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高地上的歌者

挚友是一位资深红酒品鉴人，懂酒又酷爱收藏，凭借他的多年阅历和人脉关系，于2009年末得到银色高地阙歌、家族珍藏和昂首天歌2007年份三款酒，邀我一起品尝。只见这几款酒包装典雅，贺兰山岩画的图案极富特色。把酒倒在力多杯中，呈现出宝石红略带紫色光晕，美妙的醋栗、莓子、樱桃、雪松、桉树、山花和野草和类似麝香的气息，入口丰腴圆润，酒韵别致迷人，口中果酸、果香、花香、动植物香、隐约带点岩土芬芳和醇香交缠重叠深长，和谐平衡，细腻、丝滑、优雅，令人心神摇曳。自忖之前也喝过不少的酒，法国的、西班牙的、意大利的、澳洲的、美国的、智利的，有哪款酒会让我比对它更激动难忘的呢？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竟然还是一款国产酒，从而鼓励我们追寻2008、2009年份银色高地，觉得这便是贺兰山的味道吧。想象这美酒背后的主人一定是个精灵似的人物，有着怎样的传奇与故事，银色高地这个有些神秘和诗意的酒庄便让我心生向往。
　
    2011年，一个深秋的日子，我和挚友便决定贸然造访，并于次年重访。
         
曲径通幽处   初日照高林（出自 唐•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
　　
    经网上查询和电话联系，得知银色高地酒庄就坐落在宁夏自治区银川市郊的贺兰山中路，唐涞渠桥头。

    深秋银川的早晨已是有些寒意，风不紧不慢的吹着，透过车窗窗外，橘黄色的太阳一大早就艳艳地照在生长的树林和飞翔的鸟儿身上，成了行走着的风景，使人感到无拘无束。出租车停了下来，只见唐徕渠汨汨的流淌着引自黄河的水，但却难觅酒庄的影子。茫然时只好和庄主高林老先生通电话，说过了渠道有一片树林进来就能看到了，四周一张望，果然在一片高大的白杨树的掩映下，坐落着一个普通的塞北农家院子。

    提起葡萄酒庄，大多数人很容易联想到法国及其悠远的葡萄酒文化。也许眼前还会浮现出郁郁葡萄园旁边的古朴典雅的庄园城堡。银色高地酒庄的院子不大，没有想象中漂亮的建筑，没有精致的装修。但细看收拾得却非常干净，院子里一颗高大的杏树显得非常抢眼，树下置一张简单的西餐桌，摆了一大盘新鲜瓜果和几个力多酒杯，一条成年的苏格兰牧羊犬正在那瞪着警惕的眼睛。放眼望去，杏树的后面就是一片的葡萄园地，一些已经熟透，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采收的果穗，挂在稀疏的枝叶间，看上去真的是饱经风霜的样子。院子的东面和北面是两排房子，既是高家的住宅，也是酒庄的车间。

    这时一位穿身着利落的工装，身材颀长，年龄三十多岁的女子向我们走过来，她有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优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热情的笑着，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蕴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间，高贵自然流露，让人不禁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这是高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一位女子，银色高地的掌门人，被英国酒评家简希丝•罗宾逊（Jancis Robinson）称为“中国葡萄酒产业出现的一个亮点”。

    正巧的是，这天法国《费加罗报》的两名记者也来采访酒庄，高源正忙着带他们去新的种植基地考察，不过她还是热情地把我们介绍给她父亲高林老先生。

    高林老先生年近七旬，身体硬朗，坦率慷慨，热情好客，典型的塞北汉子。他热情地带我们参观了酒庄，虽然看上去挺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酿酒的家伙一样也不少，收拾得也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酒窖有三个，二个在地下,一个在半地下，门只有一米来高，靠墙放了十几个橡木桶，里面是正在陈酿的2010年新酒，橡木桶旁边就是一些瓶装酒。另一个新建的酒窖，入口虽同样狭窄，不过里面却要宽敞了许多，里面一间刚刚建好，还没有启用，墙上做了防水，头顶的透气孔直通葡萄园。高林说：“酒庄现在有一百三十多个橡木桶，以法国手工桶为主，今年准备再进六十七个。”在并不宽敞的橡木桶车间里，收藏了著名的奥地利葡萄酒杯和醒酒器生产商格奥尔格•力多（Georg Riedel）为银色高地酒庄制作的专用酒杯，占去了几乎半壁江山。

