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卧底（9）|雷潮之下，孕妇竟成公司最稳定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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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半定 / 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凌云左躲右躲，对HR的微信选择性看不见，然而，还是被HR胡莹堵到了位置上。
“名单的事真不能再拖了，我们总监催了我好多遍了，今天，你死活要给我一个，每个人都要谈话的，最迟不能超过这个月底了。”胡莹也是一脸苦涩，她知道凌云为什么一直不理她，这么个不讨喜的活，谁都不想干，但没办法，她吃的就这碗饭。
除了市场部，人事那里这几天也是鸡飞狗跳的，裁人的压力他们也有。幸运的是，胡莹还在哺乳期，因此，一早就在安全的位置，但看到走掉的同事，也不免兔死狐悲。
但愈这样，她愈看重手中的这份工作，现在行业这个样子，她又还在哺乳期，出去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之前单身时还挺潇洒，可孩子一出来的吃喝拉撒，每一样都是钱在支撑，老公是普通工薪阶层，两人都来自并不富裕的乡村，如今，孩子生好了，房并没买，还在租，一室户的房子里。不光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有过来带孩子的婆婆。
老人家不远千里的来了，连一张暂时属于她的床都没有，一直睡在客厅沙发上，连个两室的房子都舍不得租。因此，对胡莹来说，每一分钱都浪费不得，这工作更丢不得。
于是，她锲而不舍的跟各部门经理及总监们玩起了猫鼠游戏，追着他们在一张张裁员名单上签字。
除了那两个未转正的实习生，凌云一想在想，终于还是写下了柳蓝的名字，没办法，孕妇不能动，如果连孕妇都逼走，那就真的丧尽天良了，她自己也是女人，这种事打死也干不出来。
然后搞线下活动的小伙也不能动，总归部门要留个壮丁，以后还要出差啥的。
但柳蓝的文案策划，倒是个可替代性很强的活，自己能干，孕妇也能干，大不了就是干的没她好，看来人还是要培养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啊。
错不在她，而且照这迹象来看，这公司阵亡怕也是迟早的事，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午饭的时候，凌云特别找柳蓝一起出去吃，跟她说了下大概的意思，柳蓝倒很平静。
“其实不用你说，我早猜到了，其实我刚好月底转正，但公司一直卡着不转正我就知道了。工作倒是在找，但现在啥都不景气，哎，难啊。“
凌云忽然觉得喉咙发堵，赶紧喝了口水，”那赶紧出去玩玩吧，趁这段时间有空。“
柳蓝噗呲一笑，“哪敢出去玩啊，现在有工作的都要搞消费降级，我们这群穷逼失业了还敢出去玩？钱花完了工作还没找到怎么办，我可没脸找我爹要钱了。就是这公司也忒不要脸了，专门卡在转正前开人，就为了省点遣散费。”
“你等等，我找个律师问问，你这样能不能要求公司再赔点。”凌云心下歉然，就老想在别的方向补贴下。
通讯录里扒了下，找到个熟悉的律师的微信，不过人家是搞刑事捞人的，专捞各种涉事的大佬，随着雷潮泛滥，他家生意也越来越好，总的来说，都是至少百万级的才能请得动他。
“沈律师，有事要咨询下，在不？”
微信发了半天，一直到她喝柳蓝的饭都吃完了，沈律师都一直没回。
凌云怏怏的买了单，放柳蓝出去面试，自己打算回去忙CRO丁博去演讲的事。突然，手机动了，一看是沈律师的语音电话，赶忙接了。
律师的时间都挺贵，因此，寒暄都没用，沈律师直接问，什么事，我刚从看守所见完人犯出来，要回律所开会，就这几分钟时间，有事快说。
凌云赶紧简明扼要的说了下，律师回复：试用期是没什么保护的，尤其你们这种民营公司，合同签的都是3年，等于变相延长了试用期。你们这小姑娘走法律途径没什么便宜可占，你要想帮她就私下跟你们老板商量商量，适当多赔点算了，她以后找工作还要背调的，不建议跟公司把关系搞坏，尤其是还想在这个圈子混的话。
