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债权人对公司股东、发起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的司法路径（上）

作者简介

王丹，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专职律师，主要业务方向：银行与金融、房地产开发及城市更新、公司法及破产清算、劳动争议与商业秘密保护。

案例中公司债权人对公司股东、发起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的司法路径：

经研读该案例及类案判决发现，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3款为请求权基础的案件，其争议焦点为“法是否溯及既往”，即《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3款是否应该作为案件裁判的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关于是否溯及既往有不同的意见，通过检索为大家提供有益参考：

（一）法溯及既往案例

该法院认为，虽然中经公司设立时间和其股东北辰公司、中创公司产生股东出资不实情形的发生时间确系现行公司法修订之前，作为中经公司另一股东、发起人的中投保公司就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确属旧法未作明文规定的情形。但是，北辰公司和中创公司出资不实情形一直延续至今，即贯穿于我国公司法修订前后至今的整个期间范围之内，属于持续性行为，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被侵害的状态是持续至今的。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如果相关纠纷发生于修法之后，则允许人民法院通过漏洞填补的基数来寻求具体的裁判依据。本案纠纷发生之时，我国公司法已然修订完毕且相关司法解释已出台，中经信公司起诉所依据之相关司法解释内容，可以作为本案纠纷的裁判依据。

【案例】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民终444号《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与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审判决书》。

该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属于补缺性质的条款，即是在原来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制定而弥补已有的立法空白，此时应当适用或参照适用新法。且出资状况在司法解释事实前后并没有发生过变化。故贞元投资公司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相关规定提起诉请应予支持。

（二）法不溯及既往案例

【案例】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1841号《联光投资有限公司、中国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最高院认为，首先，公司设立时股东基于当时的法律规定对其应承担的股东责任是由合理预期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确立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判决认定本案应适用引起本案诉讼的股东出资行为时的公司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连带债务应当依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产生。1999年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并未进一步规定股东货币出资不足时是否由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可见，该二十八条的目的仅在于保障非货币资产的正确评估作价，防止非货币资产价值高估时稀释其他股东的股份利益及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该条不能扩张适用于货币出资的情形。最后，关于应否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问题。根据《公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即在旧法未作规定时可以按照“从旧兼有利”的原则参照适用新法，但此仅在有利于维护交易秩序并且不严重损害当事人预期的情况下，才由法院考虑酌情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制定依据是鉴于《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九十四条规定了“股东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完整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其他发起人的连带责任，因此将该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扩张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但该第九十四条是公司法2005年修订时增加的条款，如本案参照试用2005年修订版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将加大地加重中煤公司的责任，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远超出其设立朗润公司时对其所应承担的股东责任的合理预期，故原判决不予参照适用新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并无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