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任何角度而言,马丁·科伊尔都是美国梦的典型代表。可是他为什么如此沮丧呢?
科伊尔医生被他的同事公认为“世界顶级外科医生”,不久前他还成为丹佛的一家儿童医院里的部门领导人。在哈佛实习期间,他率先使用一些新的手术方法,后来这些方法被推广到世界各地。他是其所在的领域里的两个协会的会长,非常有钱,孩子也很可爱。许多学生因为他对于医学的激情,而对他顶礼膜拜。在其他专业领域非常权威的医学期刊上,经常可以看到他的文章。在埃及、非洲、加拿大、以色列和英国的讲台上,都曾留下他的演讲身影。几乎每年他都会去第三世界当志愿者,既亲自做手术,又会指导当地的医生,好让他的教学能够惠及更多人。

(第三世界——非洲)
尽管身披诸多光环,他却说:“系统性缺陷让我深受其害……没人能支持我。”他继续道:“我在被招募到这个机构里时,得到了很多零碎的口头和书面承诺。也许是我太天真了,这些承诺都没有被落实,这让人非常沮丧!我只是这里的又一个商品而已,一个可替代的物品。虽然我已经是很成功的领袖和导师了,但我在这个系统里与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差别。他们就只会问‘你最近都为我们做了什么?’”
与美国48%的职业人士相同,科伊尔处于注重个人成就的第三阶段文化之中。与这个团体里每个人一样,他会觉得付出与所得没成正比。我们在投行、销售、人文科学(包括畅销书作者和世界各地的画廊艺术家们)、房地产、创业人员、神职人员、高科技领域、政府和法律界都遇到过这样的人。与那些众多的接受过采访的人相似,他的故事里充斥着大量的成功,在某些领域里他被认可为最好的和最聪明的人,同时他也因为公司或组织不能让他展示出自己的过人之处而变得沮丧。
第三阶段的本质是“我很牛!”潜台词就是“你不行!”当我们问及这个阶段的人他们的工作如何时,我们往往会听到“我非常擅长自己的工作”“我比大多数人工作更努力”“我比大多数人都要有能力”以及“大多数人都跟我的职业道德没法比”。这里的关键词是:“我”和“我的”。

全球的大公司,很多都被处于第三阶段的人所主导。这个阶段没有平和存在。科伊尔医生描述的医疗行业,在我们听来就像西部荒原,丛林法则盛行的行业。他笑道:“他们真应该把这个词挂在医院门口,当警告标志。”事实上,美国超过一半的公司和世界上大多数的公司门口都该这么干。

第三阶段经济建设
对于大多数职业人士来说,第三阶段是职业生涯的顶峰。为什么会这样呢?在1890年到1920间,80%的农村人口移居到城市里,接受了数以百万计的工厂工作,他们也把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在农场里,孩子越多就意味着帮手越多,但在工厂里,很多孩子就意味着事故和剥削指控。儿童福利和童工成为那个时代的特有问题,大多数人觉得,当他们的父母在工厂里工作时,必须为孩子做点事情,以解决父母的后顾之忧。
解决的方法是,通过将孩子们放置于一个类似工厂的系统里,从而培养他们成为新一代的工人。在学校里,钟声一响,开始上课;钟声又一响,下课;钟声再敲,回去上课;钟声继续,开吃午饭;钟声又一响,回家。在学校里,回答“正确”的孩子会获得一枚金色的星星,后来变成A。最受表扬的是那些正确完成家庭作业的孩子。这套全新的系统破坏了传统的教育体系——传统教育更强调价值问题。这种转变专注于培养可利用的职业人士,而他们最终会进入到第二或者第三阶段的职业生涯里。在钟声间,孩子们了解了他们需要什么来成为有效的职业人士,这些归纳起来就是阅读、写作和数学。该系统并没有强调创意思考、运筹帷幄、领导力或创新。系统里受到瞩目的是那些墨守成规的聪明孩子,符合这种模式的孩子就会成为模范生。这种基于家庭作业、等级和知道正确答案的方法也孕育了“我很牛(但你不行)”的思考心态。它并不鼓励放权、创造力或者个人满足感。