    从酒窖里面爬了出来，高林到旁边屋子里找来汲具，从橡木桶汲出了一些2010年的新酒，然后带我们来到了客厅。这是一款以赤霞珠、美乐为主，加品丽珠、蛇龙珠的混酿葡萄酒，用旧橡木桶陈酿了七个月，依然带着漂亮的紫色光晕，香气优雅、复杂，浓郁的果香中夹杂着冰雪和蒿子的气息。

    目前“庄园酒”在我国葡萄酒产业内掀起了一股热潮。那么到底什么是庄园酒呢？通常是指在一个独立的葡萄酒生存单位产生完成的葡萄酒，从葡萄种植、采收、酿造、灌装全部在庄园内完成。在国外，庄园酒是传统工艺、高品质、高品味葡萄酒的象征，大多数庄园采用手工酿造出的极品葡萄酒，在市场上享有极高的声誉。在法国及一些欧美国家，有着酿造葡萄酒的悠久历史和丰富文化，最高品质的葡萄酒无一例外的都出自酒庄之手，而个性化就是庄园酒的灵魂。由于庄园酒对于葡萄的产地、品种、树龄、产量、年份、庄园管理、酿造师的技术等都有较高的要求。宁夏的葡萄酒生产非常适合这些条件，如果政府能在当地大力扶持和发展小酒庄的建设，加以科学管理和技术支持，这对我国葡萄酒产业的高端产品，将有重要的提升和促进作用。

    一边品尝着银色高地的美酒，一边听高林讲起了酒庄的故事。

    “1992年，我在前苏联做贸易，那时候高源17岁。把她带到前苏联去，当时的想法是，宁夏在中国当时还比较偏僻和落后，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主要是历练她的人生价值观。

    高源先是在莫斯科学习了两年俄语，之后又到圣彼得堡学经济管理。当前苏联解体后不久，我们就撤回来了。”
高林抽着烟向我们讲述他的经历，“从俄罗斯回来以后，我就在一家企业进出口贸易部工作。1997年，公司决定要上葡萄酒项目，派我到芦花台基地去做项目经理。这期间，很多国内外的葡萄种植与酿造专家到宁夏来考察，让我知道宁夏地区特有的气候、土壤条件非常适合种植酿酒葡萄。随后，我也到了咱们国内的各个产区和国外一些地方考察学习。通过多方面的了解，我逐渐认识到，宁夏贺兰山东麓是一块种植酿酒葡萄的好地方，将来这里肯定能够做出好酒来。”这期间，高林去了法国，敏锐的观察力，几周的时间就让他开始领悟到葡萄酒对文明生活的影响。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军人出身的高林养成了一种坚韧不屈的性格，出于对家乡与葡萄酒事业的热爱，他选择了少有人光顾的那一条，临近退休的他决定修建自己的家庭酒庄。老伴也十分理解和支持，拿出家里全部的积蓄，建起了一小片葡萄园，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银色高地酒庄。

    2000年，宁夏自治区葡萄与葡萄酒产业蓬勃兴起之时，自治区政府大力扶持葡萄产业，制订全区葡萄产业发展战略，决定将贺兰山东麓打造成全国最核心的葡萄酒生产中心，要选派青年技术人才到国外进修。高林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经过努力争取，使女儿高源获得了赴法国奥朗日葡萄栽培和酿酒职业学校，进行为期十个月学习的机会。高林对女儿说：“你去到法国，一定好好学习，我在家种葡萄，等你学成回来，咱们做最的好葡萄酒。”
　　
此中有真意  欲辩已忘言（出自 晋•陶渊明《饮酒》）

    “葡萄酒酿造是我给她选择的专业，可能是女娃娃的原因吧,开始高源并不是太喜欢，但她从小就是一个懂事、聪明和古灵精怪的女娃。”临行前父女俩就在现在的园子里做了一次谈话，高源真正了解父亲的梦想，从父亲坚毅的眼神，看到了战士般的勇敢和悲壮的英雄精神。高源对父亲说：“我到法国一定会好好学习，您和妈就安心地在家好好种葡萄，等我回来，咱们做最好的葡萄酒。”

    带著家族和个人的梦想，高源离开家人远渡重洋，开始了法国的苦读生涯。高源以前虽然在国外呆过多年，也经过一段时间的法语培训，但全法语式教学、加之晦涩的专业语言还是让她倍感吃力。开始时上课听不太懂，晚上就通过查阅专业辞典慢慢消化、理解。凭着优秀的个人素质、刻苦的学习，十个月的培训，为高源赢得了去波尔多葡萄酒学院学习的机会。

