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河畔，岁月回响。今年是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让我们翻开广西汽车集团的百年史册，循着柳州机械厂的峥嵘足迹开展今昔对话，读懂朱荣章攻坚克难的智慧、陆光球试飞报国的勇气，以及一代代匠人“艰苦创业、自强不息”的初心。
柳州日报将从9月1日起，陆续推出百年企业抗战故事“七日谈”系列报道，回首宝藏企业的百年历程，敬请关注。
中美机械师在零式战斗机前合影。（资料图片）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烽火硝烟中，曾与中国人民并肩作战的美国飞虎队书写了英勇无畏的传奇。
然而，以维修飞机为主的航空委员会第九飞机修理厂（以下简称“九厂”，广西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柳州五菱柳机动力有限公司前身柳州机械厂曾用名）与飞虎队的故事，却鲜有人知。
让我们一起来探寻这段“飞虎情缘”。
谈及九厂与飞虎队的故事，或许要从飞虎队指挥官陈纳德谈起。
作为抗战时期中国西南的重要空军基地，柳州机场一直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被陈纳德视为“中国东部机场网络的集散中心”。1938年9月，陈纳德初抵柳州，恰逢机场遭到轰炸。亲历轰炸后，陈纳德向中方提出扩建后方战略机场的建议。中方采纳其意见，对柳州、芷江、衡阳、桂林等机场进行系统扩建与防御强化。
《美国“飞虎队”在柳州》一书记载，陈纳德1938年9月13日来柳，10月3日乘车离开。部分柳州文史界人士据此推测，陈纳德在此期间或许到访九厂考察。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笔者虽然未能找到相关佐证，但是九厂与飞虎队之间有过深入接触是毋庸置疑的。
广西抗战文化研究会原副会长、柳州文史专家李乐年介绍，1941年11月26日，日军两架零式战斗机在前往海南加油时，因天气雾大迷航且燃油耗尽，迫降在雷州半岛，后被当地抗日武装缴获。两架飞机被分割后用牛车运送到昆明，后来，其中一架相对完好的零式战斗机（编号为“V-172”）被送到九厂进行秘密修复。
与九厂机械师一同完成这架零式战斗机秘密修复任务的是飞虎队机械师格尔哈德·纽曼。在他所撰的《纽曼回忆录》中提到，1942年10月的一天，陈纳德找到他，希望他能设法拼装一架完整的零式战斗机，还说“能让一架零式战斗机飞起来，对美国来说是极重要的”。
为何陈纳德会对零式战斗机如此重视呢？
零式战斗机是三菱公司生产的，一度代表了日本航空技术的最高水准，与美国先进的战机相比也不逊色。它曾长期横行中国领空。
格尔哈德·纽曼在谈及零式战斗机时认为，比起机身重两倍的美国战斗机，日本的零式战斗机机动性高得多，具有航程远、爬升快、飞得高的特点。
柳州工业博物馆研究馆员李子军介绍，太平洋战争初期，零式战斗机称霸太平洋战区。据美军官方文件公布的数据，战争初期，零式战斗机与美军战斗机的战损比为1:6。
根据陈纳德的指令，飞虎队与九厂的机械师不仅要完成零式战斗机的修复，还要进行试飞，并与美国的飞机进行比较、评估，相当于要破解零式战斗机的技术秘密，以便制定应对战术。
格尔哈德·纽曼曾是一名汽车修理员，1941年12月，受陈纳德邀请加入了飞虎队，后来还担任通用电气副总裁。在他的回忆录里，记录了他和九厂机械师修复零式战斗机的过程。
当时，格尔哈德·纽曼带着一名美国士兵和几名来自九厂的机械师，在柳州机场附近的树林中，秘密开展修复工作。他们不仅要面对日本侦察机在工作区域上空的盘旋，还面临着专业工具和零部件的缺乏，导致维修过程困难重重。
格尔哈德·纽曼回忆：“我们干活的工具就是扳手、手摇钻、各种铆钉和榔头，一个用来加热和矫直螺旋桨叶片的炭火炉……全部零部件在最后装配以前都要锉修……”
修复过程中他们发现，零式战斗机零部件存在非标准化生产，发动机和驾驶舱无防御装甲，机翼油箱非自封式油箱，被击中后油蒸汽会爆燃等重大缺陷。飞行试验又发现发动机马力不足，为减重牺牲机体结构强度实现高速飞行，进入俯冲状态有解体的危险。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这架零式战斗机完成初步修理。之后，零式战斗机从柳州飞往桂林，抵达桂林降落时，飞机的右起落架向内倾斜，机翼碰到跑道，导致机翼和机身受损，油箱也被摔破。格尔哈德·纽曼和中国机械师没有放弃，继续维修，最终修复完成的零式战斗机成功飞往昆明。
后来，陈纳德针对格尔哈德·纽曼与九厂机械师联手破解的零式战斗机技术缺陷，制定了应对战术。李子军说，九厂机械师与飞虎队机械师共同破解日本零式战斗机技术秘密，为盟军夺取太平洋战区的制空权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今，广西汽车集团党委副书记韦明凤收藏着一张美国官员和中国技术人员在零式战斗机前合影的电子照片。
韦明凤说，结合拍摄环境，经过考证，照片拍摄于九厂的生产车间。零式战斗机起初被送至昆明，又送往九厂进行秘密修复，不仅与柳州的战略位置息息相关，也和九厂的实力密不可分。当时，九厂部分机械师有日本三菱公司的学习经历，对日本机型熟悉，加之有仿制、自制飞机的成功经验，以及工厂机械设备较为完备，让九厂成为不二之选。
后来，九厂与飞虎队在零式战斗机的维修工作中也有过配合。
1944年，柳州机械厂退休职工李梦秋考入九厂第七期学员班，他曾撰文回忆称，飞虎队进驻柳州后，美国空军技术专家常常驱车来到鸡喇村，与九厂技术人员配合，专门对零式战斗机反复进行观察、拍照，吸取其运转灵巧的优点和某些先进的设计。
时光流转，在柳州五菱柳机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菱柳机”）保留着一座台钳，不少工人都说是飞虎
队留下来的。
日前，笔者在五菱柳机见到了这台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台钳，台钳上有“THE CHAS. PARKER CO. MERIDEN CT. U.S.A.”等钢印字样，可初步判断其来自美国康涅狄格州查尔斯帕克公司。
老台钳是不是飞虎队留下的呢？笔者联系了一些柳机退休职工，并查阅了大量资料，但都未能得到明确的说法。五菱柳机修动车间大师工作室主任黄光荫、退休职工罗明明等都说，他们进厂时老台钳就在车间里，听老一辈工人说是新中国成立前留下的。
在柳州工业博物馆，也展示着一台类似的老台钳，正是五菱柳机在该馆创办时捐赠的。李子军介绍，老一辈柳州机械厂的人讲述，老台钳是抗战时期飞虎队所赠，在该厂使用超过60年。当时，柳州机械厂的工程师虽技术精湛，但是工具很简陋，许多维修工具都是飞虎队从美国带来的。飞虎队离开柳州时，给该厂赠送了一大批维修工具，老台钳就是其中之一。
历史的记忆永远不会褪色。老台钳或许就像时光深处的一个印记，提醒着人们铭记那段中美军民并肩作战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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