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大概每一个建筑人都曾有过“说什么也不能让下一代再干这一行”的念头,然而我们今天介绍的几位父亲,却主动把接力棒,递给了儿子,让我们听听这群建二代的心声。
丁星星:我是父亲的守护者
父:丁弟奎,51岁,佛山片区万科悦享大厦项目部直属班木工
子:丁星星,24岁,木工
丁星星(右)与他的父亲
生活上,父亲勤俭、用心,以家为重,对自己近乎苛刻,常年不添置新衣,实在没得穿也只舍得买二三十块的衣服。对家人朋友却极为大方,经常给钱我和媳妇买东西,动辄一两千。亲戚朋友需要帮忙或者急需用钱,父亲总是二话不说慷慨解囊。哪怕是面对村里人都不待见的饥寒交迫的“傻子”,父亲也会把人招呼到家里,招待一桌热饭菜。
工作上,父亲认真、敬责、一丝不苟,用我们贵州家乡话来说就是“直爽”。父亲常说,人家给了工资,再苦再累也要把事做好,这一干就是十年。我当兵回来,父亲没有要求我跟他入行,但看着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及至他在新塘镇工地架子上摔下来,断了几根肋骨需要做手术,我便立定决心,要回到父亲的身边做他的守护者,给他分担一下肩上的担子,自此我跟父亲一起在工地干起了木工活。
以前跟父亲学木工是为了学技能,现在跟父亲一起做木工,肩上更多了一份责任。虽然有基础,但做起来才发现有很多东西不会,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人家还是说我们做得慢,感觉特别委屈。每当这时候父亲总是鼓励我:“虽然现在你这个不会,那个也不会,但只要用心做下来都能学会,熟能生巧。”他耐心地给我示范讲解各种操作的难点和诀窍,看着父亲熟练地踩梁底,吊水平放线,做出不到0.5公分缝隙误差,游刃有余地做二次结构,将一块块90公分宽、183公分长的大板递到四五米高的钢管上面,再用螺丝头顶起来,严丝合缝,一切都带给我深深的震撼。这些活看上去简单,但实际做起来都不轻松。父亲的用心与坚持给我树立了很好的榜样,带动了我迅速成长,工地上所有木工活我很快全都掌握了。
真正入行后,我真切感受到木工活的确又苦又累,曾经也想过放弃,但看到父亲能坚持下来,我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呢,然后就做下来了。如今我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木工,那些比较复杂的活也干得又快又好,比如装二次结构后胶带,刚开始一天只能做两筐,七八米,现在一天可以做十多米,远超同行水平。
父亲的爱无声而厚重。他期盼我能像星星般闪耀,给我取名星星;为了让我能有一技之长,手把手教我木工活;为了让我更快成长,鼓励我去当兵。到现在我还很清楚记得他说过的话:“去当兵可能最多后悔两年,不去当兵后悔的可能是一辈子。”我一辈子都感激他。我愿用余生在父亲身边守护他,努力成为父亲一样用心、善良、敬业的人。
孙雄:我是父亲的一个兵
父:孙国良,46岁,中山分公司菁英公馆项目部抹灰工带班
子:孙雄,22岁,抹灰工
受父母亲工作的影响,我从小就接触建筑行业,毕业后也选择了从事建筑行业。父亲是一位很平凡的建筑工人,在工地工作将近三十年,任班组组长,带领着几十号人,而我就其中的一个兵。
每天我都跟父亲一起上下班。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内外墙抹灰,看似很简单其实难着呢。父亲干了很多年,已经能够精准地把握水泥砂浆调配的比例和方法,而我还是一个小毛头,总是会出错,挨了父亲不少骂。记得有一次,我把泥浆比例调错了,导致整个泥浆要重新来过。我心里很难过,觉得给父亲添了麻烦,吃饭的时候一直都闷闷不乐,父亲看见了,说没事,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待会饭吃完了我教教你。吃完饭后我和父亲直接去了工地,父亲给我讲授了很多专业方面的知识,做灰饼首先是按照基层表面平整、垂直情况,进行吊垂直线,拉墙面统长线,而且必须阴阳角方正,经检查之后确定抹灰的厚度,但是最薄处不应少于7MM,最厚处不超过20MM等等。父亲对我说,你以后的路还长,还会接触到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遇到问题不要怕,一个一个的去解决,这样才会积累更多的经验,也会越来越从容,而且一定要多实践多动手,实践出真理。父亲讲的过程中,我都是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父亲在我心里是一个对工作很认真仔细的人,每次做工程之前他都会仔细研究怎样可以做得快、做得好、做得精。每天他都要比其他工人早起来去工地做准备工作,晚上回来之后他还会看书或者在手机上找资料,也会去请教身边的工友们,他说学无止境。
我以后就想成为父亲这样的人,对工作认真,对学习保有热情,早日成为父亲的得力助手。
吴杭杰:想做你的2.0
父:吴永伟,46岁,东莞片区高埗万科花园项目栋号长