    波尔多葡萄酒学院非常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高源珍惜每一次的实践机会，有时候一年内会到三个不同的酒厂去实习。是波尔多葡萄酒学院培养和塑造了高源，发挥了她对葡萄酒酿造的天赋，取得了法国国立酿酒师资格资质，并精通法语，能够在顶级的酒窖工作。
　　
    在波尔多著名的凯隆世家（Chateau Calon Segur）酒庄实习期间，高源不仅掌握到酒庄传统的酿造工艺，而且结识了凯隆世家的酒库师傅吉利（Thierry Courtade），收获了一份美满的爱情。吉利一家从祖父那辈就开始做酿酒师，他本人从18岁开始就为凯隆世家工作，已经有20年了。和吉利的相爱，对异国求学的高源来说，无论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有很大帮助。
　　
    说起女婿，高林先生到外边叫来一个身穿工作围裙，帅气的法国小伙子，把他介绍给我们。高林说：“高源怀孕的时候，我和老伴到过法国，后来小Emma出生，我们就回来了。吉利人很老实，对人非常友善，生活和工作都很简单，爱好足球和架子鼓。高源也是简单朴实，他俩性情相投，我们老两口也高兴。现在小Emma七岁，要到中国来上学，吉利就陪着一块过来了，计划和高源一起工作两年。”吉利刚来中国，但已经适应并喜欢这里的生活，中文交流有些困难。伸出一双被葡萄汁染得紫黑并有些皲裂的手，这就是酿酒师傅的手。
　　
    2007年，高源归国后正式创建银色高地酒庄，开始酿造自己的葡萄酒，这时庄园种植的葡萄也已有10年。2007年第一年生产葡萄酒时，大小仅有6个罐，最大的3吨，最小的1吨。最早仅10个橡木桶，一年生产3000瓶酒，发展到今年增加到205个桶，年产5万多瓶酒。
　　
    高源的葡萄酒传承了“旧世界”的风格。设备、原材料，包括橡木桶，都与高源实习过的法国酒庄保持一致，一切都是法国酒庄的标准，制造出来的酒也像“旧世界”一样经典优雅。
　　
    从一开始，银色高地就定位在高端，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进设备，买桶、选原料，虽然没有其他大酒庄那样雄厚的资金实力，高源还是按照生产高端葡萄酒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高林先生留我们在酒庄和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忙碌了一天的高家人是该享受生活的时候。在征得女儿高源同意后，高林给我们开了一瓶1.5升2009年份（限量150瓶）爱玛私家收藏，杰西斯•罗宾逊就特别钟情这款酒。酒被倒入一个造型非常别致的蛇形醒酒器中，高源一边给我们递上无柄Riedel酒杯，一边介绍道：“Georg Riedel 是专门生产醒酒器的，去年也来过这里，喝了我们家的酒特别高兴，很喜欢，回去就专门给我制造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醒酒器。我就是想按照自己的理解来酿波尔多风格的葡萄酒，宁夏这种独特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应该能酿出味道芳香的葡萄酒。在谈笑声中高源告诉我：“酿造好的葡萄酒就像是在破译一部高难度密码，与其早早揭盖碰它，不如多闷头想它。在你没有破译密码之前，只有白痴才相信自己一定能破译密码。”成功的确就像是一部密码，不是用辛勤就能守来的，往往还得掺上点灵感和运气。

    酒做出来以后，高源到上海，利用语言和专业优势在桃乐丝找到一份工作，主要负责培训、授课还有主持品酒活动。2008年初，桃乐丝要为香格里拉、凯宾斯基酒店选择几款有代表性的国产葡萄酒做一期品尝会，高源负责选酒，最后在国内市场上选择了六款葡萄酒。在送去品尝前，高源对她的老板说，能不能把自己家的酒也拿去尝一下，老板爽快地答应了。结果经过诸多品酒专家的反复品尝，为香格里拉及凯宾斯基酒店选出了两款佳酿，一款来自怡园，另一款就是高源提供的酒样。
　　
    品评的结果引起了桃乐丝方面的重视和业界的高度关注，2008年，桃乐丝组织市场、栽培、酿造方面的专家三次到宁夏考察银色高地酒庄。通过几次考察，桃乐丝方面更加了解贺兰山东麓产区的潜力，也被高林、高源父女两代人执着酿酒的精神所打动，决定代理银色高地的产品。
　　
    在桃乐丝的推动下，银色高地系列葡萄酒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被业界和葡萄酒爱好者所认可。詹西斯•罗宾逊（Jancis Robinson）、罗伯特•帕克（Robert Parker)来中国的时候，曾经给银色高地的酒打了很高的分，她对银色高地酒的赞誉的评价是，“和以前我品尝过的葡萄酒相比，口感非常好，柔和而回味甘醇”。欧洲评酒委员会主席弗朗索瓦•莫丝品尝过银色高地后拍着高源的肩膀说：“以后接待政要，中国人可以不用拉菲，用“银色高地”足够好了。”

