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亘在千年岁月中的历史文化,已不断衍生出多种面孔,其体系庞大璀璨,无论是庙宇楼阁或者是华丽词章,都是前人的匠心映照。
经过岁月一番磨砺之后,那些本就带有历史印痕的过往,却又散发出让人震撼的魅力,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关隘、建筑群,如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的东胜·土门关驿道小镇,在令人受到视觉震撼之外,仍保留着历史研究价值,让人品味到中国历史文化的源远流长。
书法界有一说法——“南兰亭,北土门”,其中“兰亭”所指的是王羲之《兰亭集序》,而“土门”则指颜真卿的《祭侄文稿》。与王羲之笔下的晋代园林不同,颜真卿笔下的土门,是一处关隘,位于今石家庄市鹿泉区,地处海螺、抱犊两山之间。因道路两旁土墙断崖高耸,故名“土门关”。

《尔雅》中说:“连山中断为陉。"八百里太行,崇峻于晋冀豫之交。其中,赖以沟通往来的陉道主要有八条。可查的文献中显示,晋代郭缘生撰写的《述征记》首提“太行八陉”之说。井陉就是其中连通太原和石家庄的第五陉,而土门关就是井陉的东口。苏轼曾描述这里:“千峰石卷矗牙帐,崩崖凿断开土门”。因为扼守交通要道,这里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从秦开始,土门关就已筑起关城。秦始皇病死后置尸车中,密不发丧,即经由此处返回咸阳。公元前204年,韩信破赵之战,就发生在以土门关为中心,西到今井陉微水,东到今鹿泉的大致范围内。成语背水一战即典出于此。

那个时候,土门关东扼滹沱河,直达华北大平原,向西沿秦皇古驿道可直通山西、陕西,不仅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入晋的重要商道。曾经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一京二卫三通州,赶不上获鹿旱码头”、“土门关,十里长,看不见星辰日月,青石岭,万丈高。"当时,山西煤炭、砂货、铁货等源源不断地涌入获鹿(今鹿泉),东部平原的粮食、棉花、布匹通过大小车辆,也络绎不绝地汇集这里。而今,土门关在东胜集团的精心开发维护下,一排排青砖黛瓦映入眼帘,路边小吃夹杂着山陕特色,重现了明清的繁华景象。在村中,斑驳的石墙、沧桑的古柏、狭窄的古道,似乎仍在诉说着这里过往的一切。
初入土门关,便觉得这里巷陌清净,古风萦绕。从高空俯瞰,阡陌交错的石板路,星罗棋布的古屋,状如丝带的潺潺河流,一寸一寸向人们展开它的意画轴。脚下踩着的青石板路,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店铺民居,无一不是历史过往的外化表现。在小镇中悠闲地散步,不一会儿就能慵懒地度过一下午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

小镇建筑风格借鉴糅合了陕西、山西、河北三地传统民居的样式,全为青砖灰瓦,透着朴实、敦厚、豪放的北方气质。走在北区的青砖石道上,两侧都是以售卖晋、陕、冀传统小吃和民俗工艺制品为主的商铺。陕西的秦镇米皮、西安的羊肉泡馍、山西的老陈醋、无极的、保定的驴肉火烧……这些独具地方特色的招牌旗号下,生意人热情地招呼着自家的买卖,行人游客们来往期间,饿了就在铺子里吃着大碗面、嚼着生蒜瓣,馋嘴的则拿着各式各样的小吃边走边吃,热闹劲颇有点古时”旱码头“的繁荣景象。

往小镇的南区走,需要通过一座架在太平河上的铁索桥。相传,宋金时期的文学家元好问晚年就定居在土门关,对亲情、友情、爱情参悟颇深,留下了很多著名诗词,广为流传的一句便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故而人们带着美好的愿景将这铁索桥取名为问情桥。

过了铁索桥,便到了小镇的南区。和北区的民俗风格迥异的是,南区以休闲娱乐、非遗手工、民宿业态为主。茶馆的老板很会做生意,借着演艺广场民俗演艺的势头,在门前的摆开了旧时茶馆的阵势,两边吃食小摊的生意也跟着红火了不少。再往南走,是几家休闲咖啡厅、民宿。配上周边的山水,倒有点小资的慵懒情调。往店里瞧去,年轻的姑娘们居多,比起北区油泼面、大瓣蒜的”蛮劲”,这里的咖啡软饮显得斯文不少。
青砖黛瓦触摸千年历史文脉,小镇独有的地道粗矿民俗特色,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又散发出优雅的气质……游人或坐、或立、或行,任河风涤面、水色润心,行近处有曲折古朴的板路,眺远外有浓郁苍翠的青山。闭眼,听人声鼎沸,睁眼,便是凡间烟火。

经过长时间历史的变幻,土门关的外在方面就一定能展示出来岁月遗留下来的古色古香。作为驿道文化背景下的小镇,完整地保留了千百年来的历史遗迹,没有盲目的胡乱搭建、东拼西凑,而是就着当地的历史文化印记,重新恢复了晋、陕、冀交界地区的旧时面貌,以新的方式演绎历史,以新的人文景观唤醒沉睡千年的土门关。
已渐日落,还不时有多年龄层的面孔在小镇街巷中驻留。休息日时,也会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小镇转转,通过实际场景配以小朋友们可接受来的历史遗迹,给他讲述土门关过去的前世今生,潜移默化地通过新的景观、新的方式让下一代畅游于这段历史中。
这样一座代表着关隘文化的古镇,在现代城市中,并没有被席卷而来的工业文明大潮割裂,成为城市孤岛。它重新寻求融合的故事,包含了人们对现代城市的觉悟、理解和对自己城市面貌历史的找寻,于大尺度的时间中,传统的力量冲破城市喧嚣,在古代和现代之间寻找到最恰当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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