当孩子们到年龄后,他们找到了熟悉的模式。哨声响起,开始上班;哨声再起,休息一下;哨声继续,吃午饭;哨声再次响起,下班回家。明星员工就是那些知道如何正确解决工厂里的问题,服从股则,不兴风作浪工作的人。人们被鼓励重复这样的模式,一直到他们退休。
人们往往会同情那些正在向第三阶段早期过渡的人。员工们经常会一轮(关着门,趁那个人不在的时候)说:“她为了证明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都能感觉到。”一个销售经理,在谈及某个新来的表现不错的员工时这么说:“他这个月做得不错,但其实业务很难做的,下个月对他来说估计会很艰难。”一位护士体积某位新来的医生时说道:“他是个好人,不习惯发号施令,所以我们要努力向他提供帮助。”

这源于第三阶段早期的人往往不会常用“我很牛”的语言,他们会时不时地在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间徘徊。在表现不错的日子里,他们很牛。表现糟糕的时候,他们的生活糟透了。一位经理将触发这种转变的过程描述成这样:“当我的老板高兴时,我也很高兴。当他生气了,对我而言就真的糟透了。”
向第三阶段中期的转变发生于有组织接受并赏识他们的时候。在要求专业背景的工作里,这种情况往往发生于导师鼓励某个人完成培训,并且对职业认真起来的时候。对于很多经理而言,转变发生于他们获得头衔时。在科伊尔医生的案例里,他在没有经过实习期就离开南加州大学,因此他的选择非常有限。幸好在那个时候,德克萨斯州的法律允许像他这种情况的医生成为急诊室医生。成为急诊室头头之一,他再次上升到职业高点,但是,用他的话来说:“无聊得简直要掉眼泪。”这时候,他遇到一位世界著名的外科医生,那位医生说服他去哈佛完成了实习期。随着接受到的培训,他走进了第三阶段中期。

(南加州大学)

第三阶段的本能
在很多方面,第三阶段都是我们的重点。第二阶段的人向往它,并且只有第三阶段的人才能继续向部落领导力的第四阶段飞跃。
虽然我们并不想贬低第三阶段人的成功,但是我们认为,让这些人了解自己成功的成本是非常重要的,而这些成本在他们的早、中、后期的变化中是极为隐蔽的。通常情况下,旁观者比那些身处这个动荡的阶段的人更容易观察到这一点。
当我们问及人们关于他们对第三阶段老板的印象时,我们经常听到的一个名字是比尔·拉姆伯格——电影《上班一条虫》里的那个老板。在电影中,比尔在那家名叫Initeeh的软件公司里到处闲逛,终日背带裤与领带打板,咖啡在手,从来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具体来说,在研究当中,我们听到“我的老板是比尔”“我为《上班一条虫》里那样的家伙工作”,以及(当已经对部落领导力术语有一定了解后)“我的生活糟透了,因为我替比尔工作”。正如罗杰故事结尾说的一样:“托德(他的老板)就是活生生的比尔。”

(电影《上班一条虫》)
我们所见过的所有部落领袖都经历过第三阶段,包括学习如何智取他人,赢得政治游戏等。一般而言,没有经历过第三阶段而直接到达第四阶段的哪些人往往相对较弱,在部落努力争取获胜的过程中往往会退缩。而部落领袖永远也不能有这样的弱点。在离开第三阶段之前,我们需要拥有它,了解你所参与的游戏该如何赢得胜利——不仅仅因为这很难,更重要的是了解这一切后,你才能为接下来的阶段做好准备。
加里·科尔完美地饰演了比尔·拉姆伯格这个角色,他非常擅长演绎那些使用“我很牛(但你不行)”语言的第三阶段的人。他的角色包括鲍勃·罗素、《白宫群英》里的第三阶段副总裁,以及《塔拉德加之夜》里男主角的父亲——那个在他儿子上晓雪的时候告诉他:“如果你的目标不是第一,那么你就会是最后一名。”好的演员必须要能成为自己所演绎的角色那样的人。
虽然48%的美国职业人士都处于第三阶段,但当他们了解到部落领袖系统时,他们通常会认为自己处于第四或者第五阶段。随后,我们知道了为什么第三阶段的人会高估自己。好演员们,像科尔这样的,会将自身带入角色。在演出的时候,他们以第三阶段人的视角来看世界,但他们同时能以局外人的眼光去观察并评价这个角色本身。
科尔说迈克·詹郅——《上班一条虫》的导演和编剧:“迈克对于比尔这个角色的构思来源于他曾共事过的一个老板。那个人成天坐在小隔间里,一般看不到他。你所能见到的就是他的咖啡杯被端了起来,仅此而已。比尔这个角色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非常具有代表性,我只是饰演了大家都了解的老板类型。”
在科尔扮演这个角色时,他避免一切接触,眼神接触“只发生在必要时……用来强调(比尔)不能再被动——要主动进取”。这种反应正是第三阶段早期的核心:不安全感和赢的激情并存。从内部看,这像是一个比他人更努力工作、忽的比他人更多成功的人。从外部来看,这样的混合会让人觉得这个人看不起别人。