    《纽约时报》今年1月11日评选出2013年“必去”的46个最佳旅游地，中国宁夏、长白山两大旅游地入围。宁夏的入选理由是贺兰山东麓银色高地可以酿造出中国最好的葡萄酒。
   
    银色高地酒庄名气大了，很多人慕名而来，有联系买酒的，也有商量合作的。谈到这点时高林说：“很多想合作的人都很有实力，但张口就要控股。我们目前虽然小，但是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默默无闻坚持过来了，现在比以前更有条件发展，我们的发展需要合作伙伴，但决不能丢的原则，前提是喜欢葡萄酒，理解葡萄酒，而不是以单纯以赢利为目的，为此我谢绝过很多人。”

    高林还告诉我们，值得高兴的是女婿吉利喜欢这里，愿意和高源一起发展葡萄酒事业。现在自己正在准备扩建葡萄基地和建新的酒庄，给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平台，也好让一家人团聚。

    吉利在CD机上放了一张自己喜欢的乐碟，音乐渐渐浸入空气里，乐符有如飞霰的晶莹与灵巧，流动着，旋转着，随风四散开去，弥漫了整个夜，悄然落在各个角落，却又聚拢来，萦绕在耳边，指间，杯里。慢慢摇动力多酒杯，音乐便一缕一缕地落了进去，被融在一处，无法分辨了。酒，也有了些别样的味道。窗外朗月下的那派静谧与安宁，远处的贺兰山，宛如熟睡中的处子，教人心灵空泛却又无比真实。那是一种难言的惬意，温宛得飘飘然，又朦朦胧胧使人陶醉。

慷慨朔方真第一   徘徊把酒兴无穷（出自 清•王嘉斋《贺兰晴雪》）

    第二天，高林带我们去参观贺兰山的几处历史遗存——拜寺口双塔、苏峪口国家森林公园、岩画博物馆和他在山脚下海拔1250米的新种植基地。以前也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的山。然而，气势宏伟，酷似骏马奔腾的贺兰山，还是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贺兰山南北走向，蜿蜒200多公里，是我国一条重要的自然地理分界线，对银川平原发展成为“塞上江南”有着显赫功劳。它不但是我国河流外流区与内流区的分水岭，也是季风气候和非季风气候的分界线。山势的阻挡，既削弱了西北高寒气流的东袭，阻止了潮湿的东南季风西进，又遏制了腾格里沙漠的东移，东西两侧的气候差异颇大。因此，降雨少（年降雨量仅为193.4mm），在8—9月份葡萄浆果成熟期降雨则更少。然而，光能资源却十分丰富，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全年日照时数大于3000小时，大大高于国际平均2000小时的标准。在葡萄生长季（4—9月份），光照时数高达1586小时。拥有数十万亩林区的苏峪口国家森林公园共有野生植物690多种，各类野生动物179种，油松、杜松、云杉等珍稀植物遍布山谷，而贺兰山前广袤的草场，则是宁夏滩羊的重要产区。一并形成了独特的微小气候。

    贺兰山东麓地区适宜栽种葡萄的土地面积在10万公顷以上的“黄金地带，”系冲击扇三级阶梯，成土母岩以冲击物为主，地形较为平坦、沟壑小而浅，土壤为淡灰钙土，土质多为沙壤土，有些土壤含有砾石，土层深40—125米，有机质含量少（普遍低于0.5%），改良盐碱土，pH值〈8.5。地下矿产资源：煤、铁、锰、磷丰富以及名贵贺兰山石。这样的土壤，土质疏松，无污染、通气性好，有利于葡萄根系的生长。这里在葡萄生长期的积温在3300℃左右，为中晚熟品种提供了极佳的热量。该地区葡萄的转色期在8月初—8月下旬，此时温度约23℃，昼夜温差大（13--15℃），使得葡萄的糖份可以充分积累。同时使葡萄的酚类物质的含量大大提高。成熟期在（8月下旬—9月底），采收则在10月份，该地区气温不高，日照时间长，干燥少雨。葡萄成熟缓慢，这样葡萄的果香和自然界的风味物质就能够得到充分的储蓄，并产生出适应的酸度。转色期适当的高温，成熟期一段时间的低温，葡萄浆果就这样巧妙的完成糖度、酸度和酚类物质的转换与平衡。

