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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辞》：
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元，亨，利牝马之贞。”
《乾》《坤》合体，始生万物，同一“元”也。《乾》元“亨”，《坤》元必“亨”；《乾》“利”“贞”，《坤》亦“利”“贞”。所不同的，多了“牝马”二字。
“牝马”者，言其“顺”也。
《乾》，在天为龙，在地为马。《坤》之象，则为牝马。苏东坡云：“龙，变化而自用者也。马，驯服而用于人者也。为人用而又牝焉，顺之至也。至顺而不贞，则陷于邪，故‘利牝马之贞’。”[1]
牝马，不是天马，天马行空；不是野马，野马无缰。若牡马则全是健，若牝牛则又全是顺。牝马，顺而健者也。
“贞”者，贞于乾元。俞琰云，北地马群，每十牝随一牡而行，不入它群，是为“牝马之贞”。李光地云：“以阴从阳，其贞如牝马之从牡则利，故曰‘利牝马之贞’。”[2]
顺，并非静止不动。牡马健行不息，牝马亦健行不息。故，“君子有攸往”。
“先迷，后得主，利。”
阴从阳，《坤》从《乾》。先阳则为“迷”，合《乾》为“得主”。譬如少女，懵懂为“先迷”，恋爱为“得主”，成家乃为“利”。苏东坡云：“《坤》之为道，可以为人用，而不可以自用；可以为和，而不可以为倡；故‘君子有攸往’。往，求用也；先则迷而失道，后则顺而得主，此所以为‘利’也。”[3]
李光地云：“言‘利’在‘得主’，不利为主也。”[4]老子云：“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乃言《坤》之德也。
“西南得朋，东北丧朋。”
阴以阴为朋。“得朋”即“先迷”，“丧朋”即“得主”。王弼云：“阴之为物，必离其党，之于反类，而后获‘安贞，吉’。”[5]
“西南”“东北”者，乃以文王八卦方位言之。来知德云：“西南乃坤之本乡，兑、离、巽三女，同坤居之，故为‘得朋’。震、坎、艮三男，同乾居东北，则非女之朋矣，故‘丧朋’。阴从其阳谓之正，惟丧其三女之朋，从乎其阳则有生育之功，是能安于正也。”[6]
《像抄》云：“何以西南言得？得兑所以承艮，得离所以承坎，得巽所以承震，合之皆为坤承乾。何以东北欲丧？巽丧成归于震而巽乃终，离丧成归于坎而离乃终，兑丧成归于艮而兑乃终，合之皆为成归于乾，而坤乃终。”[7]查慎行云：“本卦六画皆阴，阴往求阳交。一阳而为《复》，则群阴相继随阳。《复》卦‘所来之朋’，即《坤》卦‘所丧之朋’也。合观全卦，总不外‘以阴从阳’四字之义。”[8]
或云，西南为地，阴土也；东北为山，阳土也。
或云，地以月为朋。每月三日，月出东南，为“得朋”；二十八日，月失西北，为“丧朋”。
“安贞，吉。”
《坤》不自主，地道无成，阴体柔燥，不能自守，“安贞”于乾元则“吉”。“安贞”于乾元，即“安贞”于坤元也。
以君子而言，贞于仁，安于义。所安者，人之本心；所止者，止于至善。来知徳云：“安者，正也。圣人一部《易经》，皆利于正，盖以道义配祸福也，故为圣人之书。术家独言祸福，不配以道义，如此而诡，遇获禽则曰吉，得正而斃焉则曰凶。”[9]
注：
[1]《东坡易传》，（宋）苏轼撰，中国书店，2018，25页。
[2]《周易折中》，（清）李光地撰，九州出版社，2002年，33页。
[3]《东坡易传》，（宋）苏轼撰，中国书店，2018，26页。
[4]《周易折中》，（清）李光地撰，九州出版社，2002年，33页。
[5]《周易正义》，（魏）王弼（晋）韩扛伯注，（唐）孔颖达疏，九州出版社，2020年，36页。
[6]《周易集注》，（明）来知德撰，张万彬点校，九州出版社，2010年，158页。
[7]《周易玩辞集解》，（清）查慎行撰，中华书局，2020年，51页。
[8]《周易玩辞集解》，（清）查慎行撰，中华书局，2020年，52页。
[9]《周易集注》，（明）来知德撰，张万彬点校，九州出版社，2010年，46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