答案正如期望中，凌云也明白确实没什么途径，天要下雨，老板要开人，都是无可奈克的事。
只好顺口说了句，谢谢，你们还要去看守所啊，听说最近里面人满为患，都要摇号入狱了，不是高管都没资格进去。
沈律师笑笑：“不止如此啊，现在为了防止串供，同一案件的同犯不能关入同一间监牢，每个派出所或看守所地方都很有限，大点的台子人都要分几个地方关着。而且现在又多了个规定，同一案件的，一天只能见四个。现在律师去见人都要大半夜开始抢号，而且要在看守所的500米范围内才能抢，能想象不，一群律师半夜十二点蹲看守所外头抢号。而且抢到了你也别高兴太早，万一这个案件的人多，来的律师也多，你前面有4个人已经见了，那就得再等一天。上次，我去北京三天，就跟当事人见了一面。”
画面莫名有点喜感，凌云却笑不出，“好不容易抢个号，可得问清楚了，充分利用。”
那头的律师估计没见过这么蠢萌的，简直懒得应答，“想多了，还好好问，告诉你，每个律师一个小时时间，我办办手续就要15分钟，好不容易进去了，还得听当事人哭。”
“哭？里面的不都大佬吗？”
“大佬也是人啊，是个人关上一段时间就会毁三观，你以为真在里面喝茶加免费食宿啊，好多人就是个职业经理人，哪见过这阵仗，我还得哄他好好说话，然后他还问，沈律师，我是要按实际跟你交代吗？怎么能少判点，监控镜头对着我，我能说啥，只能说，怎么做得就怎么说。哎，那地方，你们是想象不出来的。”
确实想不出来，凌云正打算挂了，沈律师突然又来了一句，真有点什么事，你也尽快辞职，不要纠结什么工资。不过，你不在核心部门，算是幸事。
凌云听得心惊，赶紧挂了。
回到工位上，胡莹又已经在等她了，下午，要和她一起跟实习生谈话。
凌云立马刺猬上身，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开不了口。
胡莹也做出一副可怜相，凌经理，我也是没有办法，按流程，你是要在场的。
凌云没办法，只好去了，先微信上通知了Iris过来，小姑娘7月份刚毕业，还是满脸的孩气，但眼圈明显是红的，想是上午打过招呼后哭了一场了已经。
凌云不忍开口，看胡莹，胡莹只好说，“你好，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下，因为公司要品牌升级，所以有些人我们要调整下，你这边就做到这个月底，以后就不需要了。”
Iris显然是已经尽量克制了，但之前还存在着万一之念，这回听到这个也明白是真不行了。哇一声哭了，凌经理你告诉我是哪里没做好，我可以改，我到底哪里错了啊。
凌云的心不是防雨布做的，一边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拭泪，一边安慰，你没错，你表现一直挺棒的，只是时间不凑巧，确实这个行业不太好，尽早出去，也尽快换别的吧，尤其对你们来说，还没算进这个行业，算好事。这一次，就当上了一堂社会课吧。
好说歹说，算止住了她的泪。
希望她下一个坑找好吧，也是个可怜的娃。
凌云勉强挺着走回了工位，算算也快下班了，难过的日子又熬过了一天。
两个孕妇还趴在那写稿，之前，都是大家分担，她们没什么具体任务，还是要多休息，现在，没办法，还是得好好用上了。
而且她们也神色惶惶的，想是不管如何保证，公司没倒就不会动孕妇，而且还有社保呢，都会保护她们。所以孕妇就是最稳定的员工，肯定没事。不过她们还是受了点影响。庆幸的是貌似这俩家境还不错，就怎么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希望别影响了人家肚里孩子的胎教。
凌云看看时间，已到下班时分，打算闪人了，但没想到上帝还要再打击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打击一次。她看到了一则新闻：
生的晚就是死罪啊，这要全国都这么着，又能走个几百家。凌云叹口气，关机，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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