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去看望朋友，托人带了瓶30年的赖高淮老酒。朋友自年前十月份辞职就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过个年也是郁郁寡欢，趁空闲到他那里去坐坐。其父好酒，三餐两顿总会小酌几两。
饭间，朋友父亲径直将我送的酒抱过来打开，一人倒了大半杯，我心里一阵恐慌，一来是怕酒量不好出洋相，二来则是怕酒不讨老爷子的欢喜，反倒送了一个糟糕的人情。
开饭时老爷子举起杯子示意大家，一人遂小抿一口。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叔，这酒怎么样啊？”
老爷子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醇柔！”他端着杯子周遭观摩着，褶皱中的一双眼仿佛能观山水，能察星月，“有点他舅舅送的那个酒的感觉。”老爷子指着柜子上一瓶虚空的1573道。
“这是我托朋友带的，说是酿这酒的人就是1573的匠人。”
“谁？”老爷子忽然感起兴趣来。
“赖高淮——百科上说是中国唯一一个国际酿酒大师，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嗯，这个‘白科尚’是卖酒的？”老爷子不解。
“懒得跟你解释。”一旁的朋友一脸不以为然。
老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别一天丧着脸，你是朋友来了不高兴吗？”
朋友接过父亲的脸色，将脸转向我示意不是这样。
“工作嘛，慢慢找，你们现在都是文化高的人，比我们那阵强多了，我们都好歹能找到事做，何况你们。”老爷子自顾自地小酌起来。
“一起出来的同学一个个现在过得都挺好，就我，现在连像样的工作都还没有！”朋友终于开口，春节的喜庆似乎并没有感染到他。
老爷子缓缓放下酒杯，“现在的人交通方便了，去什么地方都巴不心得马上就到；我们年轻时候车子少，路也是沟沟坎坎的多，去哪里都靠一步一走过去，急不得，一急就是一跤。”老爷子边说着，边点起烟来。“一次就能点好豆腐的人肯定是有的，但绝大多数时候酿出好酒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出来的。”老爷子夹着烟的手指不停地拍打着酒瓶上印有“30”的年份字样提示着我俩。
“这酒虽有二十年，但没你们老；但你们还得再过二十年才有这酒的气魄——沉得住；才能远观不扬，近嗅余香，小酌知其味，畅饮识其芳。”老爷子的嘴角含笑，却不显露山水。
“对对对，我们跟你哪是两辈人的差距，那是两坛老酒的差距！”朋友不耐其烦，却也面带笑意，“来，喝了!”语罢，桌上觥筹交错。
这天夜里，一桌人坐到深夜，小菜更是反复回锅热了好几遍，朋友更是趁着酒劲跟老爷子侃侃而谈，一扫几个月以来的情绪。
世人千千万，世间酒品何其多，然而好酒都是留给有故事的人，酒虽不语，但酒中却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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