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园园林生活营造中探索的另一条路径,则是注重与时代生活的链接,以当代新博物馆学的视野,探讨西园作为传统园林空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文化空间以及当代公共文化生活的关系。
“文化空间”(Cultural place)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使用的专有名词,既包括地点、建筑、场所、实物、器物等物化形式,也涵盖人类周期性的行为、聚会、演示等。博物馆语境中的非遗除物质载体之外还包括‘口头传说和表述’以及语言、记忆、音乐、口头吟唱等。粵剧艺术博物馆作为保护与传承粤剧艺术的非遗博物馆,其建筑本身应该传承该项非遗除物质载体之外的文化空间,充分体现和激励该项非遗文化空间的发展,实现非遗的可持续发展。
2002年10月20~24日,“国际博协亚太地区第七次大会暨博物馆无形文化遗产国际学术讨论会”制定了《上海宪章》,以“博物馆非物质遗产与全球化”为主题,确认民族、地域和社区创造性、适应性与独特性的重要意义,认为声音、价值、传统、语言、口述历史和民间生活等应在所有博物馆与遗产保护活动中得到认可与促进。《上海宪章》的制定,是新博物馆学开始影响我国博物馆相关领域的重要事件。新博物馆学视野中的非遗博物馆,不再仅仅是栋收藏、展览各类文物的公共建筑,而是一个能够保护与传承非遗的综合机构。

非遗博物馆既需要保存有形遗产,承载起博物馆的教育、休闲、娱乐等社会功能,同时,它作为一种代代相传的活态文化,又要求针对它的保护不能离开人的活动因素孤立存在。在新博物馆学视野中非遗博物馆必须将对传承人(或社区团体)的保护、对非遗记录研究工作的支持、对非遗教育延续工作的推动等作为建筑设计的重要功能考虑进去。而“新博物馆学”的理念倡导关怀地方社群,注重多元文化交流互动的特点,将真正传承该项非遗的人、团体和社区作为博物馆的主要服务对象,逐渐修正传统博物馆奉行不逾的“典藏—研究—展示—教育”的功能,进一步拓展出新功能,成为传承人使用、收集、保管、教育研究、展陈、观众参与互动及多元文化交流的复合化空间,使得博物馆建筑与城市、社区、公众发生关联为非遗的传承创新创造发展空间。非遗博物馆不再是一个只针对观众设计、以文物为中心的“文化化石”,而是将非遗保护与传承工作的自主权还给了这些文化原生地的传承人,回归到社区和自然与社会。

在新博物馆学视野之下,博物馆以人作为行为主体的定位,与中国传统园林注重园林生活、注重人的行为活动在实质上并不违和。基于此,粤剧艺术博物馆结合非遗博物馆、当代公共文化建筑与传统园林生活的多方面需求,将西园的功能架构丰富定位为:“展览、演出、教育、研究、公共参与、世俗生活”六大板块,功能架构的核心目标为传统戏曲与园林生活的当代传承与发展粤剧艺术博物馆展览所面临的挑战在于粤剧作为戏曲形式,多为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较多的展示品都是年代较近的演出道具,历史展品多为复制品和文字图片材料等。为适应粤剧的非遗特性,展馆空间将西园的园林整体氛围延续至展厅之中,地面园林小院通廊都可以作为临时展陈空间,地下主展厅多设置园林小景,有在园中观展的意境,丰富观展体验。
粤剧艺术博物馆的展览藏品从2014年12月启动征集,截止至开馆已收藏5000多件藏品,如何柳堂藏明代黄花梨琴盒扬琴、艺坛三杰松竹梅手卷、1893年(光绪十九年)广东新宁县(现台山市)梨园小生彭亚流被聘义德堂安置落班合约及信封、19世纪末由歌林公司灌录的《蒙正祭灶》黑胶唱片、竹水衣等。

粤剧艺术博物馆展品之中有一件非常特别的展品是粤剧红船。红船作为近代粤剧戏班栖息与运输的工具,是粤剧文化的重要代表。抗战时期,红船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如今已没有红船存世,曾在红船上生活过的人都已不在世,留下的只有他们回忆的记录以及后世根据文字记录而制作的红船模型。在粤剧艺术博物馆的展厅有这样一件代表粤剧文化精神的展品实为重要。根据展厅空间,现场需要制作一条长5米,宽1.45米的实木红船展品,设计师根据粤剧舞美老前辈潘福麟老师与何庆才老师的红船模型与手稿,研究了粤剧相关的研究论文、历史照片以及保留在大英图书馆里的外销画,在古船专家徐国卫的支持下,参照了几十艘中国古船,通过研究历史信息与古船资料,重新用电脑模拟红船的结构,包括内部布局与家具、班旗班牌,在尺寸、比例以及细节上做到尽量接近历史真实。通过多次专家论证会议,最终确认红船造型,经过宁波象山石浦古船坊历经半年的精心深化与制作,再现粤剧红船的风采。
红船的展陈方式不仅仅是再现物质实体,更加注重多媒体展示及交互技术,加强博物馆空间的多元互动体验。参观者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以互动体验的方式主动融入。比如幻影成像技术,在粤剧红船的模型之中嵌套幻影成像技术,将粤剧红船上艺人生活练功的场景制作成三维电脑影像,并与模型实物结合,当年场景犹如时空穿越至展馆空间红船中,营造如梦似幻的戏剧展陈空间效果。展览充分调动人的各种感官体验,这与博物馆西园之中的园林体验有异曲同工之妙。
内容摘自《粤剧艺术博物馆建设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