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妈妈的爸爸- 大数跨境

海中心实业

2017-06-19

导读：记得2008年那天，外公因病去世最终在老家离开我们。外公走前说是最想要见到我们几个，但是我们终究没有回去

来自大自然的问候► 海中心

2008年那年春天，外公因病去世，最终在老家离开了我们。外公走前还一直念叨的我们终究没有回去。妈妈在老家将后事办完，给在西安上学的我打了个电话说：“慧，妈妈再也没有爸爸了”，说完后妈妈已经泣不成声。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遗憾将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我心里曾无数次想象妈妈当时在外公葬礼上有多么的心痛和无助，像现在已经成家的自己从来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开了，我会成怎样！

外公是一个倔强和骄傲的老头，印象中一年四季总是穿着一身军装，整齐帅气，带上军帽更是精神，走起路来步伐矫健，眼睛平视前方，炯炯有神。外公是一名真正的老红军，是参加过中国三大战役之一淮海战役的老兵，是真正在战争年代硝烟战火中生存下来的军人，军人的坚毅、傲骨已经融入在他的血液里包括妈妈的血液里甚至延续到我的血液里。妈妈总会骄傲的跟我讲她小的时候家里都是挂着外公的奖章，还有彭德怀元帅颁发的勋章。

这样一位坚毅骄傲的倔老头也倔强的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外公退役后申请从四川调回安徽老家，在镇上做医院的院长，外婆也是十里周边数得上的年轻漂亮并且是勤劳持家的好姑娘。本是幸福美满又让人羡慕的生活，不幸的是外婆在妈妈5岁时就不幸离开，留下了铮铮铁骨的外公和妈妈舅舅小姨三个幼小的孩子。外婆去世后正直壮年的外公本是可以再娶但也终究害怕孩子受欺负放弃了，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的把三个小孩拉扯养大。

也是从外婆去世后，外公就变成全村最护犊子的老爸，经常逮着别人家小朋友或是大人斥责。妈妈跟舅舅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惹事孩子，跟小朋友一起玩耍时常跟小朋友发生争执，打架闹事也是常有的事。打完后妈妈她们总会等外公回来后再哭闹一场，像记账一样把这些再抖露一遍：“邻居家小丽又欺负我了，或者亲戚家谁谁谁又打我了之类”，这时外公总会不论对错立刻就要去找谁谁谁家去收拾人家去。外公就是不管谁的错都先护着自己孩子的老爸，每次外公教训别人时妈妈总是得意洋洋的跟在外公身后，那股神气仿佛就是看你以后还敢惹我还叫我爸爸来收拾你。这个招数妈妈她们屡试不爽，看着这么不讲理又蛮横的外公，村里人也对他敢怒不敢言，也只能背后小声议论着！

小时候的妈妈也是全村里最洋气的小朋友，外公有时去上海时总会带回大上海时髦的衣服跟新鲜好吃的，在上世纪60年代对于安徽的农村来讲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的也是屈指可数了，可以想象，妈妈那时穿着米黄色格子的小洋裙，胸前绣着大大的太阳花，头抬得高高的在小朋友们中间招摇过市是何等的神气。虽然没有外婆，但在外公出了名的护犊子的保护下，妈妈她们日渐的长大，骄傲，自信、开朗、坚强的妈妈也是当时方圆10里数得上的优秀女青年了！

妈妈18岁那年嫁给了爸爸，嫁到了几十里外的村庄，爷爷是名工人，但家里孩子多，生活依旧贫穷艰苦，结婚后没多久，爸爸便顶替爷爷去山西上班了，家里的一切就全部压在了妈妈身上，又陆续有了姐姐跟哥哥，谁能想妈妈当时也只是个孩子，生活的重担等不了她准备好就硬生生压在她身上。那时家里有时有了上顿没有下顿，外公就成了妈妈生活的一个支柱，经常骑几十里路的来回给妈妈送米面油布料，还经常给孩子们送好吃的，那时哥哥姐姐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得盼着外公来，在她们眼里外公就等同于好吃的。

一直到我出生后，妈妈一个人带我们三个孩子，还要经常的为了躲计划生育把我东躲西藏。妈妈那时瘦弱没有奶水，而在村里买的奶粉我也不吃，每天就只能靠给我喂一些米粥养我，说当时的我已经瘦弱到头都没有力量抬起来了。妈妈急的直哭，抱着我去找外公，外公也是心急如焚，抱着我满村挨家问人家孩子都喂的什么奶粉，直到村头李家说要不试试我家毛孩吃的古城奶粉，据说当时冲了小半壶我一口气就喝完了，外公当时喜出望外，连夜就骑着自行车去城里买去了。村里离县城现在开车都要1-2小时，谁能想象外公是怎样的摸着黑骑着那么远的路。第二天一早外公就已经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怀里揣着10袋古城奶粉，一股脑的塞给妈妈，这也才保住了我的小命。

后来我们举家跟爸爸迁到了山西，外公也每年过来山西生活半年，从我们刚来这里租赁的出租屋到后来买院子有了自己的家，外公都伴随着我们。记忆中，外公经常会给我买零食，在炎热的夏天买雪糕，在上学时偷偷给我塞零花钱。直到我们都逐渐长大，一直长到我去西安上大学。

再后来大三的那年冬天，妈妈突然打电话说：“你外公脑梗送医院了，可能要半身瘫痪了”，听到消息的我如晴天霹雳不敢相信，外公身体一直硬朗，身板一直挺得直直的，步伐矫健，怎会突然就病倒了。回家去医院看外公，那一刻我真的认不出来外公，原本健硕的外公此时已经瘦的脱了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躺着病床上显得虚弱，温顺，我的泪水没能忍住流淌下来。整个年我们都是在病房度过，这个年也变得忧伤暗淡起来，过完年后舅舅跟姨夫专门雇了车来接外公回老家养病，临走前外公深深的看着我们，不愿松手，眼泪从外公深陷的眼窝流到瘦弱的脸颊，我们说到：“没事的，你好好的养病，把身体养好，我们完了就回老家去看你”，外公拼命地点着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好好好，我等你”。可是谁能知道这一别就成了永别，这一面就成了最后一面，而这一句承诺也终究没有兑现。

过完了寒假我重新回到校园，妈妈就魂不守舍的跟着回老家去照顾外公了。一个傍晚准备去上晚自习的我接到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妈妈声音低沉：“慧，你外公现在已经不能吃东西了，他想你，你跟他说说话吧”，我能感觉到妈妈把电话放在了外公的耳边，外公想要努力的发声但最终电话这头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已经不能出声了。在电话这头的我连忙宽慰外公，像是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说：“外公你要好好吃饭，病肯定能好的，完了我就回老家来看你”，我能感受到外公在电话那头拼命地点头，但是仍旧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后来妈妈跟我说，打完电话后外公主动要求吃东西了，但是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再吃进去东西，再后来就一口东西都吃不进去了。又过了两天，妈妈打电话来说：“慧，学习不是很忙的话就回老家一趟来吧”，我在这边连忙应声说好，当时的我已经感觉外公可能快不行了，但是最终我没有回去，是因为什么原因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了。最终外公还是走了，走前妈妈说他还在念叨想要见我们几个，但是终究没有等到我们，我经常在脑子里想象外公当时心里会有多难过和遗憾，他最终闭上眼睛前也许在想说：“你们不是说了要回来看我吗？我已经努力吃饭了，可是，我真的。。。等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