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18日,晴。早上8点,我们从都江堰出发,直奔映秀镇。
映秀镇本是一个不出名的小镇,隶属于四川省汶川县,全镇固定人口6800多人。这里是汶川大地震的震中,因震后被新闻频繁提及,才深深刻在了全国人民的心上。
汽车一路扎进龙门山深处,半山腰上“映秀镇”3个红色大字跃入眼帘。等抵达了映秀镇,乍一看,还以为置身民族风情景区:具有典型民族特点的居民建筑比比皆是,各式各样的民宿和特色饭馆散落其间。一切都在清晰地展现着灾区人民的韧性与坚强、勤劳与希望,就像这些灾后重建的房子,他们也在逐渐抚平内心的伤痛。

岷江一路咆哮着从映秀镇穿过,浑浊的江水在提醒人们,上游松散的山体依然在泥沙俱下。同学们聚拢在中国地质调查局地质研究所大陆动力学研究室副研究员司家亮周围,听他讲述地震诱发的次生地质灾害及其成因机理,介绍如何辨识地质滑坡和科学防灾。
此时,站在一旁的中国地质调查局地质研究所大陆动力学研究室研究员李海兵指着岷江对面公路下留出的巨大方形涵洞发问:“那是干什么用的?”听完同学们的猜测,他揭晓了答案:那是专门给泥石流留下的“逃生”通道。有了它,泥石流就可以沿着岷江往下流,不至于因阻挡堆集而造成更大的灾害。这里曾发生过红椿沟大型泥石流,是汶川大地震之后发生的典型降雨型泥石流,流域面积5.35平方千米,主沟长度3.55千米。汶川地震中,红椿沟流域范围内诱发了约70处滑坡,大部分分布在发震断裂的上盘,形成了大量滑坡堆积松散物源,为泥石流的启动提供了条件。2010年8月15日,持续暴雨诱发了红椿沟大型泥石流,冲出的大量堆积物堵塞了岷江河道,最终造成岷江河道发生改变;所形成的洪水直接冲毁、掩埋了对岸映秀镇的部分建筑,造成大量财产损失。

李海兵边讲边拿起纸笔,在上面素描般地画起地震诱发的地质灾害形成示意图。“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与断裂活动伴生的地质灾害可以造成非常巨大的经济和人员损失。映秀镇附近被断裂切断为四级河流阶地,并产生了42米的垂直位移,是山脉隆升的直接证据。”
随后,大家参观了映秀镇漩口中学遗址。这所建于2006年的中学是汶川大地震之前映秀镇的标志性建筑,现在是汶川大地震的主要纪念地。据说,这里是汶川县保留得最为完整的大型地震遗迹,所有建筑依然维持着震后倒塌的原状。同时,这里也是整个映秀镇房屋受损比例最轻、集体伤亡比例最小的地方,上演了一场自救、互救和援救的奇迹。我们静静地行进在已经倒塌的建筑中,能清晰地感悟到生命的顽强、同胞的爱心和中国人压不倒的脊梁,深刻地体会到这里彰显的“国家力量”和演绎的“家国情怀”。
近年来,汶川县依托南部片区大爱资源和“大遗址”品牌,弘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抗震救灾精神,大力发展研学旅游、应急安全体验以及家国情怀等培训教育,将家国情怀主题贯穿爱国主义教育的始终。目前,汶川县已然成为旅游者感受伟大家国情怀的目的地,映秀镇已建成全国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家国情怀·宣誓广场”是映秀爱国主义教育核心教学点位之一。这里到处都飘扬着鲜艳的国旗,由“‘母亲﹒初心’主雕塑”“地面‘拳头’图案浅浮雕”“中华民族五千年家国情怀文化展示”三部分组成,充分展示了在祖国母亲的呵护下,汶川抗震救灾、灾后重建和发展振兴的艰辛历程,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坚强有力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
带着一丝不舍,我们离开了映秀镇,直奔下一个观察点。七盘沟就在汶川县城西南约5000米处,为岷江左岸以及支沟,流域面积52.4平方千米,沟口海拔1320米,流域最高海拔4360米,高差达3040米,主沟长15.8千米。沟内多跌水,沟床纵坡较陡,共有18条超过1000米长的支沟;沟内地形陡峻,物源区平均坡度超过40°。
李海兵介绍,汶川大地震后,包括七盘沟在内的极震区泥石流沟进入暴发的高峰期。泥石流一旦暴发,最直接威胁的就是沟道内的人类工程设施,包括民房、公路、水利设施等,甚至直接威胁人的生命安全。所以,地质灾害,尤其是地震地质灾害的科研工作,对防灾减灾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中午时分,我们考察了茂(县)汶(川)断裂带。李海兵介绍,该断裂带位于龙门山后山断裂带的重要构造部位,呈北东-南西走向,倾向北西,倾角在50°~80°,被认为是龙门山构造带中韧性特征最显著的一条大型断裂带。该断裂是松潘-甘孜褶皱带与龙门山冲断带的分界断裂。从汶川至茂汶,由于岷江的下切断裂带中的各种岩石和变形清晰地暴露出来,因此对这一段断裂的研究程度较高。断裂的大部分地段表现为韧性剪切性质,断裂带内的构造岩类型有变晶糜棱岩、碎斑岩和碎裂岩。
这里的气候与成都和都江堰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因为海拔高出许多,天空碧蓝如洗,太阳的紫外线也十分强烈,灼得人皮肤有些发躁。大家在野外凑合着吃了顿午饭,一个面包、一根火腿肠、一盒午餐奶和两块老婆饼。这样安排的目的是让同学们体验一次真正的野外工作,因为,他们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这样的野餐或许将是一种常态。

野餐结束,汽车沿着山道一路盘旋爬升到海拔2300米的茂县新磨村。司家亮介绍,2017年6月24日凌晨5点38分左右,茂县新磨村发生大规模滑坡,几乎将整个村庄掩埋。这是中国近年来最具灾难性的山体滑坡事件之一。
听到这个介绍,同学们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司家亮进一步解释,新磨滑坡是非常典型的强震后发生的巨型滑坡,为强震后斜坡失稳的机制机理研究提供了的范例。可以说,新磨村滑坡是活动断裂和历史地震长期叠加的结果。
随后,我们考察了茂县叠溪古堰塞湖沉积相地貌。这是历史上少有的地震遗迹形成的秀丽景观,其地震遗迹保存之完好,世界罕见。“这些风景优美的‘海子’,竟是滑坡堵塞后所形成的!”同学们纷纷感叹道。

事实上,茂县叠溪发育有大范围的堰塞湖,并相应地形成了大面积的湖相沉积。前人研究表明,这里的堰塞湖多为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暴发后,堵塞岷江河道,在上游一定时间的静水环境下沉积所形成。
司家亮称,古堰塞湖沉积相中发育有多级阶地,说明叠溪古滑坡-堰塞湖的消亡并非一次性事件,而是经历了多次逐级溃决的过程。所以,我们现今所见到的地貌到底曾经经历了怎样的地质过程,值得深究,这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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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宫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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