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艘装满新稻的驳船关掉了引擎,顺着水流缓缓漂着,停在河面上。
上游两家大型碾米厂因为电价冲上峰值,被迫停下了脱壳和装袋的工序。
这是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一个清晨,而这里曾是全球最富饶的农业地带之一,支撑着这个世界第二大稻米出口国的粮仓。
空气安静得出奇,只剩下零星的鸟鸣,偶尔夹杂着远处摩托车掠过的声音。
而焦虑,在这片寂静中慢慢蔓延。
一排排载着新收稻谷的船只等待进入同塔省的一家加工中心。船长们聊的不是收成,而是翻倍上涨的柴油价格——涨幅之猛、持续之久,甚至超过了2022年俄乌冲突后的那一轮。
水上工人、叉车装卸工,都在盘算着要不要换一条活路,中东燃油与化肥供应的紧张,让这个本该高速运转的农业体系开始卡顿。无论战事最终走向如何,下一季的播种,已经蒙上阴影。
“现在再种,就是往地里扔钱。”稻农武明谭说。他同时经营着一家农资店,但已经停止进货化肥,因为越来越多的农户决定放弃5月的种植。“不如让地空着。”
这个突然“慢下来”的鱼米之乡,正在说明一件事:战争的冲击,已经直接传导到了全球粮食体系,而且还在扩散。
即便短暂停火已经宣布,在滞留的油轮重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之前,在真正的稳定到来之前,农民的困境不会结束。接下来,很可能是施肥不足、减产,以及更高的食品价格。
亚洲对中东能源和化肥的依赖尤为明显。湄公河三角洲的1900万人,一直以韧性著称。但在这场危机之前,海水倒灌就已侵蚀农田,压缩着农民的生计空间。如今叠加能源冲击,原本珍贵的“黑色黄金”,反而成了负担。
战事爆发不到一周,越南启动燃料配给。这个能源储备并不充足的国家,很快陷入一种“零和分配”:工业、城市与农业之间开始争夺资源。
问题变得尖锐——油该优先给谁?制造业?城市交通?还是这片每年出口800万吨大米的三角洲?
湄公河三角洲横跨越南最南端,面积甚至超过密西西比河三角洲。密布的水利系统像毛细血管一样延伸开来,连接着稻田、虾塘、果园和养殖场。
但战争之后,一切成本都在上升——水、化肥、运输,没有一个例外。而没有人能确定,谈判桌上的国家,是否真的能带来稳定。
“这些领导人,可能已经疯了。”71岁的稻农阮清谭低声说。他的家族世代生活在这里。
几周前刚开始收割时,他还盘算着今年能赚点钱,买一辆大约800美元的本田踏板车——人生第一辆摩托。但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放下。他仍骑着那辆旧自行车。
“我还是不放心。”停火消息传来后,他这样说。
他最担心的,是价格。尤其是化肥。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化肥来自中东,而仅今年以来,尿素价格已经上涨了70%以上。
武明谭的农资店曾经总是满仓。100吨容量的仓库,如今只剩下不到4吨库存。空托盘上落满灰尘,角落里放着一个印着卡通老鼠的粉色电饭煲。
“现在囤货,基本就是亏。”他说,“农民根本买不起。”
在越南,“停滞”本来是一件罕见的事。经历战争与饥荒之后,这个国家过去几十年几乎一直在加速。疫情期间,农民甚至用无人机播种,减少人工依赖。
但农业有一个基本规律:一旦不确定性上升,所有人都会踩刹车。
哪怕是湄公河三角洲,也不例外。
越南约90%的出口大米来自这里,主要销往菲律宾,也进入非洲和美国市场。但现在,买家开始犹豫。
航运公司为了省油普遍降速,船期延误10到15天已成常态,印度运往中东的大米卡在海峡之外。菲律宾的批发商甚至不确定有没有足够柴油把粮食运到全国。
结果出现了一个短期悖论:成本在涨,但价格在跌。丰收之后,贸易商反而压低收购价,以对冲未来的不确定性。
粮食专家认为,这种“压制通胀”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接下来,像蔬菜这类难储存的农产品,价格可能会更剧烈上涨。
“复杂系统,总会在压力下产生更复杂的问题。”新加坡学者邓烦祥说。
他判断,即便未来恢复和平,这场冲突对农业的影响也会持续很久——就像50多年前遗留在越南土地里的未爆炸弹一样。
不满情绪,也在一点点扩散。
阮清根在主航道上经营一座水上加油站,油罐容量约10万升。但战事以来,他每次只能拿到几千升配额。前不久一个周末,油彻底卖光,船长们几乎要翻脸。
“他们以为我在囤油等涨价,”他说,“我只能把油罐打开给他们看。”
他掀开盖子,里面几乎见底。
“不是价格问题,”他说,“是根本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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