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从身家千万到负债累累:一个公司破产老板决定摆摊重启

从身家千万到负债累累:一个公司破产老板决定摆摊重启 快刀财经
202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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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重启,从天桥上摆摊开始。

重启,从天桥上摆摊开始。

作者:白粥

来源:深圳微时光

直播到一半,催债电话打进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蛋总压低声音,“我尽量凑了先还一些”。挂断电话后,他不好意思地看着镜头。

直播间上千人,弹幕滚动着“催债电话打上门了”“到底欠了多少?”“不会是高利贷吧?”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家人们,新来的朋友点点赞、点点关注哈。”已在天桥连续直播近5小时,热风、车流声与弹幕不断冲刷感官,杨枝甘露还剩5瓶没卖出去。

“今天做了21瓶,卖了16瓶,赚不到100块。”而巅峰时期,他个人资产达2000万元。

他是蛋总,18年前从广西贵港农村来到深圳,在大厂辗转6年,后创业12年,创办游戏公司,资产一度达2000万元。因行业剧变、政策调整与跨界失败,团队解散,负债300万元。如今自学直播摆摊,被城管驱赶数次,决心从地摊起步,重启人生。

以下是他的自述。

01 从月薪几千的程序员,到2000万身家的老板

我今年40岁,广西贵港农村出身,2004年考入重庆一所一本大学,毕业后校招进入比亚迪,在深圳做系统开发,月薪几千元。那时坚信“深圳遍地是机会”。

两年后跳槽华为,薪资上涨,但工作氛围压抑,一年半后离职。此后靠跳槽涨薪,涉足移动端视频与To B业务。

2012年,智能手机普及、网速提升、流量成本下降,碎片时间催生游戏风口。我加入一家手游小公司做开发,项目失败后,原投资人看中我们团队实力,注资支持创业——我与几位同事成立游戏研发团队,正式创业。

2014年后,我们抓住流量红利,成为“洗流量”专家:起好名字、玩转网络梗,就能获得大量自然曝光。《肥皂大作战》借“捡肥皂”梗在TapTap获数十万下载;后切入恐怖解谜赛道,《山村老屋》系列全平台下载量达六七千万。

2019年公司进入上升期:员工从十几人扩至三十多人,办公室从宝安迁至南山,月租由1万元涨至6万元,业内知名度持续提升。

2020年,字节跳动邀约合作开发知名IP定制游戏。半年投入研发成本超百万元,最终流水破亿,分得纯利超千万元。

最风光时,公司近百人,南山大办公室月租近20万元,单月人力与房租支出约200万元。我账上资产达2000万元,微信满是老板、投资人、发行商,饭局排到周末——农村出身、高校毕业、大厂历练、创业成功,是许多人眼中的“深圳典型成功样本”。

2021年初,我在宝安购入总价千万房产,贷款350万元,月供2万元。当时以为这只是起点,未曾想到,这已是最后的狂欢。

02 破产前的漫长黑夜

转折始于2021年9月。国家新闻出版署发布《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切实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要求实名认证、严格限制服务时段,被称为“史上最严防沉迷政策”。

对我们这类依赖广告导流的休闲游戏公司而言,近乎灭顶之灾:用户点击即玩的路径被身份证验证打断,大量用户流失。推流成本未降,流量却断崖式下跌,收入腰斩。

更致命的是,互联网大厂“向下竞争”:此前看不上休闲游戏,2021年后因大制作风险高、回报慢,转而入场。他们以顶级人才、巨额预算、高效执行降维打击——我们5人团队半年完成的玩法,他们50人三个月上线;美术更精、系统更深、推广预算远超我们全年流水。

微信小游戏榜单前五十,几乎被大厂包揽。大批同行倒闭,行业加速内卷。所谓“游戏出海”,实为国内太卷后的被动突围;而当众人扎堆出海,海外也迅速卷了起来。

为自救,我跨行做实体:2022年花百万收购采耳品牌,扩张至十余家门店,投入运营、系统开发等超600万元。结果管理失控、供应链断裂、品控不稳、叠加疫情冲击,资金如水蒸发。

与此同时,游戏业务持续失血。账上现金迅速耗尽,只能借网贷维持——以公司及个人名义,凭良好征信获取高额额度。我不再给自己发工资,但坚持按时发放员工薪资。“跟了七八年的老员工,不能让他们白干。”