子:吴杭杰,22岁,施工员
吴杭杰(左)和他的父亲
父亲从业近30年,我也从业5年。同样的青春时光,我们都默契地交给了建筑业,这是父亲的期望,也是我的选择。
从泥工到栋号长,30年的风雨坚守,建筑是父亲唯一觉得稳定的事业,他希望我也能够“稳一些”。自幼与父亲聚少离多,我们之间也鲜有促膝长谈的时刻,虽又怕又敬,但在我的心里,父亲的形象仍旧是伟大的。无论是在家庭困苦时迎难而上、独自支撑的默默付出,还是工作中事必躬亲、分毫“计较”的疾言厉色,亦或是一边教训一边安慰的“思想教育”,在我的成长道路中,他就像一道光,照亮我前行的路,让我在叛逆的年纪里没有走弯路。
父亲对我而言就是引路人。刚入工地时,由于年纪尚小,专业技能也不足,缺乏与人沟通交流的技巧,在与班组工友打交道时屡屡受挫,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但又不敢去向担任栋号长的父亲请教,怕给他丢脸,怕看到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一度想要放弃。看到这种情形,父亲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施展火爆脾气,而是语重心长地讲述他的经验过程,一路上泥泞有之、荣光有之,摸爬滚打,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中又看到希望。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也是柔软可亲的,并不总是印象中三言两语即上头的严厉状态,在如数家珍自己参与建设的建筑时眼里也是会闪烁着光芒。我想“做一行爱一行”大概就是父亲这般模样。
因为有着相似的性格脾气,执拗又不擅表达,与父亲日常的交流输出全靠“吼”,但从来都是“今日吵,明日好”。这些点滴的鞭策,成为我成长的催化剂。
他不仅是我的父亲,也是我工作的搭档,更是我人生的导师。在对未来的发展规划中,父亲30年如一日的精神及专业技能需得由我一点一滴传承发扬下去,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成为更好的自己。目前我们分别在不同的楼层工作,脱离父亲的庇护,带着父亲传授的技能,我也逐渐在坚持中找到自己的热爱,也更加体会到“工匠精神”的意义。
楼俣悦:父亲的书皮
父:楼联红,57岁,中天一建工程师
子:楼俣悦,25岁,华南集团广州中跃劳务公司出纳
儿时的楼俣悦与他的父亲
五月,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跟随父亲回乡下老宅整理旧物。
老物件早已没了使用的价值,只剩下开始泛黄的记忆。未曾想,也有意外收获。在父亲书房的书桌下,有个敦实的木头箱子,打开,泛起陈年累积混杂着霉味的旧书气。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父亲从小学开始至大学的所有书籍教材,并用钢笔在书脊上写着科目。翻开,发现有的书已经被虫蛀了,但每一本包裹着严丝折角的报纸书皮还在发挥着效力。相比我读书时期已有的塑料封皮,旧报纸似乎更能承载知识的分量。
楼俣悦父亲的旧书本
忽而能理解到,我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父亲的态度。高考后,校园里洒满了学子用力告别,肆意发泄的白花花的练习卷,试题册。看着课桌下置物箱里的教材,想到要搬下三楼放进车里,我觉得并不值当。然而父亲当即生气,直说:“你要是不愿意搬,我来给你搬。”
这次,父亲同样把所有书籍一本不落的装进打包装箱。
只是扛书的人变成了我。
带回家中,将旧书一本本摊开,晒一晒,再连同当时的心境一并收藏。
去年春节期间,父亲安全员B证过期了,他决定重考,我看他每晚睡前都会花一段时间看教材,并拿着荧光笔圈画重点。56岁的人,似乎比正值青年的我更能投入。
父亲跟我都是不善表达感情的人,幼时,由于建筑工作的特殊性,需要常年在外奔波。每次短暂回家期间,看见我正在书桌上看书写作业,他都会轻轻抚摸我的头,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可能这就是他父爱的表达方式。
今后,替他为每一本书包一张书皮,或许就成了我对他的爱的表达方式。
卢一阳:父亲领我进中天
父:卢庆彪,51岁,中山分公司项目经理
子:卢一阳,28岁,项目部管理人员
卢一阳(左)和他的父亲
我是在工地上长大的,打我记事起,工地上的堆沙场就是我的游乐场,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还欠了一张安全罚单没缴。那时父亲还不是项目经理,只是项目上一个普通的管理人员,家境也并没有现在殷实。但是父亲对我的疼爱,可以算得上是溺爱。每次暑假都蹬着自行车带着我到处玩,瞒着妈妈给我买玩具。等到高考,父亲也并没有强迫我去读土木工程,由着我选了喜欢的专业。读完大学,我又厚着脸皮跑回家里,干起了父亲的行当。
