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樟柯说,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是要分开的。
在他的电影《山河故人》中将物是人非体现的淋漓尽致,电影本身虽然阐述的是场景,是情节,但更多的是勾起了更多人的情感回顾。
而回顾身边,能够引起更多人回忆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可能是物。
比如结婚时购买的家具家电,童年时买的的第一件玩具、年少轻狂留下收到的情书。更可能是家里第一部手机、第一台电脑……总有一些记忆能融化这份情感。
有时候我们回头来看,有很多事物,竟然比身边的人陪我们更久。

纵然贾科长说:“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纵然一首《珍重》道尽了离情别绪,可他也说“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被时间摧毁。”
那些东西会变成一个个符号,融入我们热烈而真诚的情感里,即便时光匆匆,但是仍情深意重、难以忘怀。

丢不掉的是再也穿不进去的毛衣
在上大学时,来来回回带进学校、带回家里或是扔掉的衣物有很多,但有一件衣服至今还在我的行李箱里,就这么一直陪我走过了近十年。
这件毛衣,雪花图案,纯羊毛,价格记得是一百出头一点,当时跟老爹一起买的亲子款。这件毛衣至今仍然是他冬天的最爱,可我的却再也穿不进去了。

现在的我已经搬家很多次了,每次搬家的时候我总是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搬家每次来的车都放不下。车子被塞得溢出来,所以总需要从那满屋的物品中挑出来一些东西丢弃,大则一个箱子、柜子,小则书籍、衣服、洗漱用品。
每次扔掉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总有些不舍,但好像每次在平衡哪件物品应该首先舍去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一杆很明白的称。到了生死关头,必须取舍的时候,我还是会优先保留我的那件旧毛衣,把其他频繁使用的东西舍弃掉。

以至于后来朋友每次帮我搬家的时候,都会问我是不是有恋旧情节,这件毛衣你这辈子都不会穿了,为什么还留着,给你家孩子穿吗?我总是开玩笑的回答,我乐意!恋旧多好呀!
其实在内心我总觉得其他东西可以再买,但这件毛衣只有这一件,而且我也希望给我老爸一些宽慰。有些东西我们一起珍惜、回忆!
也许恋旧是一种遗传基因,在我自己很小的时候,我就最喜欢看老妈收拾旧衣服,那些很多年以前的衣服,搬了无数次的家,每次搬的时候宁愿很辛苦,也不愿丢弃。

每件旧衣服她都洗的很干净,熨的平平整整的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偶尔我会从中拿出妈妈年轻时穿的衣服,穿在身上,仿佛长大后我就变成了她,那种感觉真的是买多少件新衣服都无法替代的。老妈看着这些旧衣服,也常常感叹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搬家能给我们带来的意义好像是:搬的次数越多,你才知道什么对于你来说最为珍贵!

书架,毕业买的第一件家具,怎么也扔不了
大学念书的时候有个小愿望,毕业租房时第一件事儿一定要给自己买一个书架。结果毕业第一年,2011年,在北京经济窘迫,住的地方不到5平米,购置书架的愿望就被搁浅了。
后来努力工作了两年,第三年的时候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那时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床记得只要50块钱,椅子桌子也是几十块买的。而书架却是我花了827元从家具市场精挑细选买回来的,是我人生买的第一件新家具!

再之后收入好点,换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床、椅子和桌子都丢了,但这个书架却被我带着了。因为在北京的无数个日夜,感觉难熬或百无聊赖的时候,都是这些书籍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而承载书籍的书架更像是承载勇气的载体,有它在的房间里,我每天都感受着生活的仪式感。
一个不够用,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一直说等哪天不在北京了,回老家换种生活方式时,把这两书架带回家,陪伴我接下来的日子。

可是命运的眷顾,在北京的第十年我成立了自己的新公司。我给当时的每个员工都送了类似的书架当做礼物,虽然有些庞大,对于不爱读书的人来说可能也不太实用。但是我的初衷可能是我成长的路上最庆幸的就是有这个书架陪伴。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年轻时的我,我最知道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后来员工跟我反映,这个书架对他们来说很有生活的意义,落了一个有文化的老板称号。当心里有辞职想法的时候,总是担心对不起我送的书架,还要慎重一点儿。

其实我有时想过把书架上的旧书处理一波,把《小时代》这种曾经读过的烂品味的书都处理掉,留下口碑稍好值得收藏的书。
后来还是觉得,无非被人说几句附庸风雅而已。无所谓,自己正是这样一路读过来的,那些烂书是自己培养口味的过程,不能过河拆桥不是,最后也就都留下来了。
在北京,搬了无数次家,丢过的东西不计其数。唯独这两个书架一直跟着我,毕竟是陪伴了我艰难岁月的老伙伴,有了很深的感情了,以后还会一路前行。

恋旧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基因,会演变成永久的囤积癖好。哪怕是一条条短信、一行行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便废话多过于正题,也放在那里不愿意删掉。
人们常说,如果心烦意乱或是诸事不顺,就把旧物都丢掉。也许是想做出改变,就扔掉过去拖拖拉拉的自己。可总是有些人,更愿意留存那些旧物,仿佛能看到岁月的轨迹投射在身上。
如今,时光很快,我们需要放慢脚步,去慢慢体会身边的一切,包括这些不起眼的旧物,这些在不经意间散发着淡淡的美的旧物。它们用安静的姿势,诉说着曾经的悲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