我拆东墙补西墙,用新贷还旧贷,对妻子只称“经营一般”,每月1.6万元房贷,靠新贷款偿还。

有老员工主动提出暂缓领薪,我拒绝:“你们也有家要养。”

2026年初,公司解散,拖欠员工薪资超百万元。妻子接到催债电话才知真相,震惊、愤怒、焦虑交织,多日沉默不语。

手机里十几个网贷APP待还总额近300万元,叠加350万元房贷,重压之下彻夜难眠。所幸妻子稳定就业,扛起房贷主力,将大部分薪资用于还款。

白天在女儿面前强作镇定,夜晚惊醒至天明,反复复盘:“如果当时不做采耳?如果早点转型?”但没有如果——只有重新开始。

03 重启,从天桥上摆摊开始

转机来自抖音。我发布一条视频:“深圳做游戏创业12年,公司黄了,团队解散,人到中年,负债前行……想去摆摊,又怕没生意、怕丢人、怕输不起。在这座城市,还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想站起来,却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

视频播放破万,数百条评论支招,推荐摆摊+自媒体案例。我刷到工地卖10元卤肉饭的“飞哥”,单场直播10万人在线;也看到大量“大厂失业者转行摆摊”的真实故事。

我突然意识到:既然大厂能“向下竞争”碾压小游戏公司,那我为何不能“向下竞争”,用反差抢占天桥摊位?

我自学制作杨枝甘露,采购蒙牛牛奶、椰树椰汁、南山农批芒果与柚子,装进露营车,拉去摆摊:大瓶10元、小瓶7元,货真价实,利润对半,先立口碑。

同步开启直播,选址深大北天桥,背景是科技园——那里曾是我奋斗过的地方,既有话题流量,也让我找回熟悉感。

▲ 蛋总在摆摊和直播

直播间有人调侃他头发稀疏发白,像50多岁;有人质疑“做游戏害人,破产活该”;也有人怀疑背景图系AI生成。他一笑而过,不反驳——忠实粉丝自发维护,这种“微对抗”反而加热了直播间。

观众对他破产经历兴趣浓厚,也乐于倾诉自身困境:孩子教育、裁员应对、副业可行性……他耐心回应,逐渐形成信任连接。

▲ 蛋总的直播收入

每天卖20–30瓶,耗时五六小时,从正午晒到天黑,多次被城管驱赶,一次次换点重摆。他不断试错:找人流量高地、优化直播话术、强化互动技巧。有粉丝说:“从第一天看到现在,你状态越来越好了。”

那个不善言辞的理工男,已熟练说出“家人们”“点点赞”;那位管理近百人的老板,如今为“直播在线破千”而雀跃。

妻子悄悄观看了直播,后来建议:“背景换成软件产业基地那边?楼更漂亮。”——她接受的,不是失败本身,而是我笨拙却坚定的向前姿态。

女儿同学扫码支付失败,他笑着说:“没事,明天把钱给我女儿就行。”次日,女儿递来10元纸币,满脸得意。在她眼里,爸爸只是换了份“很多人来看”的酷工作。

舅妈、姨妈常来直播间支持;老员工、同行也频频现身加油。

▲ 蛋总的直播间

债务依然庞大,前路依然模糊。但日子已被切割成具体事项:今天进几斤芒果,明天去哪摆摊不被驱赶,直播间如何回应才能提升互动率。

我终于能踏实入睡。人生不再悬浮于幻象之上,而是脚踏实地背起责任——迷茫与焦虑,正为奋斗让道。

期间也有其他机会:教培机构邀我兼职授课;朋友委托审核游戏项目书,发来188元红包;还有公司邀我出任管理岗。

很多人问我为何不重回职场?妻子也劝我找份稳定工作。但我仍不甘心:业内人脉熟稔,再打工薪资上限约1.2万元,而自主创业没有天花板。抖音粉丝稳步增长,附近粉丝专程来光顾小摊,令我动容。

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游戏公司老板。虽仍被叫“蛋总”,但如今是天桥上卖杨枝甘露、头发微白的大叔。

我的利润按“杯”计算;我的事业,扎根脚下这一平方米水泥地,也延伸至手机屏幕里那一千个真实在线人数。

这次重启缓慢,却不再轻易崩溃。明天,或许在另一座天桥,或许在另一处更美的背景前——但欠下的债务,我会一杯一杯,亲手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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