。
据媒体报道,2010年5月,中国银监会主席刘明康透露,截至2009年末,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余额为7.38万亿元,同比增长70.4%,去年新增贷款40%流向了地方融资平台公司。为了维系已启动项目的资金链,未来地方融资平台需要继续借债,有专家预测,到2011年末,地方融资平台负债或将高达12万亿元,而地方政府债务总额将至15万亿元。这里面还没考虑可能存在的层层瞒报情况。而这15万亿的规模本身就已经接近中国GDP的50%了。加上国债占GDP的比例,中国的实际负债比例或已达到GDP的75%。
不仅仅是地方政府,中国的各个部委也是有负债的。以铁道部和中国高速建设的铁路为例,根据民生银行[5.22 0.00%]在京发布的《2010年中国交通运输业发展报告》,由于债务融资比例越来越大,去年铁道部门支付的利息已经达到400亿元以上,预计未来有可能超过1000亿元;预计2012年铁道部的资产负债率有可能超过70%。
此外,中国由于社会福利、教育保障等问题的历史欠账巨大,造成这方面政府支出有增无减,如根据世界银行数据,中国的医疗支出只占GDP的1.2%;而在OECD国家,相关支出几乎占到政府收入的70%以上。与此同时,2009年中国财政预算赤字达到创纪录的9500亿元,9倍于2008年的财政赤字,而财政部估计2010年全国财政收支差额将占GDP的2.8%,“与上年基本持平”。
超额负债的结果只能依靠货币贬值来解决
综上所述,可以清楚看到世界主要国家政府负债比例早已超过了60%的警戒线,并呈递增趋势。这里还没有考虑政府以发新债还旧债维持政府运转的现金流所产生的利息不断增加的因素。若试图以增加政府收入的方式改变负债,其结果将是税收暴增,导致经济体不堪重负,到那时报复性通胀必将到来。
全球主要国家政府负债的后果,只能依靠货币的贬值来解决。谁单方面缩减政府开支或者增大税收来还账,不但本国经济难以承受,还可能造成财富外流,因为现在世界是一体化的,大家都贬值的时候你不贬值,全球的贬值劣币将不断涌入境内,购买你的优良资产和资源,直到你国内的资源价格涨到与世界接轨,也就是你的货币相对于资源的购买力贬值到与世界接轨的水平。这样的资源外流,换回的是大量不断贬值的外国货币,最后金融系统得到一大堆以“劣币”计量的“外汇储备”,然后不得不接受外国的“贬值政策”。
可以说,目前全世界负债所造成的通胀趋势,非一国之力可以抗衡,欲想阻止只能是螳臂挡车。因此当今世界各国经济面临的根本问题不是会否通胀的问题,也不是防止通胀的问题,而是怎样通胀的问题。
目前国内舆论有一种趋势,就是“谈通胀色变”,8月1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全国7月CPI同比增3.3%,创下年内新高,又是一片通胀惊呼声。其实,通胀本身不可怕,尤其是可控性通胀。我们要做的是,既要防止发生恶性通胀,也要处理好通胀中的财富分配问题、避免社会矛盾激化,而核心则是要保护本国的财富和资源不被掠夺及外流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