(《上班一条虫》——比尔·拉姆伯格)
尽管人们在第三阶段时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视为一种商品,但事实是,他们对待别人的方式也是如此。科尔说:“每天,比尔都不得不告诉别人,他想要他们做些什么。由于缺乏争论,所以他每天都像对孩子那样教导别人怎么做。比尔的常用语句是‘如果不怎么样就不会很厉害’,而不是‘做这个,现在就做’。”他的目标是通过权利来让大家顺从,而不是别人的忠诚——他深知自己无法获取别人的忠诚。在这个处于第二阶段的部落里,他也因此成了其他人生活糟透了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容易陷入自我角色里不能自拔,而一旦他们这么做了,他们周围的人将会觉得自己像物品一样被对待。
同样,第三阶段的人往往倾向于雇佣第二阶段的员工。一旦候选人表现得比老板还要聪明,有野心或者想升职,他们往往会被拒绝。一旦被录用,用第二阶段的人会觉得自己充当了炮灰的角色,或者用一位在硅谷工作的人的话来说:“如果这是星际迷航的话,老板就是柯克船长,而我就是那个穿红衬衫的。你知道的,穿红衬衫的那些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他们没有姓名,总是死在外星球上,而柯克最后总是抱得美人归。)

(《星际迷航》——柯克船长)
有些提供过咨询的公司切断了第二阶段的尾巴(通过解雇员工的方式),但是总是又重新长出(通过新雇员的加入)。为什么?因为第三阶段的人喜欢雇佣那些第二阶段的人,或者雇佣那些处于第三阶段但没有他们那么厉害的人,这样他们就能主宰这些人。第三阶段的人要取得成功,就需要第二阶段的人来完成工作,但是相对较低的阶段永远也不会产生激情或者动力来提供足够的支持。因此,第三阶段的人常常会说:“我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
我们曾听到有些人说:“我的上司对待我的态度与《上班一条虫》里老板对待米尔顿的态度如出一辙。”在电影里,米尔顿很早就被开除了,但是没人告诉他。老板没有实话以告,而是选择让他自己去发现这个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米尔顿被转移到不同的小隔间工位上,最后被安排去了地下室,比尔告诉他让他去控制那里的老鼠数量。科尔说:“迈克(导演)告诉我,在对待米尔顿的时候,你要表现出他甚至不值得一看的态度。你对他办公的位置更感兴趣,因此需要他离开。虽然你跟他说话,但其实你根本就不认为他在那儿。”(部落领袖可以预测到,比尔这样的行为会让米尔顿在第二阶段越陷越深,当他肚子在地下室工作时,他的社会关系纽带被破坏了,他重新回归到了绝望的第一阶段,这是他故意烧毁办公楼的原因。)
虽然他们没有注意,但第三阶段的人说话的重点往往在“我”上。在他们的语法结构里,他们自己本身往往是先行者,占主导地位,而其他人都是指令的接受者或服务提供者。我们研究的前提是语言形成现实,因此,在几乎每句话里都拥有“我”和“我的”之后,他们的现实就变成了“我”。有一人这样说道:“你们的会议内容应该够了吧,现在来说说我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再要一杯咖啡那么自然。在我们指出他刚才说了什么之后,他的回答是:“我有吗?”我们必须重放录音机才能让他相信。第三阶段早期的另外一个语言标志是马不停蹄地引用个人成就(比如,“我曾就读于哈佛”以及“我拿到博士学位”)和炫耀获得的特殊待遇(“我有权使用公司的飞机”以及“我待会儿跟政府官员有个会议”)。


科尔的另外一个角色,《白宫风云》里的鲍勃·拉塞尔,处于这个阶段中期。“他非常清楚自己身处一场迈向卓越的战斗中(竞选总统),”科尔说,“并且一直到最后(当另外一名候选人被提名当总统时),他都不相信自己会输。”第三阶段的斗争的本能增加了他们的成本,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职业人士放下他们在“西部丛林”中的手枪,选择进入第四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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