    这既是大自然的恩赐，也是大自然的神奇。真正懂得贺兰山神性的人，莫非就是那些像高家父女那样的人生歌者。

    从贺兰山东麓的岩画区，沿着经历千万年时光冲击才形成的泥沙沉积带往下走，穿越大片的山石坡地，卵石地，来到一片开阔的沙土沉积地，这就是高林新建的600亩葡萄种植基地所在。高林深情地蹲下身，双手插进松软的沙土里，脸上立刻就显出一种对土地的眷恋和耕耘的满足。高林用几个废旧的集装箱在基地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生产用房，新的酒庄也就准备建设在这里，规划和建筑已聘请了法国的专业设计师在设计。

    高源和她父亲高林都认识到，在宁夏葡萄种植最大的问题是科学的管理。为了保证葡萄的质量，就要从苗子的选育开始抓起，选育健壮无感染病菌的苗子，控制好葡萄的生长和产量。葡萄是自然生长的落叶藤本植物，在西方古老的传说中，葡萄果实是由乐善好施的神Osiris带到人间来的。葡萄品种很多。全世界约有上千种，总体上可以分为酿酒葡萄和食用葡萄两大类。世界栽培品系有欧洲品系(European grape)及美洲品系(Fox grape)两大系统，根据其原产地不同，分为东方品种群及欧洲品种群。是葡萄品种区域化的主要指标。法国人认为，只有在某种特定的土壤中栽培的葡萄，才能酿造出具有特殊风味的世界名酒。 　
　
    这里的海拔、土壤、光照、降水非常适合酿酒葡萄的生长。但是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这里的冬天非常的寒冷，干燥的西北风可以把葡萄藤吹干。所以每年在葡萄采收后，冬季来临之前，高林和他的家人们都会的对葡萄藤进行挑选、修剪再浇灌一场大水使枝条尽可能柔软，然后不辞辛劳地把它们细心地埋入土中，待春回大地，再把它们从泥土中释放出来，这是一件非常辛苦而技术的工作。高林每年都必须像一个真正的英雄那样，带领他的家人去奋勇承担。

    站在集装箱搭建起来的临时房顶上，酷似西部牛仔，新的葡萄园一览无遗。我们抽着烟，聊着天，挚友对高林老先生说：“把新的基地选在这里，你和这块地的结合种出葡萄，真可堪称人杰地灵，肯定会成就一番事业”。高林笑道：“很多人比我们聪明，很多人比我们努力，很多人比我们更有条件，为什么我们成功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坚持下来了。有的时候傻坚持要比不坚持好很多，如果空有理想，没有坚持，理想将变成一种痛苦。感谢老天在我七十岁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一生起起伏伏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享受到很多的幸福。总的来说是喜忧参半，喜是政策越来越好，政府对我的支持越来越大，今年又给了我们家2000亩地，我们的葡萄酒也取得了一些成绩，得到社会的认可；忧是酒庄起步后，还会面临一些不可预见的挑战。”

    两种极端的感受交织在一块儿，让人一声轻叹后微笑。当梦想尘埃落定，才知晓要走的路有多远，牵挂也就有多长。

    回程时已近黄昏，太阳已经失去白日里的咄咄逼人，变得很温和，不管什么东西给它的光一照，全都分外的美丽。原本是一望无际荒凉的戈壁滩，此刻像是镀了金一样，亮闪闪的，仿佛进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此刻，随手抓一把细沙，任凭它从指间泻落，竟然也被夕阳照得极亮，金灿灿放着光芒。我相信哈利波特的魔法棒在一定的时空条件下是可以点石成金，这是唯夕阳才能创造的景象——它能使最平凡的事物变得无比神奇。
一个人一生需要多少担当，才能成功，一些人因肩负梦想，正奔在朝圣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