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制造业都是立国之本,是国家竞争力的源泉,但是,作为制造业大国的中国,最近几年却面临着很大的发展障碍。在2015全球并购论坛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张承惠围绕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互联网+和并购重组发表主题演讲,她说
要搞清楚制造业的本源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中国经济面临着比较大的下行压力,制造业承受的压力尤为大,因此,制造业转型升级是重中之重。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制造业都是立国之本,是国家竞争力的源泉,但是,作为制造业大国的中国,最近几年却面临着很大的发展障碍。为了克服这些障碍,中央政府到地方政府都想了很多招儿,出台了很多政策。但这些办法有的有效果,有的不太有效果。我想,促进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恐怕还是要回到制造业的本源上来。
制造业的本源是什么?对于社会来说是创造价值,对于企业来说是创造利润,这是非常基本的经济学原理。企业利润的来源说起来也很简单,一个是增加收入,一个是降低成本,当然增加收入和降低成本也可以同时进行。
增加收入也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增加销量,再一个是提高价格。但是,在产能过剩的大背景下,只要有创新,只要有别人不能跟你相比的竞争力,才可以提升价格。为此,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和人不卖我卖。
在这里想举一下日本马桶盖的例子,中国人近期特别喜欢买日本的马桶盖。有些中国企业不服气,说日本的马桶盖很多都是在中国浙江生产的,为什么还要跑到日本去买?其实日本人马桶盖里面是有创意、增值的。日本马桶盖的一个特点是适用于所有型号的马桶,仅仅是小小零部件的发明,却包含了巨大的创意和价值。我们浙江的企业只是做来料加工,这个创意是你的吗?还有,中国产品在精密度和耐久性上需要提升的空间还很大。当然我再强调一句,我没有买日本的马桶盖,也不准备买,但是我确实买过德国的玻璃地秤。用了十几年没换过一次电池。而中国的地秤,三四年就要换电池。这就是差距,而这几年,产品服务和质量被很多企业家忽略了。
从成本上来说,我们的企业可以通过提高自动化程度,甚至使用机器人来降低人力成本;还可以降低运营成本,包括财务成本、管理成本和运营成本。但土地、税费等成本是企业不能决定的,要通过政府改善企业的营商环境来降低。还有融资成本,这是金融服务提供的。这是政府为制造业转型应该提供的条件。管理成本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企业内部自身掌控、改进和降低的。比如说我们可以强化制度的执行力。中国有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有制度,但执行时不落实。大家都知道引起全球瞩目的天津爆炸案。我大学本科读的是工科,毕业后搞企业质量管理、设备管理,我很清楚一次小事故的背后是一百次事故的隐患,一次大事故是一百次小事故的爆发。企业可以通过科学的组织生产优化流程和提高管理人员的素质来提高质量、降低成本。
关键是企业怎么用互联网
我觉得互联网+在任何情况下都只是工具,而不是目标。但现在很多企业把互联网+当成一种追求的目标了。比如说,很多上市公司在自己的资产组合里增加了互联网元素,包括互联网金融,市值在短期内被快速提升。还有一些非上市公司,通过互联网的元素吸引PE和VC投资。前不久,我参加了一个互联网金融的论坛,有人讲现在融资很容易,几百万很轻易就融到手了。当然,最近的情况有点儿改变,但至少前一年左右PE、VC是很乐意投互联网金融的。我觉得投资者需要分别是真的互联网+还是假的互联网+,是形式的互联网+还是真实的互联网+。制造业的创新不应仅限于物联网、电商。互联网对转型升级的支持可以进入生产流程的每一个关键结点,关键是企业怎么用这个互联网。
在产品创新方面,企业可以利用互联网+大数据,掌握客户的动态数据,了解客户的需求。对于企业来说,把客户的需求变为真实的产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创造价值了。
在生产组织方式创新方面,互联网加上企业管理和成本控制,就可以实现生产流程的远程控制。我几年前到沈阳机床厂考察时,看到他们的远程控制,这让我非常震惊。人们可以在巴林、华沙监控生产制造的每一道环节和工序,每一道程序产生的人力物力消耗非常清楚,还可以改善产品的精益工艺,随时掌握销售进度和用料进度以实现零库存。当时沈阳机床厂说花了五亿,得到的就是一张光盘,但整个流程自动化了。
20多年前我就非常惊叹日本企业可以做到零库存,零库存是没有资金占用的,资金占用是企业家很困惑的事情。互联网可以帮助企业降低成本。
在互联网+的情况下,大量业务可通过生产性服务业企业实现外包,部分生产流程也可以外包,企业只要抓住核心的工序、环节就可以了,其它交给更加专业的公司去做,他们有规模经济效益。另外,咨询和顾问业务也都可以外包。现在金融外包发展很迅速,但我觉得制造业企业的外包做得还不够。
中国的并购行业存在“四多四少”
现在中国的并购行业存在“四多四少”的现象。
第一,海外并购多,国内并购少。大家都关注到海外去并购,要么把一些产能过剩的行业投到海外去,通过并购把部分产能转移;要么占领矿山、资源。但在中国国内推进并购的比较少。第二,扩张性并购多,内涵式并购少。并购过程中我们较少看到生产流程再造、空间布局优化、企业内部资源配置的再优化。第三,名义性的并购多,实质性的并购少。很多企业拿着上市公司的牌照和壳,把企业挂到资本市场去,这是否能提高企业的效率和效益,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第四,并购需要的资金多,但是企业通过外延的并购相对比较少,并购是需要大量资金的,这些资金需要正规金融体系来做,但是企业通过外延的并购相对比较少,这不是制造业的问题,而是中国金融体制的问题。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给中国金融业转型升级提出了更高、更紧迫的要求,如果金融业跟不上的话,是会拖制造业转型后腿的。
据我所知,中国国内制造业并购需求非常旺盛。上个月我还到江苏去调研了企业互联互保的问题,互联互保的风险问题还没有完全消除。有个别地方金融办,光今年上半年就接到几十起这种案子,需要地区政府、金融机构、企业等几方协调,头都大了。我问过,你们这里出现这么多违约事件,有没有一起是真正破产的?回答都说基本没有。我说有没有重组的呢?回答都说重组非常困难。我问他们什么原因,他们说破产是两个利益群体不太主张的,第一是地方政府不希望本地企业破产,尤其是大型企业;第二是银行不希望企业破产,如果企业破产很可能导致银行的债权灭失了,所以他们不大主张破产,尽量稳住企业,使之尽可能不破产。他们告诉我,法院不支持重组,不是他们不想支持,而是没有能力支持。
据说一个地级市的一家银行到法院投诉案件违约多达1000起。一个重组案通常需要几个月时间,甚至更长时间处理。我们会不会看到并购重组的浪潮呢?我觉得还存在制度性、体制性和金融服务方面的障碍。我们当然非常希望看到把产能过剩企业真正从市场退出,没有市场退出,很多企业停留在僵尸企业中,银行的很多资产就是沉淀资产,不能盘活。
今年工行董事长说,工行有十万亿信贷资产,每年可以移动的是两万亿,也就是意味着八万亿信贷资产是沉淀资产,相当一部分资产是沉淀的、没有流转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寻找背后的制度原因和政策原因。因此,我认为,优质的并购重组活动需要企业家、投资家、金融家和政府的共同努力。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本平台无关。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平台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