父亲将我安排到工地上从基础干起,跟着同事们弹一米线,做测量。因为不是专业出身,刚下工地的我什么都不懂,可又什么都好奇。正是这份好奇心,这份新鲜感,让我这张白纸能够快速地吸收各方面的知识。但是父亲对我的进步仍不够满意,一直责备我对工作的专注度不够,上一天班撞一天钟,不懂得思前顾后,犯了干工程的大忌。父亲对待工作的专注与认真,让我明白了干工程的不易。
随后岗位调整,我被安排到物资采购部。同样因为缺乏专业知识,也犯了不少错误,曾经因为我的失误导致做好的屋面瓦更换材料打掉重做,做好的管网因为质量不过关返掉重做,订好的水箱差点因为品牌不过审导致预付款被扣。但是父亲并没有过分责备我,他允许我因为经验不足而犯错,给了我改正的机会,但是从不允许因为工作态度的懒散而犯错。得益于父亲的宽严相济,我成长了起来,犯的错少了,经验积攒多了。
父亲引导我回到中天,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发展平台。目前建筑行业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对员工、对团队的要求越来越严苛,树立好中天这块牌子的重担,也慢慢交接到我们这一代的手上。一个个项目的完成,标记在地图上,让我有强烈的成就感,我们正在改变这个社会,为社会进步做出自己的一份奉献。
杨振浩: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父:杨章权,55岁,海南分公司项目经理
子:杨振浩,25岁,建二代项目经理
幼年时的杨振浩(中)和他的父母
我的父亲于90年代初进入中天,是在中天平台上发展起来较早的一批项目经理之一。从小到大,父亲一直用他的行为影响着我。我有记忆开始,父亲每天总是早出晚归,不论刮风下雨,他都坚持去施工现场。小时候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可以在节假日陪伴玩耍,而我的爸爸每天都要去工地?为什么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一家人团聚?等自己也成了一名建筑人,我才真正明白父辈们创业的艰辛。
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但管理工地却事无巨细,对我要求非常严格,做人低调,做事严谨,诚信经营,让利于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影响着我。记得有一年父亲的一个项目筹备申报鲁班奖,父亲和他的团队起早贪黑,每一个细节处理都亲力亲为。那段时间家里的资料堆积如山,父亲回来就是看资料,看到入神的时候经常忘记了手上的香烟头而烫伤手。当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鲁班奖,只知道我父亲在做一件能够让他感到骄傲和快乐的事情。后来因为一些其他因素父亲的那个项目落选了,我记得父亲那段时间非常沉默寡言,但即使是不顺心,父亲也从未气馁。创鲁班奖一直是每一个建筑人的梦想,功夫不负有心人,父亲承建的三亚凤凰岛项目终于成功获评2012年鲁班奖!那天晚上我和父亲两个人一晚没睡,促膝长谈。我问父亲什么叫成功?他告诉我,“没有失败的成功不叫成功!”是啊!要想成功你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尤其是作为一名建筑人。
我2012年开始到工地实习,父亲安排我在工地上学习测量放线,先从最基层做起,虽然说很累,但我觉得比起学校看书那是要有趣多了。在施工员岗位上锻炼了两年,2014年我到另一个项目上跟着老师傅学做栋号长,这次学习层面就不一样了,管的东西也多了,不管是钢筋、模板、还是混凝土都要去管控,自己也慢慢累积了很多管理心得和经验。经历了两年多的沉淀,我觉得不能满足现状,于是在2016年和父亲说,我要担任生产经理!父亲当时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忆犹新,除了一闪而过的担心,从眼神中读到更多的是父亲对我的认可和发自内心的骄傲!
2019年,在父亲的帮助下,我独立承建了人生中第一个项目,目前临建已基本完成,正在准备全面动工,我希望可以传承父亲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作风,严格按照集团标杆工程标准抓项目落实,把做好项目当做一切事情的根本。
后记
从事建筑行业需要栉风沐雨,需要在现场挥洒汗水,休息时间少,很辛苦。这几位年轻人当初选择建筑行业的初衷不尽相同,但现在他们都专注于行业,做好了本职工作,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他们父辈勤奋与努力的影子。今天是父亲节,子承父业,超越父辈是送给父亲最好的礼物。
(本文通讯员:冯显杭、符莹莹、熊秀珍、黄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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