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0日,迎来第34个世界精神卫生日,今年的主题是“人人享有心理健康服务”。
其实,“人人享有心理健康服务”不是指每个人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维护自己心理健康的方法。在维护心理健康方面,情绪是一个重要的内容。因此,在多个宣传口号中,其中一个便是“情绪没有对错,给情绪一个健康的出口”。
现代心理学认为,情绪本身并无对错之分,真正影响健康的是我们对情绪的处理方式。这一理念在中医理论中早有深刻阐释。
中医学理论中并无明确“情绪”二字,但有“七情五志”的说法:
——“喜、怒、忧、思、悲、恐、惊”为七情,是人类对外界刺激的直接情绪反应,属于情感的原始表现;
——“怒、喜、思、悲(忧)、恐”为五志,是在“七情”的基础上提炼而成的五种情志活动,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并与肝、心、脾、肺、肾五脏建立联系。
中医将“七情五志”视为人体正常的生理反应,认为情绪本身并非致病之源,惟有当情绪过激、过久,或得不到适当宣泄时,即所谓“五志过极”,才会成为“病邪”。正如《黄帝内经》中所言:“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
当情绪失衡,便可能会损伤相应脏腑,引发一系列身心症状,这在中医称为“七情内伤”。其对应关系如下:
怒伤肝:过度愤怒,使肝气疏泄太过,向上冲逆,容易出现头胀头痛、面红目赤、胸胁胀痛等症状。人们熟知的《三国演义》中周瑜被诸葛亮“三气”之下,大怒不止暴厥而亡,正是暴怒伤身的典型案例。
喜伤心:突如其来的狂喜或过度的喜乐,会耗散心气,使心神涣散,容易出现心悸失眠、精神不集中、甚至嬉笑不休等表现。“范进中举”的故事,就是突然的狂喜导致“气缓”,出现精神失常的典型例子。
思伤脾:思虑过度,气机结结于中焦,会阻碍脾的运化功能,容易出现食欲不振、脘腹胀满、消化不良、倦怠乏力。
(悲)忧伤肺:过度悲哀忧愁,最易耗伤肺气,导致气机消沉,容易出现气短懒言、声音低微、咳嗽胸闷、抵抗力下降。
(恐)惊伤肾:恐惧与惊吓会使气机向下走泄,肾主封藏的功能受损,容易出现二便失禁、遗精滑泄、腰膝酸软、惶惶不安。
了解这些对应关系,有助于我们更早地觉察到情绪失衡发出的身体信号,从而及时进行干预和调节。
中医理论的核心在于“平衡”二字,强调情绪“宜疏不宜堵”。
1.情志相胜
《黄帝内经》创立了“以情胜情”的独特理论:“悲胜怒、恐胜喜、怒胜思、喜胜忧、思胜恐”,借助五行相克原理,引导建立一种情绪的自然转化与平衡机制。
《儒门事亲》记载,金元名医张从正曾遇一贵人夫人,因思虑过度而不眠两年,诸药无效。张从正假借诊脉之机,故意索要钱财、大吃数日,却未开一药而去,引得妇人怒不可遏。结果当晚她却困意袭来,“困卧八九日”后痊愈。 这正是“怒胜思”的妙用——将郁结的思虑通过适度的愤怒宣泄而出。
《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举”的故事流传甚广,其实这是“恐胜喜”的生动例证。范进因中举大喜过望,痰迷心窍而发疯,众人无计可施。有人指出,要找一个他平日害怕的人来。后来,范进被岳父胡屠夫狠打一巴掌后,果然昏厥继而清醒,神志得以恢复。 这虽是文学创作,却精准地描绘了中医“恐胜喜”的调节思路——当一种情绪(喜)过度亢盛以致失控时,可以用能制约它的另一种情绪(恐)来使其恢复平衡。
2. 从身引心
中医认为情绪与脏腑紧密连结:怒属肝、喜属心、思属脾、悲忧属肺、惊恐属肾,而五脏六腑各有联络的经络。通过刺激相关经络,可为情绪开辟生理性的“出口”。
例如,肝经循行于两胁,当情绪郁结时,拍打两胁有助于疏解肝气;心包经位于手臂内侧,按摩可缓解紧张焦虑。
传统导引术如八段锦的“摇头摆尾去心火”、五禽戏的“虎啸熊撼”,以及太极拳的“以意导气”,都是通过形体运动引导气机流通,实现情绪能量的转化与释放。
3. 食疗调养
中医素有“药食同源”的理论,以下两个经典的食疗思路,可供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参考:
(1)解郁怡神茶
中医认为,郁闷、烦躁的情绪多与“肝气郁结”有关。金橘的芳香与玫瑰花的辛散之气,同归于肝经,能温和地疏通郁滞的气机。清代食疗名著《随息居饮食谱》记载,金橘(金柑)“醒脾,辟秽,化痰,消食”,其芬芳的气味能够疏解郁结的肝气。玫瑰花则早在明代《食物本草》中被誉为“主利肺脾,益肝胆,辟邪恶之气”,是公认的行气解郁良药。
做法:取干玫瑰花苞3-5克、金橘干2-3颗,沸水冲泡,代茶饮用。
功效:在感觉心情烦闷、压力较大时饮用,能舒缓神经、宽胸解郁的辅助效果,尤其适用于感觉胸胁胀闷、情绪低落、时常叹息者。
(2)安神定志粥
小米能养脾胃之气,大枣能补益心血,二者同用,共奏“养心安神”之效。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论述小米(粟米)“煮粥食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其性微凉,能除烦热。而大枣则被尊为“心之果”,《药品化义》指出它能“养血补肝”,《别录》称其能“补中益气,强力,除烦闷”。小米与大枣虽是寻常时长,却能为心神提供气血滋养,自然得以安定。
做法:取小米100克,大枣5-10枚(去核掰开),一同熬煮成粥,可作为晚餐主食。
功效:对于因思虑过度导致的失眠、心慌、精神疲惫,有良好的滋养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